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白落意

2、轻寒小楼

　　第二章轻寒小楼
　　漠漠轻寒上小楼。
　　长安，轻寒小楼。
　　“咳咳……”轻寒小楼楼主墨凌风站在高楼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可怕。
　　“大哥，你的病又加重了么？！”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快步扶上，面露焦虑。
　　“不碍事，这是多年的顽疾。”楼主一边轻言安慰，一边勉力支撑起身子。
　　“你今天……”墨凌风想到什么，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中年男子知道事情瞒不过，隔了半晌，终是点点头。
　　“墨雁风，你……”楼主满脸怒气，胸腔内血气翻涌，剧烈地咳嗽起来，“你……”
　　“大哥！”见得楼主咳嗽不止，那个换作墨雁风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紧紧扶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主强撑着身体，奋力地甩开男子的扶持，“我不是告诉过你，叫你不要再去找他吗？！”
　　“可是，大哥，只有他手上才有那个东西，只有他才能救你的命啊！”
　　“呵呵。”楼主突然苦笑起来，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落寞黯然，“他不愿救我，也是对的。我罪该万死啊！”
　　“大哥，事实并非公子所想，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呢？”
　　“已经不需要了，我只希望他能安然平静地过一辈子，莫要像我，莫要像我啊！”楼主叹息地喃喃。
　　“可是大哥你……”
　　“哈哈哈哈……”墨凌风回过身，突然大笑起来。他看着自己的二弟，眼里居然闪现着生死无惧的光彩，“生死自有天命，二弟，你又何必强求？而且……”他顿了顿，看着远方，淡然微笑，“而且，我很快就能来陪她了，不是吗？”
　　墨凌风临风而立，嘴角不觉露出笑意，仿佛想起了那些旖旎美好的过往。许久，许久，才淡淡道，“二弟，你先下去吧。”
　　中年男子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轻轻点头，反身离开。

　　夕阳在天边消隐，慢慢泅渡成最后一点光线，然后倏忽一下，沉入瀚海的那一边。
　　墨凌风凭栏而立，看着在夕阳照射下的浊浊红尘，居然有一种非人世的恍惚。
　　他捂住胸口，从内衣左臂处抽出一块白布，然而，布上血迹斑斑。
　　“还好没有让雁风发现，不然……”他忍着伤口的痛楚，眺望着远方。
　　曾经的那一刻，他拼却所有只为在风烟乱世中寻得一夕安宁。
　　曾经的那场风雨之夜，他痴缠反复却难把爱恨兜转，只能听由命运的那双手不停地拨弄。
　　曾经的那段相守不离的岁月，他看到繁华似锦，然而转身成空只是虚幻。
　　如今，如今……呵呵，如今又如何呢？！
　　轻寒小楼楼主站在高楼，对着无尽的虚空，喃喃自语。
　　“雪儿，我恐怕已经无法再帮他了。你不会怪我吧？”墨凌风对着夕阳落山的方向，仿佛在对着某个无法割舍的人轻言菀语。
　　雪儿，你知道吗？他现在变得有出息了，他的手上居然有人间至宝啊！
　　可是，却有越来越多的人虎视眈眈。
　　所以，我杀退了在路上阻扰他的一切敌人，却在与玄武帮的争斗中，受了剑伤。
　　雪儿，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啊？
　　也好，我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楼主默默看着天边，似有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抹浅笑，盛放在天际。
　　洮河之畔，医圣居。
　　叶楚天一路上叽叽喳喳，一直吵嚷着要喝医圣居的佳酿，让夕岚头痛万分。
　　现在，回到医圣居，恐怕他要把自己辛苦酿造的美酒喝个精光。
　　想到这里，夕岚不觉苦笑起来。他握紧了背后的包裹，舒地叹了口气，突然又皱紧了眉梢：不过说也奇怪，一路上除了轻寒小楼，没有一个武林帮派阻扰他。如此的顺风顺水，居然让他感觉到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面前转角便是医圣居。
　　由于这里气候得天独厚，常年都是温暖，所以四季桃花遍野，烂漫异常。
　　可是，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夕岚一步步向前，却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看着远方的桃花林，扔了一个药丸给一旁迫不及待的叶楚天。
　　“这是桃花瘴的解药。”夕岚有些自傲地解释道，“我的医圣居，可不是寻常人就能进来的！”
　　不错，在他出行之前，便早已在医圣居四周布下桃花瘴，进入者必死无疑。
　　“是吗？”叶楚天吞下药丸，指着地下被踩烂的几片花瓣，怀疑道。
　　“不好！有人闯入！”夕岚一边大叫不好，一边冲进去。
　　“喂！臭小子！你那么担心干什么？！”叶楚天跟上前，嘀嘀咕咕，“你这个破房子，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偷盗不成？”
　　夕岚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理会他。
　　展现在面前是一座精致的木屋，院内药草丛生，迎着微风，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木桥横跨在小溪之上，淙淙碧水，鸟鸣不止。别有一份世外隐居的感觉。
　　夕岚突然觉得不对劲，迎着微风嗅了嗅。
　　“不好！”
　　叶楚天慢了半晌，才微微反应过来，“酒！我的酒！”
　　他们快步推开木门，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木桌上，酒杯杂乱摆放。一个年轻秀气的陌生男子卧在椅上，把一杯杯美酒灌入喉中。
　　此刻，突然被来人发现，男子赶紧抱紧了一壶酒，惊慌失措地揣在怀里。
　　“酒！我的酒！”叶楚天火冒三丈，冲到男子面前，二话不说就要夺过他手中的美酒。
　　谁知男子身形轻盈转身一跃，跳出房门，远远地逃走了。
　　“你休想走！还我的醉琼枝！”叶楚天不依不饶，飞身一跃，直追向后山逃去的年轻男子。
　　“喂！后山不能去！”夕岚还没将话说出口，那两人已是逃得远了。
　　“哎，这下麻烦大了。”夕岚皱着眉头，也赶紧追了上去。
　　桃林花海，已是难得的人生美景。然而，那美丽掩映下的一切，却是盛华绽放下的毒药。
　　此刻，黑夜弥漫，暮色笼罩了所有的光线，唯独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独自忆念——
　　你的。
　　我的。
　　曾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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