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沉沦》越人堆琴

5、故意

　　十一月对于贾近辰来说是个令人烦闷的黑色月份，天气变得阴冷干燥，学校里也开始如火如荼地举行各种考试。一天三门的频率实在让人有些体力透支，每天回家都是一头栽倒在床上，连晚饭都吃不下。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星期四的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贾近辰发现镜中的人已经累得脱了形，不禁哀叹生活真是暗无天日。在整理储物柜时，她无意间发现那个穆非颐忘在车上的雨伞，这才想起两人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于是她一时兴起把雨伞装进书包，快步来到店里，却发现今天柜台前出现一个陌生面孔。

　　“你是谁，非颐呢？”，贾近辰有些疑惑地问道，但是表情透露出不快的意味。对面的年轻女孩毫不介意地冲她笑了一下，指指后面的隔间。穆非颐此时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来人露出少有的轻松表情。

　　“啊，是你。今天还要补习吗？”

　　贾近辰脱力地瘫倒在一张靠背椅上，“不用了，我们今天刚考完试，累死了。”年轻女孩识相地接过穆非颐手中餐盘，步履轻盈地端到另一位客人面前。

　　看到贾近辰并不友好的目光，穆非颐淡淡解释道；“她是我高中同学，恰巧有时间所以来帮我一下”，说着女孩热情地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贾近辰也只好礼貌地握了一下。

　　“你是阿穆的学妹喽？那还真是幸运呢，当初我的理科也是差得要命，多亏了阿穆才顺利过关。”，女孩一只手搭上穆非颐的肩膀，对方回头一脸温柔地看着她，“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两个人亲密地靠在一起，明亮的笑容看得贾近辰有些眼晕。

　　快要入冬的天气总是黑得很快，还没到六点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美丽少女心烦意乱地随意按着遥控器，耳边传来两人的轻声低语。

　　“阿穆！你来教教我这个怎么做……椰果在哪里……哦，你真厉害唉！……我来帮你……”，年轻女孩甜美柔软的声音一下下刺穿她的耳膜，恼怒之余回头望去，她发现穆非颐竟正开玩笑般掐着对方的脸颊。

　　“不要乱动啦！你还是站在一边比较好”，女孩假装吃痛地娇嗔一声，穆非颐连忙赔礼似的揉揉她的脸颊，远处看去好像两个人正要接吻。

　　“老板，我还要一份冰激凌！”，美丽少女铁青着脸冲着两人喊道，明显醋意大发。穆非颐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面带微笑地把一份抹茶冰激凌球放到她面前。

　　“还是少吃一点凉的东西吧，伤身”，贾近辰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的温柔表情，脱口而出。

　　“要你管！”

　　说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两人之间立刻沉默起来。年轻女孩一直忙碌地穿梭在店里，由于是假期前的最后几天，所以学生顾客还比较多。美丽少女看着穆非颐有些失落地走回柜台，赶紧转移了话题。

　　“咳，你的同学真是热心，还帮你看店”，她冲着年轻女孩的娇小身影努努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轻松。穆非颐也并没有过多在意，搂着女孩亲密地调笑道，“谁让她是我老婆呢~”

　　年轻女孩的脸噌的一下变红，有些扭捏地看着搭肩膀上的手，“你……讨厌，谁是你老婆！”，说着两个人就相视而笑，丝毫不顾对面的人越来越冷的眼神。

　　老婆？对自己一幅冷淡的模样对别的女生就口口声声老婆地叫着，她看着穆非颐的笑容心里一阵抽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还没等穆非颐反应过来，贾近辰已经夺门而出，桌上扣着一张崭新的老人头。年轻女孩也有些惊讶，手指着窗外问道，“她……没事吧？”

　　冷笑着拾起钞票，穆非颐淡淡地安慰道，“没事，她就这脾气”

　　“喜怒无常，像小孩子一样”，年轻女孩听着她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又看着门外，疑惑刚刚为何穆非颐会突然对自己热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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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近辰着实被她的行为给气到了，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穆非颐与那人在一起就会失控。明明都是女孩子，亲密一些根本没有什么不正常，可是她就会觉得好像自己的领域遭到了侵犯。

　　一想到雨伞还放在书包里，心情又烂了一分。

　　郁闷地走到附近街区的一间酒吧里，优雅的爵士乐和幽暗的冷色灯光很好地与外界隔绝开来。她虚弱地走到吧台旁光线比较明亮拥挤的地方坐下，上次的夜店经历仍然叫她有些害怕幽暗的环境。

　　不一会就有人主动凑了上来，但不少在看到她的狠绝目光和高中制服也都知趣地走开。她只点了一杯白开水，漫无目标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却被吧台角落的一个身影吸引住目光。

　　那个男生是他们年级里的热点人物，班里每天都会有女生不停探讨他的八卦绯闻，久而久之她也就对这个人有所了解，而且前几天的音乐节两人还见过一面。

　　“为什么喝酒？”，贾近辰走到他的旁边坐下，目光直视前方，“你也很烦吗？”裴越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的校服似乎放松了警惕。

　　“贾近辰，C班的”

　　“我知道”，男生的声音清澈透明，如同玉石相撞一般的硬朗质感，完全不同于其他变声期男生沙哑低沉的鸭子嗓。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呆呆地坐着没有任何交流，却似乎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想法和情绪。

　　“交个朋友好了”，临走之前美丽少女大方地开口道，“你这个人不招人讨厌，我喜欢”

　　裴越望着浅金色头发的女生的自信表情有些想笑，他故作镇定点点头，转身道别后离开了座位。

　　而在第二天的晚上裴越又一次在吧里碰到她，这回贾近辰彻底是一副被打败的苦闷表情，手里的白开水也换成了威士忌。

　　“喂，你怎么又来了，未成年不该喝酒。”，他好心走过去提醒贾近辰，却被对方白眼：

　　“你不是还喝了么？”

　　“情况不一样”，裴越望着酒吧里空旷的小舞台，低声说道，“我是来打工的”

　　贾近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拿着吉他的裴越站在聚光灯下，一脸宁静地轻唱起来，就连质量有些抱歉的话筒也遮挡不住水晶般清透的完美声线。

　　“这些日子以来
　　突然间变成一片空白
　　这段日子是否
　　沉睡中突然哭醒过来……”

　　贾近辰记得自己好像听过这首歌，原版是一个有些雌雄难辨的声音唱的。裴越干净有力的少年声带没有表达歌词的婉转忧伤，反而是一种执拗的霸道，更衬托出某种坚硬细腻的质感。

　　曲罢周围的年轻人都纷纷叫好，她也有些被裴越的歌声感染，直到对方走向自己才回过神来。“唱的真好，校歌赛的那些冠军听了都要无地自容了”

　　裴越低头笑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还是被美丽少女犀利的目光捕捉到。

　　“恐怕你想唱给听的那个人没来吧？”，贾近辰一语中的，成功看到男生的痛苦神色加深。“那你为什么来这里？”，裴越尴尬地把头扭向一边，心有不甘地回问道。美丽少女苦恼地抓抓头发。

　　“还不是因为某个傻瓜”

　　裴越刚一落座酒保就递给他一杯西柚汁，冲他竖起大拇指。贾近辰看着这一幕吐吐舌头，一脸沮丧。“既然不解风情就更好下手了”，裴越抿了口酒喃喃道。

　　贾近辰根本听不进去裴越说些什么，脑子里全部是中午遇见穆非颐时对方冷峻的神态。“我只是想请她吃顿饭，谁知道会有那么大反应。”

　　“恐怕不止于此吧？”，裴越甚至都能想象出对方当时骄横的模样。“你这么主动人家肯定会吓跑啊”听到他的话贾近辰沉默地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忽然好像灵光一现，两眼泛着闪烁的光彩。

　　“你说得对！”，说完就兴致冲冲地跑了出去。裴越盯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

　　“死性不改”

　　………………我是有爱的分割线………………………………

　　穆非颐这天晚上下班时模模糊糊好像看到对街上有个人影，浅色的发丝在路灯的映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泽。

　　缓缓推着单车走近，她着才看清那人就是贾近辰，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很没有形象地半躺在路边长椅上，看见她靠近后后眼睛立刻放光。

　　“外面这么冷，还是早点回家吧”，穆非颐关心地问候了一句。

　　贾近辰看起来没有离开的意思，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敲打，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我还以为你生气、不会跟我说话了呢”穆非颐被她的回答弄得有些不自在，抓住刹车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没有”

　　“你坐过来”，贾近辰挪动身体让出一部分空间，拍拍身旁的空位，“过来”

　　她鬼使神差一般地服从命令坐到长椅上，静静等待着贾近辰的下文。“你说，非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边，穆非颐感觉一阵电流窜过，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没、没有什么……只要是女生都很，很好”

　　看着对方发白的脸颊，贾近辰勾起嘴角，把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那我呢？你怎么总是回避我呢？”，突然又想起中午时穆非颐那句冷冰冰的“我不想跟你做朋友”，美丽少女愤愤地咬了一下嘴唇。

　　穆非颐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沉闷地叹了一口气，“走吧，这里晚上不安全”，说着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拉住手臂。就在回头的一瞬间贾近辰整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的脸近得不超过五厘米。

　　“回答我”

　　穆非颐被吓得不轻，连忙支撑住她的肩膀，“好好，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讨厌你”

　　听到对方的道歉，贾近辰立刻绽放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快速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穆非颐大惊失色，当即推开身上的人。

　　“我……你……我是……”，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贾近辰笑意盈盈的脸庞，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对啊，都是女的还在乎什么”

　　穆非颐愣了一会，立即手忙脚乱地坐上单车慌张离开。初冬寒冷的晚风也不再那么刺骨了，此刻她全身上下都好像燃烧一般火热。下意识地摸摸嘴唇，一股战栗的感觉传遍四肢。

　　一口气骑回家，她一进门就无力地坐到地板上。无缘无故被学妹吻到，还惊慌地跑开简直是件丢人的事情，“但愿不会被发现才好”，穆非颐担忧地想到，努力劝说自己贾近辰只是很纯洁的小孩子而已，是自己多虑。

　　不能有人知道那个秘密，她脑中浮现出当年那个人的画面，不无痛苦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