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三木成森

27、第 27 章

　　小花放下手机，窗外“张起灵”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温度，抬头回望他。小花微微一笑。回过头，却又意思嗜血从脸上一闪而过。

　　“喂，林煌，你TM的把你二妈的资料完全找出来，少了一条的记录你这辈子就别想见到林辉了！”

　　粗暴的一句之后，小花没给对方反应时间就挂了。湿润的手指在手机盖上留下了一道滑滑的痕迹。

　　张起灵，你等着……我。

　　温和的水包裹着全身，身体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干涸的身体从里到外都被滋润了，饱满的让人误以为自己其实是圆滚滚的……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收缩，眼皮晃动着勉力睁开……

　　一块块灰色木板拼成的天花板摇晃着慢慢定形，一盏小小的灯悬挂在上面散发着悠悠的似黄又如红色的光芒。

　　就算不想承认，也还是得说，这个颜色，很有温馨的感觉。

　　这是哪里？

　　张起灵猛然起身。将身上的被子一掀。赤着脚就走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很简单。

　　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一个干干净净的院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竹林。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你醒了。”

　　张起灵回过头。

　　眼睛突地眯起又立即回复原样。

　　“你是谁？”

　　和林辉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一身简单利落的休闲装，手上拿着一本书，轻松自然的表情，对着冷面冷语的张起灵也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喂，你难道不饿么？你睡了两天了。不过我还是很佩服你哦，要是我，干脆就睡个一个星期了！”

　　张起灵慢慢开口：“一星期，会饿死。”

　　男人先是惊愕，后“扑哧”一笑。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输营养液。”

　　“饿了。”

　　“……”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假如无视掉男人对张起灵不停的打量。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这么的毫无顾忌，连吴邪和小花也没有这么做过。

　　“林辉和你是什么关系？”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动，慢慢收回倾前的身体。

　　“你觉得呢？”

　　“叔侄？”

　　男人不置可否地一笑。

　　“父子？”

　　“其实这样说起来也……”

　　“或者母子。”

　　“……”男人镇定地说：“我是男人。”

　　张起灵喝了口汤，手起筷落。

　　“男男生子。”

　　男人：“……”

　　张起灵放下筷子，端正坐好。目不转睛地看向咬牙切齿的男人。

　　“林辉和林煌……”

　　“我知道。”

　　男人手一摆，示意张起灵不要再说了。

　　“你看我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张起灵深深凝视着男人，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以以命相博。”

　　“……”

　　男人深吸一口气，待心情平静下来才对着张起灵善意地一笑：“我很自私。”

　　“因为儿子被别的男人拐走了。”

　　男人平静的脸色终于无法聚起。

　　“你可以再犀利毒舌一点么？”

　　“我就是不想林辉合格男人搞在一起！”

　　“经验谈？”

　　“……”

　　“你慢吃！”

　　男人浮手离开。大步地仿佛想解决什么必需之急。

　　张起灵看着他的背影不见才回过头，抬起望天花板……
　　黑色的夜幕再一次慢慢垂下之时，一栋大厦里气氛压抑地让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不敢多于逗留。

　　沉寂的会议室里只有轻声喘气的声音和写字的沙沙声。

　　黑色西装的男人沉怒的表情让在场的人连头也不敢抬。

　　一个年轻的男人勉强地笑道：“董事长，您晚上还有个宴会安排……”

　　“是么？”林老爷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桌面。

　　“林经理去吧。”

　　林煌面色青了几分，低着头说道“这是韩伯伯的30年结婚纪念宴会。董事长和他多年朋友……”
　　“好了。今天的回忆结束了。林煌。你留下。”

　　得此一令，各个经理镇定自若地整理文件起身，脚步轻快却又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林煌暗叫了一声苦，乖乖地低头受训示。

　　然而等了好半天，还是一片沉默。

　　此乃无声胜有声！

　　林煌越发地毕恭毕敬，脑袋不停地转动想着他这位老爹可能会讲的事。

　　终于。

　　“林煌，你想要林家无后么？”

　　林煌脚步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

　　这是什么问题？开诚布公？

　　林煌咳一声，谦恭地说：“其实每个国人都有为计划生育做贡献的义务。”

　　“送到国外。”

　　“那就享受不了天伦之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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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爷大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我已经老了，林家迟早是你们的。但是现在，让我满意，你们才能如意。”

　　林煌死死皱起眉头，放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放开。直到身后的门关上才把头抵在了桌子上。

　　傍晚，夜风凉意浓重。

　　小花单薄的衣衫外面包裹着一条被单，躺在摇椅上看窗外的景色。

　　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花闭上眼睛凝神去听脚步声，却也只能听到及其轻微的声音。

　　“吃药。”

　　杯子里的液体是浑浊的黑褐色。小花吸了一下，皱起漂亮的眉毛往前一看。继续闭眼。

　　“喝下。”

　　“不要。”浓浓的鼻音透出明显的嫌弃。“要喝你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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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经络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在男人中算得上的纤细的手指牢牢抓住小花的衣襟，狠狠攥了过去。小花缩下身体。“嚓兹”一声，长长的袖口垂下一屡布条。

　　小花抱紧被单，冲着男人挑衅地一抬眼，就往里面走。

　　男人黑色眼珠圆润有神，盯着扯破的衣服看了好几秒，才扔到了一边。

　　房间的床上鼓起了一块。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半塞进被子。

　　小花在黑暗中郁闷地数着花朵。

　　这个敢对他动粗的张起灵，到底是真的张起灵还是假的？

　　这世界的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的，所以人们才说要把握住这一刻。怕的就是下一秒你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打乱。

　　小花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确定那个人是假的张起灵，因为和林煌达成协议，在要不要救张起灵这件事情上纠结了好几个小时。还傻傻地打电话给吴邪。装文艺装得脑袋都疼了。最终下定决心宁愿打草惊蛇跟林辉母亲撕破脸皮也要救张起灵。结果第二天就出现了很像真的的张起灵。

　　这到不是说前面那个不像。就是感觉上有点不同。而这种感觉之事，又如何说得清楚！

　　那个很像真的得张起灵脸色平静如常，端出早餐就放到小花面前。

　　这个味道都TM的觉得熟悉啊！话说起来张起灵跟着小花“帮人”时做私人厨师也有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比起小花家里的私人厨师总要差个一大截，但小花可不认为自己能记得那个味道。这才是让人郁闷的事！

　　之后，为了验证这个张起灵是真的张起灵，小花爷还亲自下楼去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张起灵拉着皮管动作犹如专业园丁。

　　小花跟在身后悠闲自得。

　　远远看去，两人无声交流。每个回眸交换眼神都是默契。唯有小花自己直到这简直就是……

　　能有这么强大的沉寂感的只有张起灵。让他四周的万物安静下来似乎是他的特技。

　　小花的心安下几分。

　　“张起灵，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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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是过得了好日子吃得了苦的娃。当年从一个不知世间百态的少爷变成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戏子，小花硬是挺过去了。下斗骗人是一把手，打架抢劫偶尔为之……

　　但他不是园丁。

　　世间就是有种人，能做到极端却无法做一半平凡人能做的事情。

　　譬如张起灵永远在不装“哗”的时候对人笑笑，吴邪永远不会在摸到女人手的时候不脸红。三爷永远无法不老泪众横地回忆他和某女的年轻生活，小花也永远不会做不需要自己做的事情。

　　一句话概括，他不会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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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浇水有什么了不得的？

　　但在疑似张起灵的人面前丢脸就……

　　小花手握长管，长长的水柱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弧形。小花回头傲气地一瞥，却看到张起灵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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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已经浇好了一大片，剩下的不多，但是高高矮矮参差不齐。小花微微恼怒地迎着阳光看着飘摇的几只“纤弱”的小草。

　　这么一大团水冲过去，不会压死它么？

　　怀着这样的疑问，小花温柔地小心地将手指轻轻堵着出水管一个小口以让水小一些。

　　然而，没有熟能生巧就别想耍花样。

　　小花显然是把自己想得厉害了些。

　　出水口堵住，水流瞬间激动了！美丽的弧形化作曲线上升的抛物线，直直打在了娇艳妖娆的几盆月季之上。那些月季虽然带刺却是柔弱的很，这么一冲不死也没了半条命。小花记得那是林辉最喜欢的花……

　　水柱在几次奋力的冲击之后转开了方向却是勇气十足的奔向了外围的一刻不大不小的数。树叶纷纷落下，本该是蝶衣轻舞的画面由于叶片受重过多而耷拉着尖端俯冲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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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叶落鸟惊飞……

　　张起灵觉得自己的面部神经得到了很大的挑战。

　　那个男人随他走后，他就找到了这里。露一面让假的那一个退场。他就接下了原来的“张起灵”做的事情。

　　也感觉到了小花异样的表现。依据小花的脑袋，明白其中的事情很简单。他只是懒得说清楚自己是真的。

　　但如果早知道这个人会这么的……出彩，他还是宁愿多费些唇舌。

　　几秒的思索与矛盾时间，小花已经将水花激溅到处都是，连身在后方的自己都受到攻击，更何况处于矛盾中心的他。

　　张起灵几步上前，贴上身体，握住了管子。

　　小花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连发梢都沾着水珠。

　　张起灵默默打了个寒战，毫不犹豫地控制了水管掌控权。但再推开小花的瞬间却想到了怀里人的傲气与坏脾气。

　　似乎，以后还要合作的……

　　犹豫了几秒，张起灵还是推开了小花，只是在推开之前，贴在他的耳边，安慰地说了一句：“乖，下次再玩。”

　　小花：“……”

　　张起灵感觉到小花的身体僵硬了下，连将他推开也没有反对之声。满意地对自己的行为打了个高分。

　　如果将人惹火是一种本事的吧，张起灵就对是此道中的高手。小花在合起来几个月的合作中早已深深了解到了这一点。他只是还是低估了张起灵说胡话的本事。

　　张起灵哪里是不会说话，他根本就是借着不会与人相处交流来行他杀人不见血跟不用负责的勾当！

　　小花捂紧拳头，默默地数了20秒。等到张起灵完成了花园里的事情小花依旧站在那。

　　张起灵迟钝片刻，将手上的管子递了过去。

　　小花优雅地用手抵着额头。笑道：“我们进去吧，衣服都湿了。会感冒的。”

　　事实证明，有些话，真的不能说。

　　小花第二天正式感染风寒。

　　很郁闷！小花躲在被子里郁闷地捏枕头。

　　明明都下了决心扮一次英雄救救自己的同伴。要知道，这还是头一回，张起灵这东西，能得到自己的青昧就该偷着乐了，谁知道……

　　当不成英雄的小花很忿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