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沉沦》越人堆琴

4、角落里的眼神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美丽少女的脸色如同千年寒冰一样冷硬，穆非颐顿时就被那种可怕的眼神冻在原地。

　　“……”她实在想不出怎样回应这个尴尬的问题，只好沉默地盯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结束了中午的竞赛补习，她刚刚踏出校门口就被拦下，贾近辰一脸不悦地斜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恼怒的注视中透露出些许邪气。

　　距离上一次见面才一周时间，她就已经觉得漫长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然而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纤长背影时，一切郁闷心情又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帮我补数学吧！”贾近辰恳求道，脸上的表情也温柔得好像要开出花来。面对对方的双重攻，势穆非颐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她迷茫地揉揉头发，似乎想要拒绝。“你今天下午应该没有课吧？甜品店的工作也只不过是帮忙性质而已，不去的话阿姨也不会怪你”，贾近辰抢在她前面开口道，“再说又不是……”

　　“我答应你” 沉吟许久后穆颐非突然冒出一句，一时间贾近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

　　“你可以去店里找我”，她拽了一下肩上的背包，眼神又飘忽到远处。贾近辰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很是气恼，迄今为止她还没遇见过有谁说话的时候这么介意避开她的目光。然而下一刻，她又被对方的嘴角勾起的细微弧度所吸引-----穆颐非脸上淡淡的笑意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性感的最完美诠释，她强忍了好久才劝服自己不要一时冲动地吻上去。

　　邻近傍晚的时候贾近辰准时出现在店门口，看到其他客人的存在很是不满，故意将书包很大声地摔在桌上。“你把他们都吓跑了”，穆非颐苦笑着收起用过的餐具，却看到对方干脆利落地把大门从里面锁上。

　　“这样才安静嘛”，贾近辰双手环抱胸前得意地宣扬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无奈而又宠溺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靠近窗户的一排长椅上，温和的日光灯在书本上投射下一片阴影。美丽少女悠闲地单手托住下巴，模模糊糊地听着对方略微沙哑低沉的声音讲着些乱七八糟的天书。

　　眼前的人低垂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眼睛，从侧面看来五官的线条笔直而流畅，尤其是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勾起精致的弧度，宛如用心刻画的雕塑作品，光是看着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而穆非颐看起来则是完全沉浸在题目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觉对方已经把自己来回扫视了无数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把身体向后一仰表示大功告成，转头一脸期待地望着身旁的人。贾近辰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恍然大悟似的表情，反而以一种近乎挑逗的姿态冲着她笑了笑。

　　“你……没懂？”看到她这幅样子，穆非颐的心脏瞬间收紧一拍，她连忙低头指着一个步骤道，“是这里吗？还是……” 然而美丽少女依旧一言不发，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再次抬头望向对方。

　　“同学，你知道向量是什么吗？”，穆非颐沉着脸抛出一个终极问题，握着微积分课本的手微微颤抖着。

　　贾近辰终于有所反应，瞬时双目圆睁。

　　“恩？你叫我同学？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我叫什么？！”面对犀利的责问和一副天使般无辜的容颜，穆非颐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随着对方的身体逐渐逼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我叫贾近辰，远近的近，星辰的辰！不是那个俗气的晨曦的晨！”说着她抢过笔在书上写下狂野的三个大字。

　　“我不是［同学］”，对方的声音流露出隐约的失落感。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穆非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在看到对方惊惧的表情后，贾近辰得意地笑了笑，耳朵却捕捉到窗外的滴答的敲打声响。

　　“下雨了”

　　“恩，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话间穆非颐从小店里面的房间取出一辆老旧的单车，暗红色的喷漆呈片状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铁皮。贾近辰秀眉微蹙，有些嫌弃地看着穆非颐的交通工具，“你确定你它不会半路散架？”她绕着一人一车转了一圈，最终下定结论。

　　“你不能骑车回去。”

　　然而穆非颐似乎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一脸坦然地往身上套着雨衣。“据说前段时间下暴雨的时候出了不少事故呢，好多骑车的人都掉到江里了。”贾近辰一板一眼地说道，神情少有的认真。穆非颐只是楞了一下，淡淡地看着门外的瀑布般的雨幕。

　　“我会小心的。”

　　“什么嘛！” 贾近辰着急地快要跳了起来，“好言相劝还不听……我送你回去好了”。

　　她拿出手机刚摁下一个号码，却听到面前的人冷冰冰地回绝。

　　“不用”

　　穆颐非的决心似乎无法撼动。贾近辰顿时泄气，倚在一旁的墙上冲着她的身影喃喃低语。

　　“非颐你真的很讨厌我对吧……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穆非颐一愣，回头望着这个任性的大小姐突然之间示弱，不禁有些惊诧。她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拉住手腕。

　　“走吧” 贾近辰原本低垂到脑袋瞬间抬起，大步拽着穆非颐向门外走去。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正撑着伞站在对面。

　　穆非颐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轿车长得什么模样，就被稀里糊涂地被塞进车里，不过从华丽典雅的内饰就能看出些端倪。“是回学校吧？”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模糊嗯了一声。柔软的坐椅和淡雅的香味很快就唤起强烈的倦意，等到她再次有意识时车已经停靠在宿舍搂门口了。

　　“……？”她用紧蹙的眉头沉默地表达出她的疑惑，慢腾腾地挪动身体离开坐位，潮湿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明天见！”亚麻色的脑袋探出车窗冲她一笑，随即就消失在黑暗的雨夜之中。

　　穆非颐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清醒一些，明白了自己刚刚的困扰。原本学生公寓这片区域一直是禁止任何车辆通行的，然而贾近辰竟然能光明正大地把车开到楼底。她扫了一眼心虚的值班室大叔，明明看到了却不加制止。

　　突然间她感觉手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下意识地四处寻找，才意识到是把提包落在了车上。不过她也没有过多在意。包里也只有一把雨伞和雨衣而已，说不定以贾近辰的脾气还会因为太过廉价而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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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贾近辰特地绕到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买午饭，因为最近班里有个男生总是爱在课间跟她搭讪，而出于礼节又不好出言制止，所以她不得不跑到别的地方解决温饱问题。中午的咖啡店人满为患，于是她只好买了一份套餐带回到学校。

　　在经过一层的巨大中转厅时，她忽然间被人拉到一旁的门里，她正要反抗，却发现并不是班里那个男生。

　　贾近辰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看似陌生的家伙，似乎想起什么。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一定要帮我一下” 瘦高的的男生神经质地自言自语起来，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

　　贾近辰有些愠怒于男生唐突的举动，把手立刻抽了回来。“你要干什么？”男生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松手道歉。“对不起！我实在很着急……演出一会就要开始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 贾近辰不耐烦地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解释，伸手掀开对面厚重的幕布。舞台上的灯光道具此刻全部都已经准备完毕，而再看对方满脸窘迫的表情，她终于明白了他想要表达什么。

　　“不可能”

　　贾近辰坚定地回绝他的请求。虽然一点也不缺乏自信，但她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装疯卖傻的意愿。

　　“拜托了……”，男生的语气卑微而无奈，“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原先的那个女同学突然罢演，连海报都贴出来了……”贾近辰突然觉得这个人真是古怪又可笑，随口说了一句。

　　“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帮你？”

　　听到她恶意的挑衅，对方果然脸色大变，失望地摇摇头。“对不起，打扰了……看来社长这回一定不会放过我了。”猛然回首，贾近辰依稀记得在许久之前的招新大会上她听到男生同样的感慨------真是彻底败给了这个怪人。

　　“你一定是外星人。”她瘪着嘴拿过剧本，无视一脸惊喜的男生。距离话剧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贾近辰翻着厚厚的一沓台词叫苦连天。

　　“我不干了，背不下来！”，周绍言听到她的抱怨神经立刻紧张起来，在一旁不停做圆周运动。无意中发现另外一个正在听歌的同学，他一下突发奇想，终于在大幕拉起的最后一刻有惊无险地解决了所有难题。

　　贾近辰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势利又爱美的后妈，浑身上下打扮的珠光宝气，十分具有层次感长裙上缀饰着精巧的花纹，头上还带着顶彩色羽毛的华丽软帽，所以一出场就引起不小骚动。

　　“哦，我亲爱的孩子，你一定要去见见那个新来的公爵先生……”，贾近辰干脆利落地背诵出台词，尽管表演还都十分生涩，举手投足仍是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高傲之气。她的右耳上带着蓝牙耳机，另一头清晰传来周绍言的声音，“他既富有又英俊，简直是百年难……”

　　贾近辰有些跟不上他的语速，迅速打开折扇摇了起来。这时两个人之前顶好的暗号，周绍言看到后立刻放慢速度，重新念了一遍。结果整场演出结束后，戏剧社得到最多的反馈就是女二号的扇子实在是太眼花缭乱了。

　　“其实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周绍言在她下场之后感谢道，“如果你不帮忙的话……” 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人，高大的身影横亘在两人面前。

　　“啊，社长，真是抱歉！你听我说……”，面容冷峻的男生根本不管他的解释，径直提着他的衣领走了出去，留下贾近辰后面暧昧地笑了笑。

　　“善良？” 这个人还真是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