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难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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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一夜之后的事情，穆非颐记不太清了。
说成记不起来恐怕也并不准确，因为那个时候虽然身体的状态很差但是基本还是能保持清醒的。原本过得紧张的神智加上药力的作用几乎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就击溃了她的防线，而在贾近辰抱住她的一瞬间她就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只剩下耳畔传来的一些模糊的声响。
然而那种铭刻在骨子里的感觉她还是抹杀不掉的，整整一夜她都感觉好像是在沸腾的火海里煎熬着度过的，其中欲望，痛苦与灼热想混杂的极致感受即使不用睁开眼睛也可以完全想象得到。她知道贾近辰在干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当时的反应，但是至于她之后做了什么可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索性就算了吧。
贾近辰来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穆非颐半倚在床头上闭着眼睛，还以为对方是醒来以后又睡着了，于是放轻动作走过去想要给床上的人盖好毯子，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抓个正着，穆非颐的眼睛也完全睁开了，眼神也由最初的狠戾警觉变成了一种淡淡消散的迷惘。
两个人就这样以这种奇怪地姿势怔怔相望了许久，谁也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然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两人又各自错开目光，穆非颐慢慢松开贾近辰的手腕，哑着嗓子说了句“抱歉”。贾近辰也没过多在意这件事，因为她也清楚在过去的几年里穆非颐接受的训练都是为了防范这些危险的意外状况，所以潜意识里也会对任何人的靠近产生敌意。
她把手静静放在对方的额头上估测了一下体温，又检查了一下手上和脚上的伤势。“今天早晨我已经找医生来看过你手上的伤势了，”她一边拆开纱布一边低声说道，声音里透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轻微的脱臼，以后注意一下就能完全恢复。”说着她便转过身去取床头柜上摆着的药水，只听见身后的人突然卡口说道：
“早晨？”穆非颐看了看表，现在也只不过刚过七点，而她在两个小时之前已经开始恢复意识了。
“是凌晨，”贾近辰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那你……一整夜都没有休息”
贾近辰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这个根本不算是问句的问题。从凌晨二点李希桐把人送回来她便没有一刻空闲时间，直到刚刚看到床上的人坐起身来紧张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然而即使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势不可挡，她还是无法真正安稳地闭上眼睛----因为她还是想要亲眼看看穆非颐醒来时的反应，无论是厌恶，不屑还是尴尬她都还是想要了解，像是期待着能从那一瞬的目光中窥探到那个人最深处的想法。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对方什么都不记得了。
“伤的位置这么敏感，还是关节拉伤，应该就是故意挣脱手铐造成的结果吧。”她仔细在那倒触目地紫红色伤痕上摸着药水，装作平常的语气问道。穆非颐还是保持静寂，尽量克制自己的眼神不往那个方向看去。
“以后不要这么干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贾近辰再次包扎好绷带，起身离开了房间。
“下来吃饭。”
穆非颐揉揉太阳穴想让头脑变得更清楚一些，似乎不肯相信想象中难熬的时光竟然就被这样轻易地度过了。她扶着楼梯缓缓走下到一层的客厅之中，却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李希桐看着她无法理解的表情暧昧地勾起嘴角，什么话也没说，而在对视超过两秒之后穆非颐也意识到了面前这个并不是真正的李希桐本人，没多问便径直走到餐桌旁边坐到对面。
伪装得还是一如既往的逼真，她暗自想到。
“我也没想到原武魁会使到这种招数，看来他很快就适应角色了呢”‘李希桐’直直望着穆非颐有些不自然的苍白表情说道，完全不在意对方的反应，“还好我昨天正巧在那个俱乐部里，要不然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贾近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三人份的面包和牛奶。
“现在池田武行是秋野会社的当家，他们承办的宴会怎么能不去参加，再说谁还没有自己的一套算盘。”他拿起一块面包蘸了果酱塞进嘴里，混沌不清地回答道。没想到贾近辰依旧没有罢休的意思，只是这一回她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人。
“那你为什么会去，非颐？”
穆非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堪堪想要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恍惚间她有些责怪自己没有提前准备好答案，或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在结束这次行动之后两人还会再相见。
“她当然要去，”还没等她想好回答对面的‘李希桐’便抢先说道，“路线图还是我给的呢。”
贾近辰有些不快地瞪了他一眼，握着刀叉的手似乎也更加用力。一时间几个人都不再言语，一边吃饭一边纠结于各自的矛盾与疑惑。穆非颐很快便从刚才的不适与惊愕中恢复过来，正在疑惑为什么对面的人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扮成‘李希桐’出现，而且还特地大清早找到她们两个，怎么想也不可能只为了吃这一顿早饭。
“这件事，你有告诉于诚致么？”贾近辰的声音蓦然响起，而穆非颐也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动作迟缓了一分。只听见‘李希桐’干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追问道：
“什么事？”
“你活着这件事。”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后穆非颐感觉自己好像被问话的人一般紧张，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贾近辰提及这个问题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提醒，毕竟周绍言的事情从那次火拼之后一直是她与小致之间的隔膜。想着她也不由自主地向着前方望去，目光犹疑。
“呐，告诉或者不告诉又有什么必要么，”‘李希桐’突然换了一个表情，而这种表情是李希桐所永远不会表现出来的轻薄讽刺，“就像我活着还是死了，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没有必要。”
“【我】本来都不是【我】了，你能说我以这种形态存在着会跟我以‘严肖颖’或者‘周绍言’的身份存在着会有不同么？况且我也想让他长个教训，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被人玩弄的滋味。”
说这话的时候穆非颐发现‘李希桐’是一直盯着自己的，不由得心里有些异样。为了所谓的“崇高使命“他们已经选择放弃了许多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所以她也根本没有资格去评价对方的行为‘邪恶’或者‘伤人’，因为他们都是同样的人。
“好了，我也该走了。“‘李希桐’站起身来拿过西服外套，冲两人毫不设防地笑了一下，“记得要来竞标会，不要忘了。”
一提到竞标会三个字几个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又沉了下去，‘李希桐’冲着她们挥了挥手就走了出去，留下两人在各自静默的身影。穆非颐转身又回到了楼上。刚刚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她好像意识到昨晚的行动出现了一些相当关键的漏洞，但又思索不到出现在哪里，于是想要翻找那份地图再次研究一番，然而现在竟连衣服也不见踪影。
“不用找了，都在这里。”贾近辰拎着一个小型的皮箱走了上来，“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穆非颐望着那个箱子露出些许惊异的神色，心里暗暗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还说你身上带了炸药，难道说你一开始就是想去送死的么？”贾近辰把松手把箱子扔到单人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一边双手抱头闷声说道，那个落寞的样子让她感觉到一阵窒息。
“不要解释了，那个天井我去看过，你明明就没打算回来。”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对不起！”贾近辰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几分，“我需要你活着，为了你自己活着！”听着她的口气穆非颐以为她还会横眉怒对指责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结果只听见对方逐渐加重的喘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怎么都不能说真话了呢……”贾近辰垂着头沉吟道，“直到如今我什么都想清楚了，我不会要求你为我怎样，只要你好好活着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知道你想要离开，但是我看不下去你不拿自己当回事……”
“……”面对这般似曾相识的场面穆非颐依旧无言以对，只能缓缓走到她身边单手扶住她的肩膀。
“我知道。”
同样是三个字，她却永远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能改变一切的承诺。她给不起对方那三个字所能带来的保护与慰藉，而贾近辰也是知道的。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那另外三个字所能简单概括的，在共同度过的那些零散的时光里她们只能给与对方一个理解的眼神。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知道。
过了许久贾近辰又抬起头来，目光也变得异常清明。“你可以去完成你的任务，从此以后我不再插手任何你的事情，但是你也要清楚这件事情并不只关心你一个人。”
“这个项目用了三公会几十年的时间去完成，可是到最终这几家却开始反目成仇，互相杀戮。接触到这件事情全部都是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是贾家的继承人所以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但是你不一样，非颐，你原本可以有安定的生活，但是这个组织剥夺了你作为正常人的权利。”说着她忽然站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可动摇。
“这就是我的原因，只要它还在不停地牺牲普通人的性命我就不可能让这个项目再存在下去。你可以赌上你的性命，但是我也可以赌上我的未来。”
话音刚落穆非颐就猛地对上那双坚定的目光，“这就是你想要收购洪盛的动机？”
贾近辰点了点头，“绝对不能让那个项目落入到其他人的手中，我要让它在我这一代完全销毁。至于跟徐家通婚，也都是为了筹集资金所必须的手段而已。”
提及徐展航穆非颐的心里又震颤了一下，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头一次意识到时光扭转，总是思考着眼下的困境却从未注意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聚散离合。她也无法下定决心把她所见到的真相告诉给贾近辰……对于那些会造成裂痕的事实她还是选择独自承担。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难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