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沉沦》越人堆琴

68、第 68 章

　　“……人格测试？”

　　在阳明山半山腰的一间私人茶室里，贾近辰望着对面的人一脸疑惑。

　　时间刚刚过傍晚，在夜幕的笼罩下整个城市展现出温柔而感性的一面。为了这次见面，她特地包下了茶室的整个二层。之所以不选在自己的办公室，一部分原因是想给自己歇口气，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她要见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出现在公众场合。

　　窗外明亮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时不时还有跑车飞驰而过，而两人所在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时针滴答作响。

　　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虽然每次两个人几乎都会聊到很晚，但是她很清楚，关于那些事情，可不是一两次会面就能解释的清楚的事情。即便她每次都很努力地去理解对方所讲述的那些事情，但是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跟不上对方的叙述。而每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无奈的，有点自嘲，但更多是失望的样子。

　　即使对方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两个人的差距也是根本无法衡量。

　　那个【系统】，还真是培养出了很多了不起的人呐……脑海里只不过模糊闪过这样的念头，却被对面的人轻松地捕捉到了。

　　“你这样走神，时间可是不够用的。”

　　梁如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透露出沉着而毫不动摇的意味。也许仔细比较一下，可能会发现两个人的长相有些微妙地相似之处，但是在气质上却大相径庭。与贾近辰曾经的不可一世，或者现在低调的强硬个性相比，梁如盈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极端的目的性，似乎这个人的眼神总是望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坚定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也许还是有一些像的……贾近辰暗暗揣摩着眼前这个目光沉稳的美人，脑海中再次浮现出Natalie陈波澜不惊的表情。

　　“继续刚才的问题吧，”梁如盈打断她的思绪，将话题引向正轨。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从来没接触过人格学吧”

　　“呐……算是吧，”贾近辰抱歉地笑了一下，“那个被炒得很火的九型人格我还是听说过的，不过那也应该不是你想说的，对吧？”

　　“现代社会的心理学发展的还处在十分基本的阶段，很多重要的研究思路也没掌握，对于与其他学科的融合研究也根本没有开始。可以说你们了解的普通心理学，跟几个世纪前的鬼神迷信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对心理学进行全方位研究并大幅度改良，是第一代【系统】的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在此之前，一切运转都是围绕着发展，并维持武器实验室为目标，但是这个发明几乎影响了【系统】的整个进路。”

　　“在当时，谁都没有预想到，这个物理学教授闲暇时间做的思维量化实验会引起这么大的影响。当然，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怀疑过【系统】创立并存在的基本动机，直到全新的人格学被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在说这话的时候，梁如盈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而尊敬，而贾近辰从她的字里行间也听出了那个发明的震撼之处。

　　“……在那之前，从来没人能够准确判定任何独立思考的个体的思维方式，以及他们行为方式，自然也就无法预料这个由个体组成的、社会的发展模式，以及这个社会的未来。”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各种各样随机事件组成的，谁也不可能预测到别人会发生什么事情。”贾近辰沉吟许久，缓缓道。

　　“照你这么说，这个人格学，难道推翻了这个常识？”

　　“某种程度上，是的。”梁如盈回答道。

　　“具体的过程我很难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发明用极其精确地方式预测出了【系统】的未来，在高层间产生了极大的混乱。”

　　“大概是什么很糟糕的结局吧……不然也不至于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根据我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除了最高层的【脑】，没人清楚那个预测的结果具体是什么。但是因为那个教授是在他授业期间整理出的实验结果，所以当时有少数的【系统】新人是直接接触过那些数据的。”

　　“所以，也不排除他们之中的某人会领会那些东西的真正含义。”

　　短短的沉默过后，她抿了一口茶，继续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以我们现在的思考方式，是无法理解、也看不到人格学预测的未来的。因为它捕捉的并不是宏观的社会现象，而是由一个个独立体的思维方式组成的，互相碰撞产生的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经过近一步筛选，可以十分精确地预测出每一个即将成为的历史时刻点所最可能产生的事件。”

　　“所以说，只要掌握了所有个体的信息，就可以计算出任何集合体的命运。这对于一直在研究人机合体的【系统】来说，并不是难以做到的。”

　　“同样的，要想改变任何集合体的命运走向，只要找出其中的关键个体，善加利用和引导就可以扭转局面……”

　　“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贾近辰原本听得很投入，但是此刻突然眉头深锁。

　　“既然可以预测、又可以找出办法扭转不良局面的发生，为什么【系统】还会对预测的结果产生恐慌？难道他们没有办法应对预测出的那种局面？”

　　听完她的问题，梁如盈不假思索，回应道：

　　“比起外面的人来说，【系统】里的人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是不代表他们能解决所有问题。”

　　“有些问题，在现有的逻辑体系下，是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的。以应用科学理论为起点而成立的【系统】，也没有办法一直忽视其本身存在的真正意义。”

　　“在所有人类能触及的终极问题里，“意义”是最难以解答的。你可以试想一下，宇宙的意义是什么？你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就算是穷尽数代人的智慧，也不可能有人揣测出一个通用的答案。”

　　“与其说是得到了一项伟大的发明，人格学对于【系统】的存在，其实是毁灭性的。”

　　“那它成立的“意义”是什么？”贾近辰问道。“到现在为止，我只知道这个【系统】是k党为了未来与军政府可能发生的战争所预备的秘密武器，它的政治意图肯定高于一切的，但是……”

　　话说了一半，她又堪堪闭上嘴，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现在再探索那些人的最初动机都只能是徒劳。就连梁如盈这种级别的人员都获取不了的情报，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设想得到。

　　毕竟那个成立了三十多年的【系统】，几年前便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