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ss-Love will be born again》墨十二

3、Prologue-光的向往衍生黑暗，悲伤抑或死亡。(二）

　　贝勒斯敢打包票，除了神圣湖泊以外，再没有一处比得上这里。当然他也没有见过那片神圣湖泊，只是潜意识得觉得，那里一定也非常美。
　　他有些不敢走近它，生怕惊扰了它的美丽，四周宁静平和，只有风抚摸植物所产生的声音。天空的颜色都好像被这里渲染得柔和了下来。
　　贝勒斯没见过这么美的天空，他仰头看着，不由自主得躺倒在了草地上。
　　草地的厚实柔软，完全感觉不出底下阴凉粗糙的土地。偶尔有没被压住小草随着风摇摆，擦过他的脸颊，肩膀，手臂……这种感觉，和记忆中母亲的抚慰是一样的。
　　第一次，他可以这样毫无负担毫无怨恨得进入梦乡。
　　时间依旧流逝。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是被沙砾小石子给膈醒的。
　　四周那苍翠的树林，柔和的微风，美丽的湖泊，早就不复存在。手下触及只有粗硬的土地，骨骼也被石子膈得生疼，轻轻一动就觉得浑身就跟要散架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鲜有表情的脸上现在除了疑惑就只剩下遗憾。
　　或许一开始就没有那所谓的树林湖泊，那果然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这个地方很熟悉，不过是城郊的一片荒无人烟的土地而已。现在已将近晚上，如果不早点回去，等到了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藏匿在山洞里的魔兽就要出来活动，到那时候，他就要变成别人的盘中餐了。
　　想到这些，他匆忙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不过，就算现在回去，也避免不了父亲的一顿毒打吧。不过幸好，母亲绝对不会让他饿肚子。贝勒斯再次确定，有这样的母亲，的确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运。

　　大街上依旧是一片欢腾的样子，那些平日里老实懦弱的贫民们就好像疯了一样的在大街上奔跑，只有这一天，他们有这种权利，他们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唱着歌，围成一个圈舞蹈。大家互不相识，但是又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可以互相拥抱，亲吻。说着祝福的话，脸上确确实实演绎得是最真是的高兴。
　　贝勒斯了皱眉，他不喜欢这样喧闹的场景，即使他也是贫民中的一员。但是这样的行为对于他来说，就跟给贵族们演小丑剧一样的好笑，滑稽。他不想让自己也成为这些小丑中的一员。在来的路上，他看到那些贵族们正坐在城池最高的塔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底下的这些人，时不时还会爆发出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哄笑。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笑料，但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些事。
　　等到了入夜的时候，街上的人会聚集到这座塔下，城主会将大把的硬币抛下来。当做是看了一天闹剧的赏赐。这时候，整个城市的秩序都一团糟糕，哄抢，谩骂，撕扯，甚至每年的会有人因为这样的抢夺而死亡。这其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贵族们以此为乐。
　　穿过这样喧闹的人群，就是贫民窟的地界，平民和贵族绝对不会来这，这里是贫民的专属地界，如果在平时的话，会有人在街道上来去匆匆，会有身材粗壮的妇女高声说着一连串的粗话，孩童们四处游戏高声尖叫玩笑，甚至会有醉酒的大汉追着自家不务正业的儿子好好揍一顿。这才是贫民窟的景象，但今天却空无一人，大家都已经去给贵族们当笑料了，有钱拿不去的傻瓜。贝勒斯自然就是这个傻瓜，每年新月节他父亲看着他两手空空的出门，再以同样的姿态回家，他就恨得牙痒痒，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将钱藏了起来。因此，深夜里的一顿揍，那是绝对免不了得。新月节，对于贝勒斯来说，实在不是什么足够好的日子。
　　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她热切得端来热气腾腾的汤，还有一篮子虽然口感糟糕，但是绝对充饥的黑面包。想当然尔，父亲定然就在那群抢夺硬币的人群里。这一天他总是很晚才回来，并且经常是浑身伤痕，有的时候甚至是头破血流。之后的一个星期，父亲身上一定都带着浓烈的酒气。
　　贝勒斯细细打量着他的母亲，其实她并不难看，至少听说在她年轻的时候曾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对于一个生长的贫民窟的美人，但是最后竟然还只是嫁给了同在这里的穷汉，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一件非常难以理解的事。贝勒斯总觉得这应该归咎于母亲过于软弱的性格。
　　贫民窟里的女人或者男人想要接近达官贵人们，就只能通过介绍人。那些介绍人当然也只看谁给的好处多，就给她或者他介绍给更好的人家。对于一个公认的美人，介绍人当然不会错过，如果那些贵人们看着高兴了，他得到的赏赐只会多得那些低下的贫民们难以想象，但是在看过她那羞怯的性格和总是低着头走路的样子，介绍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继而总是有姑娘或者少年在介绍人来到的时候抢先到他面前奉承讨好，渐渐的，这个美人也被介绍人所忘记，她总是站在最后看着其他人被带走，虽然有些羡慕，但是她从来没有主动走过去。而贫民窟里的男人大多很现实，他们看到她这么多次都没被介绍人相中，就觉得或者她有什么不吉的地方被介绍人所厌恶，闲言碎语多了，也就再没有人打她的主意了。直到这个性格恶劣百无禁忌的痞子厚颜无耻得霸占了她，并且顺其自然让她成为了他的妻子。
　　到现在都有人感叹当初如果先下手为强的话，那么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就是自家的了。当然在说完这些话以后，这些人都被自家悍妇捏着耳朵提了回去。
　　蔬菜汤的味道并不好，只是清一色的白水煮青菜而已。但是混着面包吃下去，热乎乎的，浑身暖和。看来今天父亲并不会那么早回来，或许他可以趁现在回楼上去睡觉，这样看不到自己，父亲就不会发飙。
　　这样想着的贝勒斯迅速得解决了碗里剩下的汤，然后爬上了楼，钻进自己的小阁楼，锁门。
　　一整天终于到这里落下帷幕，但是贝勒斯还有些不想睡。
　　他还在回味着白天梦见的那个情景。
　　那么美的景色，或许这辈子他就只能看到一次。足以深深烙入他的脑海，永生难忘。
　　阁楼没有侧边的窗户，只有在顶上有一方小小的玻璃窗，能看到的天空并不是很大。但贝勒斯喜欢看着这方天空入睡，有的时候是大大的月亮，有的时候是数不清的繁星，也有时候是乌云密布，大雨磅礴。但是这样多变的景色，成为了贝勒斯的乐趣，很难想象有人会以此为乐趣，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是唯一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今夜的天空没什么星星，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来是不是有云。算不上是好天气。
　　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怪，沉闷得让人难受。
　　他翻了下身，不再去看那方天，那种压迫感，破天荒得让他觉得难受，就好像心里有什么正呼之欲出，却难以捕捉。
　　是什么感觉……这么陌生……
　　伴随着这样的疑问，贝勒斯慢慢沉入睡眠，甚至打起小小的鼾。
　　梦中他又来到了那片树林，然而它已经不是早上他看到的那个样子。
　　四周都是烧焦的痕迹，枯木衰草满目，不见一点绿色。
　　往里头走了走，就看到那方大湖，但它已经褪去了湛蓝的亮丽颜色，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灰黑，甚至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曾经的美景不在，只剩下满目苍夷。
　　突然，一抹亮色出现在湖中，在这灰色的树林里，尤其夺目。
　　贝勒斯为这抹亮色所吸引，向它走去。不顾那难闻的气味，也不理会那湖泊是不是深到可以淹死他。
　　那是一枚巨大的白色水晶，虽然落了厚厚的一层泥土，却还是隐隐透出一点点浅绿色的光泽。形状整齐优美，隐隐得还有繁复的花纹遍布其上，就好像是人刻意雕琢而成的。但是他知道就算是在整个范莫大陆都没有哪个工艺大师有能力雕琢这么出这么大的白水晶。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得触及那枚巨大的水晶，一点点抹去覆盖在上的尘土。
　　里面似乎有什么……
　　在完全抹干净眼前那一片污秽之后，贝勒斯难以置信得看着呈现在他眼前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