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ss-Love will be born again》墨十二

2、Prologue-光的向往衍生黑暗，悲伤抑或死亡。(一）

　　新月历320年，夏天快要过去，秋天还未来临的时候，在伊萨歇尔南部的一个小城镇上，诞生了一位婴儿，其实他的家庭很简单，一个酗酒成狂的父亲，和软弱无能的母亲。这样的家庭构成注定了他的童年将会是不幸的。但是在范莫大陆上，数以万计这样的家庭，在不停的分散和组建着，真是毫不稀奇。
　　这位男孩的名字被命名为贝勒斯，只因为他的母亲成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上帝保佑。好吧，对于一个这样的家庭，或许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上帝真的有一天能够突降福祉了吧。
　　周遭的邻居友人，包括他的母亲都会亲昵的叫这个孩子作贝林，只有他的父亲整天醉醺醺的，从不给他脸色看，只凶巴巴的叫他的名字。
　　贝勒斯同这个城镇的大部分男孩子一样，穿粗布衣服，吃黑麦面包就白开水，偶尔他的母亲运气好，会给他弄一小碗羊奶回来。他大字不识一个，连话都很少讲，安静听话，甚至看起来有些呆滞，他父亲经常会恶狠狠地看着他，然后给上一巴掌，喊叫着贝勒斯你这个白痴。
　　这样的生活，一年年的过去，他默默地度过，话越发的少，大部分时间里，他只是坐在自己简陋窄下的阁楼里，不知在思考什么。
　　谁也没有想过，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孩，却在将来，救了他们的性命，甚至是这片陆地上所有人的性命。

　　范莫大陆所处的地域环境并不好，整个大陆最肥沃的一块土地早已被皇族瓜分一空。剩下的那些贫瘠的只能种出一点点作物的土地也被稍微有些钱的人买走了。其他的，就只是大片大片连树木都长不出来的山地。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淡水当然是相当宝贵的。唯一一个大面积湖泊边成日里有皇族守卫包围着，生怕那些卑劣的贫民们用他们黑漆漆的手爪污染了这片神圣的水域。
　　说到神圣，的确如此。
　　水域中央依稀可见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每年新月节皇族大神官就会乘着白橡木做的小船，肚子前往。据说，范莫大陆的守护神，就住在那个岛上。而他，只接见大陆上最圣洁的人。
　　新月节，是唯一一个允许贫民们休息的节日，也是范莫大陆最盛大的节日。
　　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有大大小小的祭祀活动进行，那些平日里在神殿作威作福的神官们也会好心的走上大街为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送上祝福。
　　当然，每年仅限于这一天。平日里神官们遇到这些人只会昂起他们高贵的头颅，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今天，正好就是新月节。
　　贝勒斯一大早就被父亲赶出了门，他嫌他呆在家里会影响一整年的运气。当事实上，就算年年这一天贝勒斯都被赶出家门，他们家的运气也一直不好。年复一年的吃不饱也饿不死，浑身上下都是布满补丁的破烂衣服。
　　他其实心里是有些恨父亲的，也埋怨着母亲。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不要说现在他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就算将来长到二十三、二十四，他也会一样的一事无成，浑浑噩噩得过日子，说不定还会变成像他父亲那样的人，娶一个贫困的软弱女人，再生下一个同样无能的儿子，每天骂骂咧咧，混吃等死。未来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不断循环而已。
　　清早的街道还很安静，没什么人，真正的庆典活动要等午后才会开始，然后一直持续到明天早上，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狂欢，每个人都在为这场盛事养精蓄锐。就在这一天，穷人可以吃饱，手快的可以抢到金子。姑娘们也梳妆打扮起来，期盼有个富贵人家的儿子看上自己，即使接过去当小妾，也能好好的过一辈子。大家都怀抱着目的做准备，而贝勒斯却不一样，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除了沿着街道一直走下去，他似乎并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慢慢的太阳终于冒出了头，街道上四下无人。金色的阳光打在贝勒斯脸上，他有些不习惯，也许是在阴暗的阁楼里呆习惯了，他的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连嘴唇和瞳孔都好像透明的不存在任何颜色。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如果是在晚上，或许会吓得小孩子哇哇大哭。
　　其实他并不难看，至少在出生的时候，凡是见过贝勒斯的人，都忍不住要夸张一两句，就好像是基因突变的产物一样，贝勒斯几乎继承了他父母最好的部分，拥有金色瞳孔的细长眼睛，鼻子端端正正，笔直挺翘。嘴唇薄而优美，一头亚麻色的碎发柔软细滑。对于一个出生在贫民窟的孩子来说，已经过分好看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衣短食的原因，在他长到十岁以后就渐渐得脱离了那迷人的可爱模样，越来越平凡的脸庞让周围的邻居都逐渐对他失去了兴趣。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的母亲依旧把他视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虽然她软弱，她胆小，她整天只知道哭哭啼啼，但她的确将自己身为母亲所有的爱都给了贝勒斯。
　　也许这是他唯一的幸运，他想。
　　街道很长，偶尔还有一两个岔口，贝勒斯几乎放空了自己的脑袋，只凭着感觉，走到哪里就是哪里。过去的那些年来，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只是这次，命运似乎想和他开个玩笑。
　　他莫名得走到了一片从来没见过的树林间。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树，以范莫大陆的贫瘠程度，绝对没有人用这么一大片土地来种树。更何况这片树林看起来起码有好多年头，每棵树的高度都几乎参天，偶尔有一两颗小树也都挨着大叔缓慢得生长着。阳光很好，却被这些树丛分割成一条一条的，从空隙里投射下来。放眼过去，除了棕色的树干，翠绿的枝叶，并不能见到更多其他的东西。
　　这里没有动物，范莫大陆的动物大多奇异丑陋，以肉食居多。他们互相蚕食，争夺地盘，有时候甚至冲进人类的庄园来填饱肚子。
　　贵族皇族们聘用有强大力量的人们来为他们捕猎魔兽作为餐桌上的食物，而百姓们的桌上，是绝对看不到任何肉食。他们的桌上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面包和蔬菜汤。
　　无数勇士为了有钱人的那一点口腹之欲而丧命，而贵族们则用从人民身上剥削来的钱财来完成他们的欲望。不管是食欲，还是□□。
　　在范莫大陆，稍有些姿色的贫困者都巴不得那些大贵族们可以收他们作为宠物和□□，因为那样他们可以吃穿不愁，如果伺候的好了，还会有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巨额的赏赐。即使要背负骂名，在他们看来，却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贝勒斯的父亲也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在他母亲难得强硬的态度和他越来越平凡相貌下，最终只能放弃，当然放弃的后果就是更加频繁的拳打脚踢。连唯一可以利用的那一点相貌都不复存在之后，贝勒斯在他眼里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废人，简直就是来向他讨债的。
　　而现在，贝勒斯可以将那些事情都抛到脑后，因为眼前的景象简直梦幻到他难以想象。
　　在转过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树丛之后，他看见得一泓蓝的几乎耀目的湖泊。
　　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的光点是他见过的最夺目的珠宝。他们闪烁着，跳跃着，忽远忽近，偶尔有清风吹过，伴随着树叶沙沙振动的动听音乐，摇曳舞蹈，仿若精灵。
　　贝勒斯就这样呆立在了湖边，他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他只觉得突然好像复活了一样，是的，那些阴暗潮湿的日子，已经折磨得他死气沉沉，而此刻，生命的活力又重新注入了他的身体。
　　他几乎要湿了双目，神啊，如果这是梦的话，就让他一直这样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