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婴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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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臣哥怎么了？！”金蚕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进来。两条小腿快速跑进来的样子格外不易。
她一进来就看到张家臣在这么寒冷的冬天被敞开上衣，赤裸着胸膛躺在地上。那平时掩藏在衣服下的硬实肌理和光滑皮肤上正泛着浓浓的黑色死气。完全失去起伏的胸膛下此刻更是变成黑蓝色，完全失去了人类皮肤的色泽。
而先到一步的龙辉夜此刻正划开手腕往他嘴里喂血。
因为护身蛊的愈合能力，龙辉夜下刀凶狠，划得深到手腕上的皮肉都沿着刀口外翻出来。
一旁的苏夏没想到龙辉夜的急救办法就是这个，但想起这里的古怪便没开口，只是也拧了眉看向能对自己如此狠心的人。
这人没有痛觉的吗？下刀这么狠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血才喂了没多少，那伤处的肌理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伸出肉芽彼此相牵开始愈合。龙辉夜顾不上回答金蚕，而是右手用力扒开左手手腕希望能延缓伤口愈合，可惜还是愈合的太快，血只流了不到30秒就完全止住了。
至于那流到张家臣嘴上血，并没有从嘴里流进去，而是诡异的一沾唇就被表面的皮肤迅速吸收了。有一点溅到其他皮肤的小血点也好像通过毛孔马上被“吃”掉。
见自己的血全部入体，龙辉夜伸手探了探张家臣的呼吸，还是没有起伏。丝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又是一刀！这次用力更大，腕骨都暴露在空气中，血噗的喷了张家臣一脸，空气里是浓浓的血腥味和格外甜腻的冷香。
苏夏忍不住闭眼偏开头去，即使是整天外科手术的他见到这一幕也不能不为所动。这人可以为了别人对自己这么残忍。即使那人是得利手下、多年挚友，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人也不多。这个男人•••苏夏不得不在佩服之余，又改变了一些对龙辉夜的看法。
相比两人一个冰冷、一个不忍的表情，金蚕脸上则是完全的凶残。没错，是凶残！她看到张家臣的样子和龙辉夜的救人手段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小小的身躯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不停的颤抖，小小的粉拳也克制的紧紧攥在一起。
这次龙辉夜手腕上的伤口愈合的久一些，持续了近一分钟。再探张家臣鼻端，终于有一点点气流出入了。他吁了了口气，抱了人起身往床边去。
可能是失血加上伤口愈合消耗过大，龙辉夜没走两步就猛晃一下。
“小夜哥哥！”金蚕在一旁紧张的出声，小手伸出想扶住他。
但另外一双温暖的手先一步扶住了他，是始终旁观的苏夏。他刚刚细心的看到龙辉夜抱起人时顿了一下，两次创伤后的左手在微微抖动，于是本能的多加留意。果然，再怪胎，能力再强也终究是人，还是会疼、会疲劳。
微诧的看了苏夏一眼，龙辉夜寒潭般的眼神里有粼粼柔光闪现。“谢谢。”他柔声吐出二字，站定蓄了蓄力继续把人往床上送。
让那双冷清的眸子扫的脸上微热，苏夏没吭声，只是轻点下头手上用力配合他动作。
金蚕跟着趴在床边上下摸了摸胸膛开始微微起伏但仍然毫无意识的张家臣，眼里透出的狠毒有些渗人。“三天内必须找到放蛊的人。”脆生生的童音里是不容置啄的语气。
龙辉夜一边盯着张家臣黑蓝色的小腹一边道：“恩，要赶在成形前查到蛊引。”
“可能的人太多了，范围这么大，怎么查呢•••”想到这里，金蚕不禁急的想跳脚。
张家臣之前一直以不问世事的张家少爷身份隐藏在几大家族中间，这次重创这些家族的同时也暴露了其龙辉夜心腹的真实身份。虽说几个领头的老家伙死的死残的残，但不排除尚有不服气的余孽；除此之外，他还一向行事随性，无意中得罪厉害的蛊师或是替人遭灾的可能性都有。这么看来要在三天内找出下蛊人问到蛊引是难上加难。
清楚这些的两人一下沉默起来，只有苏夏茫然的看看两人，不清楚其中的凶险和困难。
随着时间流逝，气氛愈加沉闷。想不出办法的两人脸色都更难看。呆在同一环境下的苏夏想置身事外也被压抑的气氛抽光心思。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问了：“婴蛊是什么？”
从来不主动询问自己的人张嘴问起，龙辉夜当然知无不言。当下就开始细细交代婴蛊的养成方法：
原来这婴蛊是蛊种里变化最多，用心最恶毒，且最损人不利己的蛊毒。
蛊师要养婴蛊，首先要把流有自己骨血且不足3月大的婴儿弄死，再以婴儿的死灵入蛊，选用特殊的蛊引圈诱毒物互噬。最后等剩下的那只毒物被活活饿死在蛊中变成的至毒之物就是“婴蛊“。
毒物所化当然毒性剧烈。但其毒性固然难解，但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这个，而是身中此蛊的人必须遭受剧毒折磨却不会死，反而还要被体内的尸婴侵噬三天后，腹腔被啃噬一空活活痛死。
如果是寻常人中了婴蛊是看不出来的。除了剧烈的痛苦外，常见的科学手段根本无法检查出痛苦的原因。
而张家臣幸运就幸运在龙辉夜给他下过警蛊。
警蛊虽不能像护身蛊般保人周全，但可以轻易吞噬比其弱的蛊种。遇到凶险的也能立刻使主人假死，暂缓性命之忧，并且通过改变体表特征来向外界求援。
婴蛊大凶，警蛊其实至多只能压制它几个时辰。但好在有擅使万蛊的龙辉夜在。
苗王都擅使蛊，而龙辉夜又生来带有十世记忆，对蛊的了解和操控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寻常的蛊种他养在蛊罐里，而平时防害保命的护身蛊和龙蛊则养在体内。
“害”，当然也包括各种邪恶的凶蛊。因此他的血才能压制住那穷凶极恶的婴蛊。可惜护身蛊的作用离了本人效果大打折扣，压制三天已是极限。
听完婴蛊的描述，苏夏一边在脑子里消化这些神奇的事情一边帮着想办法。
“也就是说，蛊的世界其实和动物世界一样是弱肉强食？”埋头想了两分钟，他开始确认自己刚理出的思路。
“恩”龙辉夜点点头。
“护身蛊基本上是现在知道的最厉害蛊，然后基本上稍微弱一点的就是婴蛊？”
“是”
“不能也对他下护身蛊？”
“护身蛊作用大，反噬更大。一般人的身体承受不了。”
世上万物生来互克平衡，邪蛊伤人成长，正蛊则靠侵吞邪蛊存活。比起邪蛊，正蛊饿急的反噬更恐怖。
苏夏挺了又点点头。猛然想起自己的想法也局限在以强治强的误区，他忙跳出来。“没有不用蛊杀掉它的办法吗？”
龙辉夜摇摇头：“婴蛊在最后成形前连实体都没有，普通的物理手段和化学手段没用。”
“那不是外力通通没用？”听到他的话，苏夏的眉毛也纠起来。外力不行的话•••“你刚刚说要解蛊除了用更强的蛊吞噬之外还提到什么蛊引？”
“和药引类似，想养出有效的婴蛊就必须用蛊引来引出它的怨气。相反的，可以利用蛊引对它的吸引力，只要在最后一天成形的时候引诱它，再乘着它刚成形虚弱的那一刻从人体内取出来就能简单杀掉。离了宿主的婴蛊很难成活。”
怎么跟寄生虫似的？越听越怪异，苏夏无意识的一边想一边在房间里踱步，还时不时的往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活人气息的张家臣扫去两眼。
“婴蛊是族里的禁忌，养了也不会被别人发现。”金蚕看到苏夏是真的想救人，总算不闷着开口了。
“那从生了孩子的人家查起呢？”
“不可能，婴蛊最长可以养三十年。三天内把族里三十多年来孩子夭折的人家都查一遍的话不现实，而且如果诚心害人，孩子的事根本不会被外人知道。”苏夏办法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时间不允许。
听了他的话，苏夏又沉默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下蛊的方式是什么？像小说里说的那样手指一弹就成吗？”
“不是，婴蛊必须吃进去。”说到这里，龙辉夜有点恨铁不成钢，他从把张家臣当成心腹后就一直告诫他在族里随时都要小心被人下蛊。尤其是厉害的蛊多为必须放在食物或水中被人食用进入体内才能发挥作用的。平安过去这么多年，今天却出事了。怕是因为族里的势力理清了，一时松懈了吧。
“吃进去的•••”那盘查下蛊的方式也不能查出凶手了•••
“要是能把人救醒问问他到底吃了什么就好了•••”苏夏一边继续想办法一边自言自语道。
“怎么可能，人都假死了。”金蚕对这种完全没希望的说法有点反感，可她也只能干着急没有办法。
室内一时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有了！”忽然，龙辉夜抬眼对上苏夏，复而又把视线转向金蚕：“也许真的可以把人弄醒。”
“！？”两人一听转圈的也不转圈了，阴着脸守着人的也不守了，都凑近龙辉夜等着听这个唯一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婴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