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同人]终歌》无言独上西楼_

5、番外——倾杯祭

　　龙小云做了个梦。
　　梦里的自己在别人眼里还只是个孩子。
　　在那个人眼里当然也是。
　　他看到那个人向自己微笑。在那间不算整齐干净的屋子里透出几分慵懒几分缱绻，但是一双有神的眼睛却仿佛碧色的春水般显得分外精神。
　　自己却好像不喜欢这样的笑。
　　突然袖中三支小箭直取那个人的面目和咽喉，还不待看清对面那人的动作，手中又多了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剑再向他招呼了去。
　　也不知道他到底动了没有，那些剑器靠近他时忽然全都不见了。
　　又见自己低下头去要拜他为师。却是三道乌光从背后暗装的花装弩急射向他。
　　突然又看到自己的父母亲。他抬手想抱着母亲撒下娇想跟父亲哭会，可是提不上一点力，四肢酸软疼痛。
　　原来武功已经被那个人废了。
　　他恨。
　　转身却见父亲眼睛中流露出的感情是更恨。
　　……

　　龙小云于黑暗中睁开双眸，同样的梦境做得多了就再不会像头两年那般惊醒恐惧。
　　转头看了看身侧年轻的妻子玲玲在黑夜里甜美的睡颜，悄悄翻身起床，披衣趿鞋，出得门来进到隔壁房间。
　　床上五岁的孩子睡得正香甜，棉被不知何时被踢到了一边。龙小云上前，轻手轻脚重新给他盖上，又捻紧了些。
　　孩子却觉得不舒服一般，翻了个身过来，咂了咂嘴，粉雕玉琢的脸蛋可爱至极。
　　龙小云不觉一笑，又听那孩子梦中呓语：“我的爹爹啊，可是个大丅英雄哦，嗯，是个了不起的人。”
　　不知为何，龙小云只觉得鼻中一酸。
　　兴云庄的主人，二十出头的武林盟主，在孩子眼里，当然是大丅英雄。
　　大丅英雄如何能哭。
　　龙小云便是记得，他已有五年再没哭过。
　　怔怔然不知想了些什么。终是回到房里重新躺下。

　　又是一梦。
　　梦中红衣红烛，身边的女子却是张陌生脸。
　　正待奇怪，突然就见寒光一闪，却是一柄三寸长的小刀插在新娘子身上。
　　这把刀他却一定认得的，是那个人的刀——小李飞刀。
　　突然想起，这是自己的花烛夜，金榜提名探花郎迎娶宰相千金的花烛夜。
　　门外突然通亮。
　　自己于是成了杀人犯——只因他跟那个人有关系，人人都觉得定是那人传了他飞刀绝技。
　　好得很！废我武功还不够，便是这么多年后你也不肯放过我，再来毁我仕途！
　　忽又见那人扶着老梅树咳嗽，掩着的帕子里也许还合着血吧，似乎比很久前的记忆里，更清减了几分，但是无论自己如何恶言相向，又或者有外人来袭，那人也不会绝不会倒下的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
　　再往后的梦境，忽然柔和起来，龙小云看见那人手把手教他练那把飞刀，他一扬手连贯了八片花瓣，转身，却那人一身白衣，忽然就从眼前消失了……
　　又见自己中了状元，却是谢了天子隆恩，衣锦还乡，只想告诉那人，甚至想骄傲的说“以后就不止是父子三探花而已”，可是再也找不到他……
　　……

　　再睁眼时，东方已白。
　　龙小云起身跟向来早起的管家林麻子交待了几句，路过冷香小筑前的梅林，止了步，凝视着一朵梅，出了会神。有风吹来，梅瓣簌簌而落。
　　龙小云仰起头望见这漫天花雨，恍然醒过来般，快走几步，在一颗老梅树下掘出一坛酒，携了直往后山而去。

　　李叔叔，我来看你了。
　　您猜猜，这是什么酒？
　　五年陈的竹叶青……是了，就是那一年埋下去的……
　　又一年早春，又一年梅逝……
　　细细碎碎的话，絮絮叨叨的语，直至夕阳漫天。
　　恍然又像是看到了那人向自己笑，温暖和煦。
　　拍开封泥，酒香四溢，却是倾下半坛在那……在那孤坟前……
　　来来来，李叔叔，让小云跟您，尽了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