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蓝颜祸水》姽灵

2、教我武功吧（上）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转眼间顾温已经做了赵肃三年的太子少师，而且这三年来赵肃都没闹腾着要换老师，对他也很是服帖。
　　只是……
　　“上课，先验收功课。”顾温手执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踱步在书桌前，慢悠悠说道，“先背一下左传•庄公十年。”
　　赵大头装着很有学识地左右摇晃着肥嘟嘟的脑袋，朗声背来：“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他背得又顺又快，堪比一只复读机，顾温很是满意，不住地点头，又问：“何谓肉食者鄙？何谓一鼓作气？下视其辙，趁胜追击，这又是为何？”
　　一连三个问题砸过来，赵大头愣了一愣，抬头对上顾温微笑着的目光，本就没装多少脑浆的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缴械投降，唯一的遗憾就是如果每次不是用那么冰冷的眼神看自己，能多多笑一笑就好了。他终于明白历史上那么多亡国之君宁愿国亡也要搏美人一笑的原因了。
　　“肉食者鄙……肉食者鄙……就是，就是鄙视……吃肉的人鄙视，鄙视……”眉头快要达成死结了，毫不意外看到顾温舒展开来的眉头蹙了起来，他忙转下一个问题，“一鼓作气的气就是勇气，是说要鼓足勇气一下子出击！”
　　顾温的脸色缓和了些，赵大头得意洋洋。
　　“至于下视其辙趁胜追击嘛！不就是……”声音戛然而止，赵大头干瞪着眼睛突然说不出话。
　　下视其辙？诶诶，为什么要下视其辙？辙不是车轮么？看车轮，看谁的车轮？？？
　　“是……是……”不管了！赵大头信誓旦旦说道，“大概就是敌方的车轮子坏掉了。”想想觉得这个答案不太靠谱，忙改口，“额，是乱掉乱掉。”
　　顾温眯起了眼睛盯着他，扇子握在手心不动，“是坏掉，还是乱掉？”
　　“乱掉。”底气不足。
　　顾温不动声色：“确定？”
　　“额……”赵大头犹豫了，额头上有冷汗冒出。片刻，他十指绞动，“也好像，好像是坏掉。”
　　“到底坏掉还是乱掉！”顾温的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赵大头哪还顾得上欣赏美人，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坏掉坏掉啦！”
　　这一次第一感觉是坏掉，那就坏掉吧！
　　他视死如归地抬头对上顾温的目光。
　　顾温在笑，很温和的笑，眼神却是冷冷的。
　　赵大头太清楚他这种笑了，果不其然，手中的扇子被戒尺代替，他笑着轻轻说道：“手。”
　　赵大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伸了出去，不是他想挨打，是他不敢慢一拍，记得有一次自己仗着太子的身份不听他的管教，被他一纸密奏告状告到赵烨面前去，赵烨是下了狠心要将这个唯一的也不成器的孩子培养成才。所以那一次的惩罚，罚得他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至今想起来，屁股还是隐隐作痛。
　　这个顾温啊，年纪轻轻却将笑面虎三个字发挥的炉火纯青——人前三分笑，人后捅一刀。
　　熟悉的疼痛感从手心传来，赵大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算顾温心再黑，也不敢下狠手打他，更何况他那双皮糙肉厚的猪蹄，早就对这样的疼痛没感觉了。
　　功课验收完毕，不合格的后果就是啪啪啪的戒尺和“猪皮”碰撞的声音，顾温重新捧起书本，轻咳一声：“好了，收心。开始上课！”
　　赵大头假模假样地也捧起书，摇头晃脑跟着他一字一句念。
　　只是，常言道，春眠不觉晓啊。
　　顾温一篇文章念完，忽觉身后安静非常，回过头去，果然见赵大头脑袋撑在书上睡的正香。
　　又睡着了！
　　他很是无奈地叹口气，以前他再怎么不爱读书，至少因为某个不大光明正大的原因也会装模作样好好听课，至于听没听进去，看每天的功课验收就知道了，最近是怎么回事？这么嗜睡？
　　扇子在书桌上重重敲了几下，“殿下！殿下！！”
　　赵大头睡眼惺忪地抬起了头，嘴角还留着哈喇子，在书桌上摊开成一汪“潭水”……
　　顾温皱了皱眉：“重复一遍微臣刚才说的话。”
　　“诶？”赵大头揉揉眼睛，又眨巴几下，显然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顾温转身拿起戒尺，“手。”
　　“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在意识回笼之前戒尺夹杂着风声呼呼而至，啪的一声尤为清脆。尚在迷糊中的赵大头嗷的一声惨叫起来，意识彻底回归本位。
　　守在殿外的宫人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见顾温手执戒尺，而赵大头哀嚎着捂手心，很快就放了心，一个个默默鱼贯而出。
　　喂喂，到底谁才是你们主子啊！
　　赵大头哀嚎着，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们，无奈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压根就看不见。就是看见了，也不会搭理他。
　　国主说了，太子学习时间，顾大人最大！
　　“殿下！”顾温面色依旧温和，语气很是轻描淡写，“您是太子，赵国未来的国主，您肩上扛负着的，可是整个赵国未来的命运。为了赵国，请太子恕微臣僭越之罪。”
　　可恶！竟然扣这么大的帽子。
　　赵大头表面不得不做出听话的模样，低眉顺眼道：“是学生顽皮，怪不得老师。”说罢重新捧起书，却意外地发现书页末端留有还未干涸的口水印迹。
　　趁着顾温不注意拿袖子飞快擦掉，他摇头晃脑开始读书，顾温一手放在他的太阳穴固定，“不要乱晃。”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尤其是中指第一指节下面，有着厚厚的茧，明显是一双写字的手。大头怔了一下，不大的接触面积上传来温暖而奇妙的感觉，弄得他心头痒痒的，他慢慢地转过头去，顾温正好收回手，只是一瞥，却让赵大头看到了他手心的几个茧。
　　他一把捉住顾温的手摊开他的手心，惊讶：“原来老师是习武之人吗？”
　　顾温淡淡恩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赵大头却不肯松手，他双爪齐上，一爪握手一爪摸茧，故作敬仰状：“老师的手看上去好有力！这两只茧好有厚度！老师的武功一定很好吧！”他的眼睛亮晶晶闪耀耀，恨不得飚出一千伏电压来。
　　可是顾温是绝缘体。
　　顾温试图抽回手，无奈赵大头握得紧了，他一时挣脱不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体重和武功也是成正比关系的，比如说一个学武功的瘦子和一个不怎么学武功的胖子，瘦子要学上好几年才能练出一定成就，而胖子凭着一个泰山压顶就能搞定一切。这，就是体重的区别。
　　所以这个时候就算顾温学过武功，面对赵大头，还是难以把手.拔.出来。
　　“殿下想学武功？”顾温见挣脱不开就不挣了，任由赵大头肆无忌惮地吃自己豆腐。
　　赵大头忙不地点头，眼睛下面的两坨肉又飞快颤动起来，顾温喉头一阵发堵，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老师愿意教我吗？”
　　看着他过分晶亮的眼睛，顾温想了想便点头：“好。”
　　赵大头高兴死了，差点就从椅子上跳起来，顾温趁机收回手，扇子轻叩桌面：“但是无论如何，今日事今日毕，先把课上完。”

作者有话说

　　很纯洁的.拔.出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