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除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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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蛊引是什么以后，等待婴蛊成熟的三天让人感觉漫长的不可思议。
因为想早点把婴蛊除去所以觉得漫长，可实际上众人在这三天都并不轻松的忙碌着：龙辉夜钻进蛊室催熟本来备给苏夏的养身蛊基本上没合眼；金蚕在后山和炼药房来回奔波，去尸毒和短期强补的药赶制一批又一批；就连相对轻松的苏夏也在弄清楚除蛊的过程后，开始在心中演练为张家臣开膛破腹取蛊的画面。
三天内苏夏的任务最轻，但第三天他的任务却最重——因为动手术开腹腔取尸婴的重任除了身为外科手术专家的他外没有人能胜任。姑且不论找不找得到技术娴熟的医生，就凭着这事情的古怪想找到值得信任的人都很难。
于是，苏夏这三天做的最多的除了照顾张家臣外，就是对着大量的专业器械不停脑补手术细节。
龙辉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专业器械:大到手术专用的无影灯、呼吸机，小到各种型号的锋利手术刀，无一不全。
也有些时候，苏夏会走神想象尸婴的样子。
龙辉夜没有因为担心他不敢手术而隐瞒任何事，包括尸婴成熟后显形的恐怖姿态、随身剧毒，一旦成形就开始啃噬内脏的习性甚至被蛊引挑发后凶性大发而必然要夺体外出扑杀旁人的本性等等，皆无一隐瞒。
“尸婴是婴蛊成熟显出的可见实体，比正常婴孩身形小许多；但爪牙比猛兽锋利许多，可以轻易撕开几毫米的钢板；因剧毒而生出的黑色皮肤触之则腐。”这是龙辉夜描述尸婴的原话。
苏夏听了，说不害怕是骗人的，这些东西早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承受范围。但要他放着人不救也做不到，因此他只能试着不去想尸婴被惊动后凶残的样子，只能试着相信龙辉夜的承诺——“我不会让尸婴碰你一根汗毛。”
第三日一早，张家臣就被搬到了布置好的“手术室”，没有主刀、麻醉师、助理护士，只有躺着的患者一名及默默的两个大人和一个女童。
“还有十五分钟。”金蚕没有看表，但她每隔一刻钟就准确的报出时间。
“恩，你先坐下，把眼睛闭上。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看也不要听，直到我叫你。”龙辉夜点点头，在最后关头忽然这么对苏夏说。
“什么？”和之前的流程不一样，苏夏愣了一下，没有如言坐下。
“要取蛊引了。所以什么都不要看也不要听。”龙辉夜一边解释一边拉他坐下，从正面把他的头拥进怀里。
听到这些，苏夏的身体立刻僵硬。龙辉夜是了解他的，所以对他叙述流程的时候跳过了这个环节。用蛊引就必须用新鲜的，且在婴蛊成熟化形尸婴的同时用上效果最佳，所以要在最后一刻当面取用蛊引，没有其它选择。
感觉到怀中的僵硬，龙辉夜紧了紧双臂确定苏夏埋首在自己怀中，双耳也被自己捂严了才对金蚕点点头。
苏夏的脸被迫紧贴着他的胸膛。那有点紧的禁锢和龙辉夜身上的幽幽冷香使他有些呼吸困难。捂在双耳上的微凉双手还一直传来对方有力的脉搏声。
“沙沙沙”，隐隐多了几个人的走动声，似乎这些人都很有默契的放轻了脚步，所以被捂住耳朵的苏夏有些听不清。
“唔！”相对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闷闷的、小小的一声。苏夏还来不及分辨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就听到有液体流动的声音。但马上就有些沙沙的脚步声把那液体流动的声音盖的更不真切。
但再不真切，苏夏也知道这液体流动的声音意味着什么，那么一个鲜活的生命•••眼里有点酸涩，苏夏开始挣动。不是不知道蛊引的事，不是不知道是无奈而必须为之的事，更不是不知道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可事情就发生在自己面前，即使被挡住眼捂住耳，不看不听也依然挡不住内心人性的挣扎。
“龙•••”他声音干涩的开口，仿佛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会马上被愧疚和自责的情绪灭顶。
“嘘•••你现在不能乱，如果你乱了这条人命不但白搭进去，还会把本来有救的张家臣也害死。”龙辉夜清冷的声音贴着苏夏的耳边响起，他用上了“白搭”和“害死”这两个残忍的字眼。因为他知道，此刻温柔的抚慰并不能稳定这人柔软的心，反倒是适当的施以压力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本来情绪激动开始颤抖的人听到这残忍的话果然安静了，龙辉夜静静的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宁静下来的情绪，眼中则一刻不离的凝视着金蚕，看她攥紧手中淋漓的器官，看那鲜艳的颜色尽数滴落在张家臣赤裸的腹部。
变化渐生，猩红的鲜血开始被皮肤吸收，张家臣本来平坦的腹部逐渐像吹起的气球般隆起。“现在开始。苏夏，完成你的任务。”他松开手拉起苏夏轻轻把人往前一推。
而金蚕则在苏夏起身的一瞬间将血红的手和手中事物缩在背后默默退出门去。
如果不看平坦的胸部只看腹部的话，张家臣的肚子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临产的孕妇。但那乌黑的颜色和胀大皮肤下隐隐的蠕动物体来相当渗人。
苏夏闭眼深呼吸，上前一步攥起手术刀。别怕！就当是在住院部轮转科室时做的剖腹产，比剖腹产更好的是只管大人，没有母子平安一说！自己这样给自己鼓气，但苏夏几次手起却无法刀落。每次欲落刀的时候，那肚皮一动一动的样子就让他心惊不已。
“别怕，我在。”一双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握住了苏夏的，那本来令人憎恨的微凉温度竟然让他忽然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再一咬牙，锋利的手术刀就划了下去，乌黑的血随着刀刃深入开始不断涌出。
净了手回来的金蚕动作奇快上前来，不停用纱布攒去乌血保持可视度。
手术正式开始后，苏夏一改犹豫的样子精力高度集中起来，操着往常手术的娴熟动作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了张家臣的腹腔。
但他尚未看清张家臣腹腔的内部，就见黑影一闪，一团乌黑的东西猛然从里面窜出直奔他门面。
当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比那东西更快的是一双大手。那手从后方猛然切挡在苏夏面前5公分的地方。“扑哧”一声，那东西刺过大手堪堪停在苏夏的鼻尖。
苏夏定睛一看，护住自己门面的正是说会保护自己的龙辉夜，而那穿过他手掌的黑色物体则是一个比正常婴儿的手还小上几分的小手，或许称之为爪子更贴切。
那被挡住的东西很不满被挡，唧唧两声爪子又转了转继续往前钻。
“啊•••”苏夏知道自己应该退后，可腿软得动不了分毫。
不过龙辉夜也没容那邪恶的尸婴继续往前伤害苏夏，而是不知疼似的猛然攥紧双手把尸婴钳住，然后闪开身让出位置。
尸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在他手掌中不断挣扎和撕咬。
苏夏能看到那乌黑的凶残小东西的四只爪子不停的穿透龙辉夜的手掌抠向别的地方。那毒爪所到之处必然是乌黑的血液涌出。
喘息两声，龙辉夜面无表情的脸上冷汗不停滴落，刀削般的下颌也由于牙关咬紧的缘故显得愈发轮廓明显。
即使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感觉到苏夏的视线他，竟然还给了对方一个温柔的微笑。
“•••别怕•••金蚕清完尸毒•••你•••只要缝合上就好•••”说完不待苏夏回应便转过身去，将苏夏的目光阻绝在背后。
对着他的背，不用任何解说，苏夏就是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又一层保护。尸婴的嘶叫还在继续，但莫名的安全感就这么袭上心头。
“小夏哥哥。”仲怔间，金蚕已经处理完尸毒，只剩下张家臣大开着的腹腔等着苏夏缝合。
苏夏不知道金蚕放了什么东西在张家臣的肚子里，但他能看到刚刚还被啃噬的很惨的内脏正在缓慢但仍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自我修复。修复的过程中还不停的有血涌出，只是先前的黑血已经变回了正常的红色。
想着失血过多的危险，苏夏手上的缝合动作不但比平时谨慎积分甚至连速度也要比平时快上几分。
时间默默流逝，等他轻嘘一口气完成缝合的时候，尸婴已经不叫了，原来龙辉夜在金蚕的帮助下已经将尸婴彻底制服封进了蛊罐。
现在龙辉夜正在金蚕的帮助下清理着露出森森白骨的双手，他见苏夏完成忙大步上来查看张家臣的状况。
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点，信不过我的技术干嘛要我做这种事。心里不爽的别扭了一下，苏夏有点理不清自己别扭的原因。
因为双手太惨，所以龙辉夜是用手腕触碰张家臣做的脉搏和心跳检查。最终，他确定没问题的时候，金蚕也已经帮他包扎完双手。
“太好了，这家伙的小命算保住了。”几天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龙辉夜抬眼不经意的咧出一个微笑。
像是在黑暗中忽然被耀眼的阳光刺到，苏夏只觉得脸上突然莫名的，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除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