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蓝颜祸水》姽灵

3、教我武功吧（中）

　　这是什么？不倒翁？上尖下圆的，看上去倒是稳。
　　站在……不，确切地说是蹲在顾温面前的人以标标准准的蹲马桶姿势两脚着地，双手并排平行伸在身前，脸颊憋得通红。
　　这是在干什么？
　　“殿下？”他唤了一声大头，走到他面前，狐疑，“您想如厕吗？”
　　大头一个没忍住，丹田之气尽散，轰的一声四脚朝天摔了下去，他揉着发疼的屁股站起来，“老师，我依您的话在扎马步啊。”
　　顾温眉头一挑，他确定不是憋急了？
　　“殿下请再站一次。”
　　大头依言，姿势和刚才的不变，依旧是便秘样。
　　顾温甚是无言，他扶起大头：“微臣记得殿下曾和中郎大人学过一段时间的武艺，不知当时李大人教了殿下些什么？”
　　两年前，赵肃见普通的运动对减肥并无多大效果，便缠着赵烨要了李中郎来做自己的武学师父，只是赵肃的毅力不够，加上李中郎本人又因为他是太子没敢下狠功夫教，于是短短三个月后，他就半途而废了。
　　大头借机紧挨着他要吃他豆腐，顾温很快松开他，不动神色退开几步。
　　大头道：“也没什么，无非不是剑术、刀法、轻功、枪法、拳术、调息、鞭法……”
　　顾温惊讶：“这么多都学了？”短短三个月，就是学一种都勉强，他竟然什么都学了？
　　大头呵呵一笑，有点羞赧有点惭愧：“……的基础——马步。”
　　“……”
　　顾温忍住发笑的冲动，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弯起的嘴角：“既然殿下是从马步开始学起，我们就继续开始马步。过了这么久，看殿下的姿势，是忘了马步的扎法吧？”他走到大头侧前方，屈膝，沉腰，一个标标准准的马步扎好。
　　“殿下，请跟微臣一起做。”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回过头去，大头倒是很听话地扎好了马步，只是这姿势，和刚才的完全无差。顾温暗暗叹气，走到他面前，伸手矫正他的姿势。
　　“手握拳，伸直！”一脚轻踹在他的屁股上，顿时有柔软的感觉从脚尖传入，就像踢在棉花上，只是比棉花更有弹性，“提臀！”臀是提起来了，脚却向里弯了，他拿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分开！”
　　一个马步扎下来，大头累，顾温也累。不过好在马步是扎标准了。
　　“殿下做得很好，先扎个半刻钟。”他悠闲地后退几步坐下。
　　大头眼睛瞪圆了些：“什么！半刻钟？！”以前李中郎教他的时候，什么时候让他蹲这么久过！半刻钟，那不就是十五分钟？五分钟都坚持不了了！
　　然他哀求的眼神被顾温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给轻轻松松挡了回去。
　　咬咬牙，大头发狠扎稳了马步。
　　不就是半刻钟么！忍忍忍忍忍……！！！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头上的太阳越来越毒辣，原本徐徐的微风也慢慢变大，吹得大头感觉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也就在这时，他才能难得感受一次什么叫做——弱、不、禁、风。
　　“不……不行了……”他前后摇晃着，姿势早就变得不标准，为了稳住身形，他努力让自己的屁股撅起来，身体向前冲，好歹站稳了。顾温冷眼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却不出声说停。
　　半刻钟的时间对大头来说难熬得很，然他来说却只是一晃而过。
　　“好了！”天籁般的声音从面前响起，大头整个人一松，砰地一声坐倒在了地上，顾温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随着他轰然落地而在周围飞起的薄尘，从容伸手在衣摆处掸了掸。
　　宫人们想来扶，被顾温一个手势屏退，他站在大头面前，居高临下：“殿下这就累了？请快起来。”说罢伸出手去。
　　白皙有力的手放在大头眼前，大头想也不想一爪子就扑上去，却不想顾温及时抽手，害他扑了个空，手在空中又抓又挠了好几下，屁股才砰地一声再次着地。
　　“嗷——！”惨叫破空袭来，大头急了，又委屈又伤心：“老师你太不厚道了！我屁股要开花了啊很疼啊啊啊！”
　　宫人们见这边出事，三两步小跑过来架起大头，大头摔得惨了，不依不饶起来，干脆就指着顾温开始耍无赖：“屁股很疼很疼很疼啊！摔成两半了呜呜呜！”说罢，伸手使劲抹了几下眼泪，干巴巴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不可得了，吓得宫人们手忙脚乱安慰他，一个新来的不小心碰到他屁股，他就像杀猪一样嗷嗷叫起来，新来的腿一软就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叫饶命起来。
　　他是刚刚被调来太子宫侍奉的宫人，听说太子荒诞顽皮，最喜欢捉弄人，脾气阴晴不定，这一次弄疼了他，不知道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行了行了！嚎啥呢！我说了要治你罪么！起来起来！”见那名宫人还是不住地磕头，大头一时气急，一脚踹过去，“叫你……啊！！”动作幅度太大，他又是一声惨叫，很是艰难地说完剩下的两个字，“……起来……”
　　那名宫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一眼，随后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却再也不敢扶大头，畏缩着站在一旁。
　　顾温不动声色地看着小题大做的赵肃，眼角瞥见不远处缓缓行来的一对人，嘴角微不可见地扬起，却什么也不提醒，任由赵肃在那边闹腾。
　　“吵什么呢！”一阵威严的声音传来，顾温低着头快步上前几步，掀起下摆跪了下去，端端正正说道，“微臣拜见国主。”
　　赵肃倏地就停住了一切动作。
　　“父……父王！”
　　赵烨在顾温面前站定，很是和气地道，“顾爱卿请起。”
　　顾温闻言站起，谨慎地跟到赵烨的身后，赵烨原本笑眯眯的脸色在看到大头的时候立刻冷了下来，如今的他已经步入四十大关，有道是男人四十一枝花，摒去了年轻时候的秀美女气，中年赵烨看上去更显成熟沉稳。
　　“肃儿！又惹什么事了？”
　　赵肃在两位宫人的搀扶下特委屈地扁起嘴唇：“父王，肃儿只是和老师玩呢。”
　　“是吗？”他回头去看顾温，顾温忙道，“殿下只是和微臣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刚巧国主就来了。”
　　听到他的回答，赵烨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肃儿你也不小了，孤王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巡视三州了，而你……”他摇了摇头叹气，“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赵肃低下了头去。
　　赵烨轻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下去，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大头暗暗瞥了瞥嘴：说的自己好像很伟大似的，登基以后还不是纵情花鸟山水，把奏章都交给兰台，也没见多少搭理国事。上梁不正下梁歪！
　　“殿下，休息的时间够了，应该继续练功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着实吓了赵肃一跳，不等他拒绝，顾温就递过一条木枝，“请。”
　　接过木枝，赵肃放在手心轻敲了敲，不满地撇撇嘴：“父王来了你为什么不说？”
　　顾温轻笑，“看殿下受伤着实严重，微臣惶恐，一时六神无主，才会忘了。”
　　惶恐？六神无主？他这个云淡风轻看笑话的表情叫做惶恐？
　　大头咬咬牙，却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