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清朝300年》风华若雪

10、第十章

　　我和湘灵以光速飞回了乾清宫，眼见小沙子坐在石牙子上嘴里念个不停，我和湘灵偷笑从背后吓他，只见他一激灵。小沙子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小宫女和他闹着玩，本来还有些气恼，一见是我便笑得一颠儿一颠儿的，看得我直发毛，不禁想起了《镜花园》里的双面国。我才遣了湘灵去煎药，小沙子拉着我就往暖阁进，我有些疑惑“怎麽了？”“……”他并不说什麽，只是推搡着我进了暖阁。
　　“乒，”什麽东西砸了！“皇上，奴婢……该死…该死。”是管外间上夜的小宫女芙蕖的声儿，这会正趴在地上惊慌的磕头。“咳、咳，朕说什麽了嘛，你们一个个除了会说该死还会说点别的吗？”芙蕖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只能咬着唇殷殷的哭，我忙拿出丝帕把地上的碎瓷片捻了去包好，予了她就示意她出去了，芙蕖见了我马上就雨过天晴了，和小沙子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美不颠的退出了暖阁。
　　我忙又重新添了杯新茶，试了试温度刚刚好，玄烨冷眼看着并不做声。我笑着坐在床牙子上，举过杯子“来，喝水吧。”他斜了杯子一眼，若无其事的低头看起书来。我沉下脸，又问了一遍“喝不喝”，还是不理我，只是背脊微微发颤。神经病，我喘了口粗气，便要转身离开，玄烨见我要走有些焦急，忙收住笑，一把拉住我，活像个小可怜“喂，…你…又要丢下朕去哪啊？”我还是沉着脸，吸吸鼻子，玄烨手疾眼快的抢过杯子，“咳…咳……咳”可能是喝的有些急呛了水，我轻拍他的背，径自的笑起来“呵呵……看，早儿乖乖的喝水该多好。”玄烨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傻，干笑了两声。
　　小沙子用赤木雕龙的盘子托着药，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见我望他忙回过神把药予了我,退了出去。我捧过玉碗“来，把药喝了。”他偏过头。又来了！真是太过分了，我索性把勺子拿出来，捏住他的鼻子一股脑的把药灌下去。“咳…咳……你想弑君吗？”他拧着眉抹着嘴角的药汁，我暗笑，看他生龙活虎的跟我吵架，这病应该也好了大半了。我见药碗里的药还有些剩余便喝了下去，玄烨一脸疑惑“你喝朕的药做什麽？”我也有些奇怪“当然是验毒了！”“噗”他喷笑出来，笑得有些走了样“朕是怕被你呛死，不是怕被你毒死，再说这验毒哪有朕先喝你再喝的。”“噢，也对！呵呵！”我尴尬的傻笑，觉得自己是有些白痴。“那…那奴婢告退了。”起身要走，他沉下脸表情有些怪异“才刚来，就走了？！”我不禁偷笑，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哪像个千古帝王？要说他也真可怜八岁丧父、十岁丧母，小小的孩子在深宫里长大，心里的悲苦自是不用说了，又当了皇帝，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想到这心竟生疼起来见我这样，他微微一怔脸色有些黯然。
　　玄烨偏过头，示意宫女们出去，她们会意一笑顺便撂下卧室的鹅黄丝绒大帐，那帐子蔗得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怪异。玄烨轻夺过我手中的玉碗搁在一边，笑得很温存“朕会珍惜的。”我很奇怪，珍惜？！没等我想通，他就温柔的勾起了我的下颚，安静的凝视，目光里有太多我读不动的东西，是…珍惜？…孤独？……恐惧？……只觉得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滚烫的热度一点一点逼近，最后只有留有睫毛的距离，他压下身子动作有些霸道而不容侵犯，我恍然大悟，他是要……“不——！”，他正解我旗袍纽绊的手指有些僵硬，我闪开身子，不敢看他的眼睛，现在的他就足以让我恐惧，我轻声呢喃“对不起”声音轻的仿佛能随风而去，我真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出来的，掀开帐子只觉得外面的空气似乎更温暖平和，不觉加快了脚步。“你是朕的！”身后低沉的音域犹如我心中的一计闷雷，响彻心谷，抚开帘子，花厅里的宫女太监见了我各个表情愕然，我苦笑！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像我这样敢拒绝皇上的，也算凤毛麟角了吧！
　　“菁云！”我寻声而去，是子奈！我像漂泊的小船看见码头一般双脚顿时酸软下去，他托住我的双臂仔细的审视着我身体的每一寸，目光游移到我松开的纽绊时，眼底满是心痛，我充着笑“别担心，什麽也没发生。”子奈这才微微释然，我忙放开他免得周围的人误会，呵，我冷笑，其实已经误会了。我看他提着医箱，大概是来问脉的吧！我推推他“你去吧！”子奈有些担忧“……那你？”我摇摇头，他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我的性格，也就不好再多问什麽。
　　脑子很乱，什麽事情都想不出头绪。心里也有怀疑和不安，其实自从回到清朝我就一直坚信自己一定能回家，是能回家的希望才支持我走到今天，随着日子的临近我心里怀疑的声音就越加强烈起来。白天还好，忙碌的工作可以沾满我的心思，不给恐惧留下一丝生存的空间；可是每到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无边的焦虑、恐惧、担忧，全都趁虚而入肆无忌惮的啃噬我的全部信念。我突然开始害怕，如果真的回不去我该怎麽办？我开始逃避睡觉，因为只要稍稍闭上眼睛，从记事起所有的温馨回忆犹如放老电影一样，让我无处可逃。我开始逃避空闲，试图干一切繁重的活计让自己没有力气思考，没有力气忧伤。我决不让自己掉泪，我怕那咸苦的液体会瓦解我的意志，只要眼睛稍稍湿润我就给自己讲一切我听说过的相声、笑话、趣闻，硬生生的把眼泪逼回去。
　　见我这样，湘灵很是担忧，乾清宫里的人也开始纷纷猜测，猜测我是不是因为上次皇上临幸之事受了什麽刺激，一时间各种谈论我和玄烨床帏之事的恶言纷至沓来，倒成为乾清宫里宫女、太监茶余饭后派遣寂寞的一道甜品，我虽都知道却也只能淡淡的，不做声也就罢了。
　　才短短一天，镜子里的我已然是另一番光景了，微抠的双眼、殷红眼球、恍惚的神情，这还是我吗？还是那个意气风发，乐观开朗，遇到任何困难都勇往直前永不言弃的荣容吗，想到这不觉有些恨自己，用力扣下梳妆盒的镜子便快步出了屋子。眼见就到了暖阁，动作多少有些机械，小沙子满脸的倦容险些跌倒，我忙扶过他“小心”“嗯！”他渐渐找回意识，朦胧间猛然看清是我，面露喜色“菁云姑娘，您来了太好了。”我不禁苦笑，昨天实在是不知道怎麽面对玄烨，这才逃了一天，大概玄烨有些理亏便没深究。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逃了，我缓和了面容“怎麽？皇上……”小沙子有些沉重的肃下脸“哎……您……您还是看看吧！”我的心顿时抽痛起来，为什麽会这样。
　　我抚开帘子，厚厚的棉帘多少有些沉重，竟然压痛了我的左臂。暖阁里依旧温暖如春，用特殊的水果配制成的香料所散发的独特香气，弥散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沁沁的味道里莫名的夹杂了几许涩苦。天还没有亮，庆田的通心红烛早已燃尽，我的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天光我看见玄烨肃手站在窗前，他身上凛冽的寒意让我不禁颤抖，苍白的脸迎着月光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的存在，显得他是这麽孤独、无助，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每到夜里总是梦见已然逝去的母亲，大大的屋子瘦小单薄的身体显得更加寂寞，陪伴他的只有思念的泪水，时间久了泪水尽了，留下的只是无边的空寂。“是你吗……菁云…”听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心中不觉涌起酸涩，忙回“……是”我不敢看他的背影，在怕些什麽呢？“你终于肯出现了”他的话里多少有几分嘲讽的意味，我缓缓的抬头，望的仍是他孤寂的背影。心脏猛然被什麽揪痛“……”一时间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