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泽塔

3、第 3 章 第

　　第二天晚上，圈子里的朋友开了个PUB，他去捧场。他来pub的次数不算少，混夜店也是常事，但还是不喜欢那种嘈杂喧嚣。露水情人，兴奋剂，挑衅伤人，哪一个冠到他们这些人身上都是死罪。陆言州是个清醒自律的人，很少有被拍到失态的时候。

　　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说著那些千篇一律的场面话，大家皮笑肉不笑的相互恭维著，陆言州有些後悔来了这个聚会。“没营养，没水准”他暗自下了定义，准备喝了这杯就先走。

　　突然有个人凑过来说“待会儿听说会有个SURPRISE诶。是成昱带来的人。”

　　陆言州有些好奇，问“萧成昱？他又搞什么？”

　　“那倒不清楚。反正先看看吧。”

　　就在说话的当口，大厅内的灯突然毫无预兆的跳掉。旁边的人兴奋的低呼。然後长时间的寂静。

　　舞台中间慢慢升上一架水晶钢琴，钢琴前坐着穿一个白色西装的人。偌大的台场，只有唯一的一束光打在舞台中，衬得舞台上的人遥远的像在天另一边，低著头，手指白皙修长，整个场景像默片一片，周围寂静，那个人正优雅地将手覆上琴键。

　　他开了口，若流苏般温软华贵的的音韵漫没了整个大厅。

　　陆言州远远望著他，不知怎的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曲毕，他站起来微微欠身。撇下了众人，先下了台，留下满场惊叹唏嘘的看客。

　　陆言州到後台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唯独不见那人影踪。他扑了个空，却在转身走廊暗处撞见一幕。

　　那个前一刻还在台上状若天使距人千里的人现在正抱著另一个人。被抱的那位身形比他还高出大半个头，俨然是个男人。他微微侧著脸朝那人的耳边吹气。只是陆言州何等眼尖，怎会看不出现在局面会有多尴尬。

　　仔细看那个人现在是有多僵硬。手臂只是软软的搭在肩上，丝毫没有用力。肢体僵硬。虽竭力装出妖媚之姿，表情却少有媚态僵硬不说甚至大有不耐的神色。看到了陆言州走来，稍显尴尬，抱也不是放也不是，正尴尬的怔在那里。

　　陆言州慢慢笑起来。

　　那人还是契而不舍的挂着只是表情有些变了，大有尴尬恼怒的神色。

　　他走过去，直到看见那个被抱着的人，又将嘴角扬起几分。

　　萧成昱看见陆言州，朝他招招手，将身边的人推开，“呦，你来的真是时候。”

　　陆言州瞥见身边那人脸又黑了几分，强忍住笑意，说“怎么？”

　　“我的车刚被个混蛋借走送他老母去了，这个人麻烦你送下回家。”他突然露出一个和清俊秀挺的五官极为不称的猥琐笑容，“对了，人家可是有门禁的，九点哦。”

　　陆言州刚想对句子中“人家“的“门禁”翻几个白眼，突然反应过来句子的重点其实在“送下回家”，但这时萧成昱已溜得影都没了。他顿时悔地一阵牙痒，无言的在又被萧成昱玩了的正字簿上又默默添上一笔。

　　萧成昱挂着张人皮，做出的事情却极不靠谱，吃喝玩乐嫖赌样样不漏，上学的时候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学校都是风云人物。说到八面玲珑面面俱到，陆言州第一个想到的只有萧成昱这类的人精。

　　陆言州跟他两家本是世交，父辈们关系很好，陆言州虽然不怎么热衷参加家族活动，后来又是上完小学就出国留学，跟萧家并不算太熟。只是小时候偶尔被大人带着去参加家族间的聚会，每次都能看见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男孩。

　　但对于这个次次能够讨得大人们欢心，同辈间的榜样绅士萧成昱，第一次就没给陆言州留下好印象。

　　第一次见到他，他牵着他家大人的手，在衣着华美的贵妇间，奶声奶气的将那些女人赞美的合不拢嘴。陆言州那时还小，但也觉得这人实在太假惺惺了。之后他去的聚会晚宴聚餐，都能偶尔看到这个笑的露一排整齐牙齿的男孩，穿戴的好像古堡里的贵族，乖巧的站在那些大人中间。
　　之后陆言州就出了国。即使在国外，也能经常听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好坏参半。大小祸不断，到高中之前还没有特别出格的事，所以之后发生的事谁都没有料到。

　　等事情平息下来，萧成昱就被送到了陆言州所在的地方。多年未见，当陆言州再次在机场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纵使设想了萧成昱变成另外一幅样子，只是没想到变的那么彻底。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性格保留了下来，只是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绅士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痞子。

　　之后陆言州回国进了自家公司，萧成昱斯坦福毕业后在华尔街做起了风投，手里几只对冲基金玩的风生水起，比入行多年的老手还要黑还要敢玩。但没几年他就在一片暗叹惋惜声中洗手不干，居然选择回国和陆言州一样做起娱乐传媒公司。

　　换了完全不一样的工作，陆言州还想他会不会不适应，直到一个星期后他看中的那个人被萧成昱挖了墙角，他才完全幡然醒悟过来。这样的痞子加人精，只有他整别人的份，哪能轮到别人玩他啊。

　　脑中闪过和萧成昱交集后的自己时不时的悲惨境地，他猛然发现原来身后还有个有着九点门禁的人。

　　那人大概被萧成昱痞气十足的放了鸽子还没反应过来，半天愣在原地不声不响。

　　陆言州问“怎么，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已经八点半了。”

　　“那麻烦你了。”那人说，还朝着萧成昱离开的地方看。

　　“人渣早走了，你还没吊够啊？”

　　那人回过头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刀，“刚被你打断，我在想我跟他说的他他听进去没有。”
　　陆言州做了个sorry的手势，心说什么话得用这么高难度的姿势说啊，但他明智的闭了嘴只是说“走吧”。

　　坐到车里，陆言州问，总哪里觉得说不出的违和感，又不知出自哪里，便问道“你叫什么，怎么跟萧成昱认识的？”

　　“祈峥，我和那人并不认识。”语气冷谈，好像并不想多说。大概被萧这么没面子的放鸽子，一时难以接受。

　　“你姓祈？”陆言州有些惊讶，“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人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说，“没有。”

　　车驰出停车场，祈峥手支着下巴，说，“送我去福瑞医院。”

　　福瑞医院是萧家下面的医院，陆言州听了，问“身体不舒服？不要紧吧？”

　　“探病去。”祈峥微微皱起眉，看着窗外，明显有些烦了。

　　到医院后，祈峥道了谢，推开车门就走了，陆言州探出头来冲那个人问，“要不要送你回去？”

　　祈峥没有回头，做了个不用的手势，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