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蛊情》翟苏

30、婴蛊（上）

　　一边是龙辉夜嘴上说只要一次，实际行动上却需索无度；一边是自己心急火燎，不知疲惫的寻找出逃方法。
　　因此连着整整这一周，苏夏都很累。
　　凤蛊可以保人不受伤，但不能消除他的自责和羞愧，更不能磨灭他随着年关将近的焦躁情绪。心情不好，人又疲惫，脸色自然也跟着差下去。
　　苏夏的气色不好，爱他如斯的龙辉夜嘴上不说，心里担心。于是，他放纵了个把星期再次收敛自己的行为。想爱惜苏夏，只得不停增加公务。
　　公务之余，他还不忘吩咐张家臣去给苏夏做检查。即使明知道凤蛊的功效，还是对苏夏有些萎靡的样子不放心。
　　张家臣休息好就马不停蹄的帮龙辉夜处理公务，突然被派来给苏夏检查身子反倒是个轻松活，于是他得了吩咐就上了三楼。
　　苏夏知道自己身体没问题，但想起越柔弱可能龙辉夜对自己的看管会越松，于是拒绝的话到口边转成疲惫的轻嘘。
　　“怎么？很不舒服？”张家臣仔细观察苏夏的脸色，除了阳光见的少略微苍白了点外，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是你天天被人关在房间里能舒服吗？”苏夏忍不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但还是没忘记要装柔弱的初衷。
　　“那就是闷的心里不舒服了？”张家臣笑笑嘴上这么说，手里还是拿出了检查的一些基本工具给他做检查。
　　蔫蔫的趴在桌上，苏夏半真半假的由着他检查。
　　半响，张家臣收了工具点点头：“身体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心情。我会跟阿夜说说，哪都不能去总这么困着也不是办法。”
　　听到张家臣这么说，苏夏面上还是蔫蔫的样子，脑子里却转的飞快：不用去很远，哪怕能下楼转个几次，那另外两个楼子的守卫和换班时间应该就能摸清楚些。毕竟这些天白天龙辉夜不在的时候，苏夏在外面吹风也只观察到本楼守卫的工作情况。
　　想起之前想着开导人总是没机会，张家臣今天正好抓紧，于是在苏夏对面坐下道:“苏夏，不如我们谈谈吧。”
　　苏夏算盘打得正响，张家臣忽然坐下说要谈谈，他一愣问：“谈什么？”
　　“阿夜。我觉得你对他误会很深。”张家臣心里想着也许话题迂回点会比较好，但嘴上还是没管住直奔主题了。
　　“误会？”从怔愣中回神，苏夏领会到张家臣要和他谈什么马上脸色变得不豫。
　　“他把你抓回来关起来是不对，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如果他是正常的跑到你面前告白，身为异性恋的你能理他吗？”
　　“那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强迫我了？”话没说两句，苏夏立刻反驳。想起自己受的屈辱，火气就不禁上扬：“还有什么该死的蛊虫！别说是尊严，我连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没有！”
　　被苏夏的抢白堵了一下，张家臣没放弃还是试图帮龙辉夜解释：“蛊虫没你想得那么毒，凤蛊也不是邪恶东西。”
　　“是啊，逃到哪都能找到的追踪器，还不用另外配药就能控制我发情，雌伏在男人身体下的滋味•••”说到不堪的地方，苏夏撇开头眼里阴霾一片。
　　“龙凤蛊本来是为了体弱的恋人才养出来的东西。阿夜给你用虽然确实有怕你跑掉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为了随时能保护你。你不是有记忆吗？向漓梵的死是因为什么？阿夜一次没保护好心上人难道还能来第二次？”
　　眼前猛然浮现那人恸绝的样子，沉默数秒。苏夏还是打起精神冷冷一笑反问道：“所以我应该说谢谢吗？”
　　没有忽视他听到向漓梵死时的微妙表情变化，即使面上再强硬的人，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张家臣透过他的冷笑看出下面的希望。
　　“谢谢之类的气话就不要说了，但是看开点给阿夜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张家臣放软语气说完静静等待他的反应。
　　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苏夏又沉默了一会，知道话题继续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他绷着脸指向门口硬硬的道：“如果你今天是为了当说客来的，那么这个话题也没有进行的必要。麻烦你出去，我累了。”
　　“好，我这就走。但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话。”张家臣明白有些话点到即止更有效果，于是顺着苏夏的意思结束谈话准备离开。
　　意外就在此时陡生！
　　苏夏眼看着张家臣上一秒还一边对自己说话，一边微笑着站起身。下一秒就看到他突然脸色一白，捂住小腹惊愕的瞪大眼。手中的药箱则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被对方狰狞的表情吓的后退一步，苏夏被突来的变故惊呆。
　　“我•••”只能梗咽着吐出这个字，张家臣摇摇晃晃的身躯就撞翻凳子倒下了。
　　“喂！庸医你怎么了！”毕竟是参加过多出抢救的外科医生，苏夏只呆了两秒便立刻蹲下询问。
　　但是情况出乎意料的糟糕，张家臣倒下就陷入昏迷。脸色也从开始的蜡白到忽然发黑，紧紧捂住小腹的双手还无意识的抓紧腹部衣服。
　　“张家臣，张家臣！”一边呼唤张家臣的名字，苏夏一边伸手去感知对方的呼吸和脉搏。这一探不得了！他呼吸、脉搏和心跳都在减速。
　　“张家臣，张家臣。该死！这到底是怎么了？”又喊了两声，对方还没有一点反应。苏夏打开他的眼皮，竟然还发现瞳孔扩散的迹象。随着脸色越来越黑，他还发现张家臣连裸露在外面的颈部和手部的皮肤都在迅速变黑。
　　胡乱打开他的衣领，里面果然也跟着变黑了。本来还在心里推测各种突发疾病的可能，但看到这里，苏夏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起身想了想，忙跑出门对楼梯处的守卫大喊“龙辉夜！你们快去叫龙辉夜来！”
　　“族母？”两个守卫愣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果失守族母会乘机逃走的可能。
　　“混蛋！张家臣不行了！快去喊龙辉夜！”看出守卫的担忧，苏夏破口大骂。即使再想逃走，在人命面前，他也是万万不能不闻不问的。
　　两个守卫相视一眼，一个立刻掉头跑下楼，另外一个则奔上来。可到了门口又急急停住不再上前一步。
　　以为人跟进来，正想指挥对方帮忙却回头看见人还站在门口：“还不过来帮忙，你这是干什么？！”
　　“这•••族母，属下不能进这间房。除了少数人，所有未经允许进王睡房的人都会马上中蛊血溅当场。”抓抓头，守卫也见到躺在地上的张家臣了，虽然焦急，但也只能站在门口慌乱解释。
　　“该死•••这是什么破地方！”咒骂了一句，苏夏再探张家臣的呼吸，竟然已经没气了？这下骂也顾不上了，忙去听他的心跳，果然也停了！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慌忙开始进行心肺复苏。苏夏手上用力，脑里灵光一闪：怎么把她给忘了！
　　“那个谁？！你别傻站着了，快去叫金蚕来！”只这么一会，苏夏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到发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认真和不容反驳的霸气。
　　“是！”这下守卫也没敢再犹豫，忙噼里啪啦跑下去。
　　“跳啊！你这家伙！”使上全身的力气按压着张家臣静寂的胸膛，苏夏只觉得自己快被手下冰凉的皮肤冻伤。
　　慌乱的一个人抢救着张家臣，即使是见惯了生老病死的他，也无法接受上一分钟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青年下一分钟就变成诡异冰冷的尸体。
　　“怎么了？”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冰冷嗓音。
　　苏夏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庆幸龙辉夜出现过，他立刻让开位置方便他查看情况：“他突然就捂着小腹倒下了，几分钟就没了呼吸和心跳，皮肤发黑，样子很奇怪，我做了2分钟的心跳复苏完全没反应。”
　　张家臣的惨状一入眼就让龙辉夜的剑眉狠狠拧在一起，他转身对随自己回来的守卫道：“快去请金蚕来！”
　　“是”守卫得命要跑开。
　　“我已经叫了！”苏夏忙喊住那人，顿了一下：“倒是有什么要用的东西让他快去拿来。”
　　匆忙扫了一眼苏夏，龙辉夜看着急的满头大汗的爱人，好友出事造成心里升起的的冰凉感迅速被一阵暖意覆盖：“去药房把几种解尸毒的药拿来！”
　　“是！”守卫等到新命令立刻窜身出去。
　　“尸毒？”苏夏不禁重复道，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听到这种武侠中才会出现的名词，他还是无法不惊讶。
　　“应该是婴蛊•••”沉吟着，龙辉夜的眼里闪过一阵戾气，这么毒的蛊悄无声息的就用在了张家臣身上，对方必须要多小心？这蛊到底是冲着他去的还是冲着自己亦或是苏夏而来？
　　想到自己防的这么滴水不漏，周围的人还是被害了。这次是好友，下次就有可能是挚爱苏夏。龙辉夜的脸色阴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