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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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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便拟好了对策,他们计划由柳奚成带兵绕道到丁掌林前面,慕容瑾带着孙卓从后追上,形成两面夹击之势。那丁掌林沦为叛贼后,一路只管往深山中退逃。柳奚成他们找了附近的山民打听了此地的地形后,知道他们逃亡的方向有一个山谷,正是埋伏,歼敌的上上之选。本营由慕容乔坐镇,负责粮草的运送与接济,而云浅则因为身体的缘故也不得不留下。
大军整装完毕就要开拨了,云浅对慕容瑾依依不舍,慕容瑾在马上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叹,虽然之前他已经交待慕容乔代为照顾,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是心中还是会焦躁不安,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担心她的安危了。慕容乔一改往日嘻哈顽皮的模样,一脸严肃的站在主营前,他们下定主意,一定要将丁掌林擒下,慕容瑾此去必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他心中很是担心,同时还有些怨恨那小孩,要不是她,他说不定就可以跟在皇兄身侧,为他挡箭杀敌了。
他一直很喜欢二皇兄,却有些遗憾他清冷孤傲,不肯与人亲近,不曾想原来是没有碰上自己的软肋罢了,如今总算见识了他儿女情长的一面,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大军离开之后,慕容乔以保护云浅的安全为由将她禁锢在营帐中,限制她的行动。云浅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这个她并不在乎,以她的个性,自然也是不会主动去招惹慕容乔。只是她以前曾经跟丁掌林学过一阵子兵法,知道他的个性特点及处事风格,在父皇眼中他一向深藏不露,要知道父皇一向自恃甚高,能让他开口去赞赏一个人,可见那人的手段和机智。
那样的一个人,即使是在兵败潜逃,明知道身边的环境不利,也不可能往陷阱中跑的,瑾哥哥他们的计划并不周详,考虑的也不够全面。可是她并没有把这个情况指出来,瑾哥哥身份尊贵,而且他的头脑见识都是极佳的,断不会吃什么亏。
云浅在慕容瑾的帐中静坐了半天,心中很是不安。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大军开拨之后不时的有消息传回,谁知到第二天的时候却突然是失去了音讯,大营中留守的军士都有些惴惴的,可是见到压阵的主将慕容乔,还有云浅都是一脸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表情,稳坐帐中,他们只好把心中的犹疑按捺下去。到了第三天傍晚,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响彻大营,“叛军攻过来了!”
慕容乔率先出了帐营,一眼看去还没有办法看到军队的影子,但是那山摇地动般的马蹄声和呐喊声已经震得耳膜胀痛。众军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恐惧,二殿下和大将军带兵去埋伏的对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多人是怎么绕过前追后堵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简直就像天兵神降一般!
慕容乔看出了他们脸上的惊惧,忍不住心中一沉,双方未及交战,己方已经露了怯意,可以说了已经输了半局。他临危不乱的拿了令旗,指挥若定,索性叛军一时半刻还攻不上来,他指挥着自己的戍卫军摆好了阵势,大营中的粮草乃固本之源,如果出现了什么闪失,等于让在外的军队失去补给,恐怕会引来全军覆没之灾,今日就算是拼死一战,也要守住大营的。
等到一切准备完毕,叛军也已经出现在视线中。昔日身上的盔甲在逃亡中早已丢弃在路边,可是身穿布衣的兵士们精神抖擞,不见一丝的疲软,手中的兵器反射着火光,照得人心中惊跳。
第一轮的攻击因为充分的准备被抵挡了回去,但是付出的损失极大,库存的弓箭也被耗损大半,慕容乔面沉如水,稳坐在帐中,想起慕容瑾临走那晚与他之间的对话。现在是时候翻出云浅这张牌了,可是他却犹豫了,他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要这样利用一个小孩子,让他忍不下心来,二皇兄的冷心冷性虽然不好,可他这样感情用事也绝非善事。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帐中留守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叛军,如果硬拼,只怕也扛不了多久,而且二皇兄也说云浅身份特殊,丁掌林势必会对她投鼠忌器。利用了她,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而且也不会伤到她,至少身体上不会,慕容乔不再犹豫,起身朝着慕容瑾的营帐中走去。
云浅静坐在帐中,等了好久,终于听到守在帐外的人低叫“四殿下”。她心中的猜测隐隐露了头,相信马上就可以得到证实了。
“你……”慕容乔有些踯躅的开口,不知道该怎样提起话头,他犹记得两人之前交恶,没想到如今却要低声下气请她帮忙,实在是有些放不下脸面。
“我在这里,你待如何?”清清淡淡的嗓音,连表情也是冷淡而平静。
慕容乔有一种被她窥中心事的窘迫,心中一横,道:“我要一件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
云浅的脸色有一瞬间显得分外的苍白,她颤抖了一下,缓缓的道:“这是你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对不对!”
“……”慕容乔无言以对,只好侧身,避开她雪亮的目光。
“这个主意……到底……是谁出的?是你?还是……瑾哥哥?”
慕容乔看她悲切的表情,心中不忍,暗自犹豫了一番,咬牙回答:“是,是我!”
云浅怔怔的盯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涌出两行清泪,顺着莹白的脸颊滑下尖细的下巴,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慕容乔是亲眼见识过她的倔强的,现在看到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纠结成一团,忍不住想:二皇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即使是在乎的人,一样可以拿来利用,再想想自己方才的犹豫和心软,忍不住泄气,他终究是没办法赶上二皇兄的。
他这边低着头胡思乱想,那边的云浅却已经止住了泪,将自己挂在颈上,贴在胸口的一块温玉拉了出来,狠心用力攥断了绳子,抛到慕容乔手中。
慕容乔伸手接过,只见那玉莹润剔透,洁白无瑕,正面刻着一个九字,雕着龙纹,背面单一个字——浅。
龙纹!?慕容乔心中隐隐的怀疑一霎那间变得清晰,抬头看着眼前小孩,慢慢的将手中的温玉攥得紧紧的,快步走出了营帐。
当天晚上,慕容乔带兵潜入敌营,将这块温玉缠在箭柄上射进了主营中。
第四天早上,敌军的攻势全部撤去,主将丁掌林现身阵前,要求与压阵的主将面谈。慕容乔不疑有他,欣然前往,结果差点被擒。好不容易脱困,顿时气急败坏,此时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一面重新调兵遣将,重新摆好阵型,一面急冲冲的奔回慕容瑾的营帐向云浅兴师问罪。
“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丁掌林不但不信,反而设计害我?”
云浅专心致志的把玩着自己手上的一把匕首,嗤笑道:“那是我贴身戴着的玉佩,上面的龙纹可做不了假,只不过是你太笨,没有用在刀口上罢了,自己笨还要跑来怪别人,四殿下的脸皮倒是不薄……”
“你你你……气死我了,好,他不认信物,我便帮了你,看他认不认……”
云浅闻言,一点都不惊慌,反而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要绑便绑,只怕不等你公布我的身份,丁将军便会将我射成个马蜂窝了,你以为他会给你这个机会么?”
慕容乔迟疑的看着云浅,眼前的还是那张巴掌大的笑脸,乌黑的眼眸,雪白的脸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背上居然忍不住的冒凉气,他呆呆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云浅幽幽的盯着他,察觉到他的恐惧,忍不住站起来,缓缓的踱到慕容乔跟前,笑道:“你怕了么?”
慕容乔见她靠近,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下一刻听到她的嘲讽,立刻涨红了脸,道:“谁,谁怕你了,我只是,只是……”
云浅抬头,眯着黑眸,看着他,道:“你放心,我那么喜欢瑾哥哥,他要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他达成。”
慕容乔沉默下来,半响,方道:“你打算如何?”
云浅,转了个身,垂头看着地上,道:“从父皇登谪仙台自焚起,皇室后裔于战乱中散落民间,大半死于非命,所剩者无几。你手上虽然有我的近身玉佩,可是丁掌林这个多疑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凭这个便信了你,他即是军中统帅,自然要为麾下的军队负责。当年我曾拜他为师,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兵法,要比带兵遣将,布阵御敌,你我,甚至连瑾哥哥都不是他的对手,贺兰皇朝覆灭半年有余,你们尚且拿他没有办法也不是无理可循的。为今之计,只有在不公开我的身份的前提下,让他承认我了。”
慕容乔沉吟,思来想去,并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本是跟慕容瑾约好了里应外合的计策,只是没想到丁掌林神来一笔,将他们的计划搅得一团乱,他虽然奉了命去利用云浅的身份,可是也跟慕容瑾保证要保她的安全,如何才能在不泄露她的身份之下,让丁掌林知晓他手里掌握的筹码呢?
云浅转身看了看他紧皱的眉头,道:“天色马上就要放亮了,只要天一亮,丁掌林必定会挥兵强攻,你就算有精兵强将,可是输在人数和对敌的经验,未必坚持得到瑾哥哥他们的支援,一定丁掌林掌握了这个地势和粮草,以你为人质,杀个回马枪,瑾哥哥他们投鼠忌器,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不说,你也知道了。”
慕容乔看着他,心中一开始的慌乱反而镇定了下来,小小年纪却能将形势分析的鞭辟入里,头头是道,其胆识和手段,即便是他也未必是对手,他也是个决断的人,知道拖下去对自己只会越来越不利,便点头道:“好,我便信你一次,你只管说吧,要怎么做?”
云浅道:“丁掌林的残部连日抗击,现下没有一鼓作气的攻进来,想必也是精疲力尽,所以才趁着间隙修养,一旦士气重振,就是他发动之时。所以,这个时候偷袭是最佳时机,不过,我们当然不是真的去偷袭,你需要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然后由你带着我潜进去,只要跟丁掌林碰上面,我自然有办法说动他弃暗投明,归顺你们。”
慕容乔默默的听了,有些迟疑的道:“那丁老儿甚是硬气,要他归顺只怕他未必肯……”
云浅微微翘起嘴角道:“你怎么不问凭什么要信我,也许这也是一个陷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