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苗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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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山里的空气就是不一样。”黎凡挽着苏夏的手步下大巴。
“嗯，空气很好。”苏夏脸上的郁色似乎也因为这次的旅行大大减少，真心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比起这个苗疆小镇，黎凡其实更想和苏夏去西藏散心的。但是苏夏顾及黎凡照顾大病的母亲辛苦那么些天，要在短短的国庆七天假还赶去那么远的地方，他更担心她的身体。两个人小小商量了一下，目的地就定在了这个离b市不远的小镇。
这个小镇是h省有名的苗疆小镇，景色奇秀、地理位置特殊，解放后一经外人发现就受到四面八方游人的喜爱。最奇特的是，现代文明随着游客们来到了小镇，可小镇的原住民们却兴趣不大，他们依然坚持代代流传的原始生活习惯。
“好，这里就是镇子的入口了。”导游小妹咧出一口好牙在阳光下热情的招呼游客：“刚刚我在车上就给大家介绍过了，小镇上民风淳朴，家家户户都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家门口的水缸和吃食都是招待客人的，大家随便转一转尝一尝没关系，但是不要随便进主人家的院子哦~”她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健康的光泽。“大家都知道苗人会养蛊，主人没请进门，随便摸进去是要遭报复的~”
“哈哈…”客人中有的被导游小妹古灵精怪的鬼脸逗笑：“我来这三回啦！就是想见见传说中的蛊，回回都失望哦！”一个中年大叔拍拍突出的啤酒肚逗趣道。
“这位大哥…”
跟在人群中后方的苏夏和黎凡同样也被导游小妹的话逗笑，一边笑一边随着人群向前移动。
“！”心情不错、四处张望的苏夏忽然眼前闪过一道亮光，被刺的侧头闭眼。有什么东西划过心头，太急促，苏夏没能抓住那感觉，忙向刺眼的光源望去，原来只是古城门上锃亮的牛头骨反光。
身边的黎凡时不时跟着游客发出笑声，并没有注意到苏夏的动作。
发病又加上伯母生病，这些天凡凡累坏了吧。苏夏凝视黎凡的笑颜，将空出的左手抚上她挎着自己胳膊的手。
“怎么了？”黎凡回望苏夏，眼里有快乐的因子跳动。
“没，这里感觉很好，幸亏来了。”咧嘴一笑，苏夏不知道他苍白的脸因为这个笑容生动了许多。
“所以说以后不要只顾着工作，我们还是多出来玩吧！”笑眯了眼，黎凡扯着他跟上队伍。
“酒店到了~很古朴的样子。”黎凡在下榻的宾馆门口开心道。
虽然小镇离b市不远，但算上扭曲的山路，游客在大巴上怎么都是要呆足六小时的，因此一到下榻的宾馆，大家就被告知先自由活动稍事休息，晚餐时间再集合。
宾馆内部设施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落后，黎凡一进门就抱住苏夏拥吻着倒在双人大床上。
“？”被黎凡突然而来的热情吓到，苏夏慢半拍的回应，一吻毕，他有些不解。
“很久没看到你心情这么好的样子了”黎凡压在苏夏身上和他眼对眼望着，温柔的手将苏夏额前散落的刘海向后梳，完全露出苏夏的凤眼。“我们小夏的眼睛，笑起来真好看。”
“噗…”本来还有点蜜意的空气被打破，苏夏眯着眼笑了“你怎么跟我外婆样的，你这话我外婆在世的时候一天要说几遍。”他的笑通过胸腔的震动连带着身上的黎凡也跟着微微震动。
“讨厌！”手肘支住身体，两手左右开弓的捏住苏夏的脸使劲向两边拉，“让你嘲笑我~让你…”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黎凡对苏夏的“制裁”，门外是笑眯眯的导游小妹来询问晚餐后他们是否参加镇上苗寨子里的篝火晚会。
“有什么节日吗？”
苏夏乘着黎凡和导游交谈的时候将丢在床边的行李大致整理了一下。
没几分钟黎凡就关上门回来了:“咱们晚上去吧，听导游说这个晚会是以前小镇还是苗寨的时候就一直流传下来的，属于他们寨子自己的节日，初衷听说是为了纪念一个苗王和他的恋人。不过现在已经变成镇里年轻小伙和姑娘们找对象的日子了。”
“好像很浪漫？”苏夏轻笑。
“浪漫是浪漫~”黎凡晃晃食指“不过导游小妹说了！在晚会上，如果有伴的一定要把自己的伴拉好，不然如果被误会给单身的苗族小伙和姑娘看上了，就会被拖到草丛里吃~掉！”捏住苏夏的鼻尖：“我们小夏长得这么英俊，我要看紧点喽！”
“嗯！我一定紧跟组织的脚步，绝不被敌人诱惑！”像模像样的立正行军礼，黎凡被苏夏逗的开心不已。
晚饭是很有特色的苗族菜，虽然卖相远远比不上外面的酒楼饭店，但好心情配上原汁原味，苏夏食欲大开。
吃的多就要走动一下，篝火晚会要到晚上8点才开始，苏夏和黎凡就干脆手拉手去逛镇上的手工市场。
苗族的银器打造手艺堪称一绝，即使是路边纯度低的手工饰品都格外精美，黎凡攥着苏夏的手被迷的眼花缭乱，不知不觉错过了晚会的开场时间。
“都8点半了！”黎凡是自己先回神的，对苏夏嗔怪道“知道我喜欢这些小东西，一看起来就没完，怎么都不提醒我！晚会都开场半个小时了~”
“就是知道你喜欢。”苏夏宠溺的笑笑“晚点就晚点，到12点呢，现在去也不迟。”
“快走快走，这可不是天天碰的到的，银器明天看也是一样！”不想错过热闹的晚会，黎凡拉着苏夏急急向江边走去。
镇里的晚会是在穿镇而过的江边广场举行。说是广场，到了跟前才发现不过是个沿江的大平台。
台子正中点着几十个人都围不拢的巨型火堆，这时候已经有不少男男女女在围着火堆跳舞了。青年游客和苗族青年男女混在一起手牵手围成大圈，笑容满面。台子外的沿江台阶上、江对面都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老的少的一起看热闹。
“我们也去！”黎凡抄着苏夏的手就往台子上扎。
明明比自己大两岁，有时候却像个小孩子。看着黎凡被篝火映的通红的俏脸，苏夏无奈的在心里嘀咕。但还是顺着她一起加入了舞圈。
看起来简单的苗族舞蹈动作真正做起来也挺费体力，最近身体都不够好的苏夏开始还能跟上人群的步伐，半个小时后就有点力不从心了，黎凡依然精力十足。不忍心扫兴，苏夏凑在黎凡耳边大声说：“出了这么多汗，要补充点水分！我去买点水~”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这接着玩~边上就有小店，我马上回来。”知道黎凡怕自己不舒服，苏夏捏捏黎凡的手心，故意把嘴咧的开开的。
定神看看苏夏的脸，上面有一些汗珠，但是在篝火的映衬下脸色红红的看起来不像气色不好的样子，黎凡就点点头“好~”
“可不能就去买个水的时间就和苗娘跑了~”转身前，苏夏忽然想起导游的玩笑，还可爱的回头打趣道。
“去~你~的~”黎凡轻拍了他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钻入人群一下子就不见了。心里隐隐刺痛了一下，黎凡还没感觉清楚，就被忽然爆发出欢呼的人群吸引了。
只见江对岸有八个手持火把的苗族姑娘簇拥着六个抬轿青年出现在众人面前。轿上坐着一个穿着苗族传统盛装的男人。不同的是，男子的头发很长，随意披散着任由微风拂过。
“苗王！”“苗王！”“苗王~”人群中响起了呼喊声。
火把姑娘和抬轿小伙在众人的呼喊声中缓缓步下台阶，向江中走去。原来镇上的这条江除了长而窄之外水并不深，水面贴着姑娘们的大腿和小伙们的膝盖上一点儿柔柔流过。
一伙人越过江水到达平台的台阶处，人群中立马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欢呼。
说是轿，近看才知道小伙们抬的其实就是个竹筏子，筏子上还间或插了些野花野草，在夜风中散发出阵阵幽香。
“…”领头的姑娘脆生生的喊了这么一句，声音听着不大却压住了众人的呼喊，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黎凡不懂苗语，完全是有听没有懂，忙拉过边上的苗人询问。一个蓝衣小伙用略显生疏的汉语给她解释。原来筏子上的男人就是镇里的苗王。
领头姑娘的号子后，抬轿小伙就把筏子从肩上卸下，六人平平将筏子稳在大腿的位置。苗王就这么直直站起，轻盈的下了筏子立在篝火前。
“哇塞！”伸长脖子好奇不已的黎凡仅是看了对方高挑挺拔的身姿就忍不住暗暗赞叹，这趁着火光一睹尊荣更是发出惊叹：真真是玉树临风的天人之姿呀！
苗王俊逸里混着妖娆的脸上微微绽出笑容，双手做出托举的动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达着一些苗语。短短的两句话说完，围观的苗人又是一阵欢呼。
慢半拍的黎凡通过苗族小伙的解释马上就明白这个苗王是来做类似“视察”的事来了，貌似在这种盛大的日子，他们的苗王都会出来献祭舞一支然后陪族人狂欢半个小时。
那厢黎凡正暗自庆幸来的是时候，这边的苏夏却郁闷了。
由于人群都向广场奔去，逆流的他一会就被人群不知道冲到什么位置去了，加上镇子里这沿江的建筑物和小巷都长得差不多，天又黑，别说是卖饮料的地方找不到，就连回去的路都晕乎乎了。
试着伸手想拉住一两个苗人问一下，对方那一口纠结的汉语和急切的心情完全不能起到任何告知作用。
好不容易从身后走出一个男人——和苏夏方向一致，看服装不是苗服，以为是和自己一样的游客，苏夏忙抓住想问问附近有没有饮料买，倒不是急着回晚会上凑热闹，而是离开久了怕黎凡会担心，还是快点买好饮料顺着人群回去才行。
速度不慢的对方忽然给抓住手肘，一愣，诧异的扭回头来•••
“嗬！”这双眼！苏夏被对方在黑暗中灼灼的眸子及昏暗光线下隐隐可见的泪痣吓的倒退一步，惊叫出声。
男人出奇亮的眸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紧紧盯住苏夏，身体竟开始有些细细颤抖
。忽然那眸子又睁圆了，眼里似乎有什么剧烈的感情就要喷发而出，他猛转过身，随着苏夏的后退猛得向前一步。
“…啊…”见对方逼上来，苏夏吓的松开抓着对方手肘的手连连又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被青石台阶绊倒在地，这一倒竟是手脚发软再没力气爬起来。
这眼…这人…苏夏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蹦出嗓子，眼里不知道为什么酸得发疼。
为什么？为什么真的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发现苏夏倒下的一瞬间，男人似乎伸手想扶住他，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生生的止住了。
紧锁住苏夏的眼似乎快要将人点燃，他嘴唇缓缓蠕动了两下，忽然俯下身，伸出冰凉而颤抖的右手触向苏夏的脸颊。
他感到男人的指尖是那么冰凉，还带着一丝熟悉的冷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苏夏感到对方冰凉的手缓缓在自己脸上摸索，从额头到鼻梁，到脸颊再到他因为惊恐而发不出一丝声音的唇。然后是左手的加入，男人的脸也跟着贴到了他的眼前。
那冷血动物般的掌心在苏夏的脸上反复的、带着一点急切的、像盲人在确认着什么似的反复摸索着。
在梦中总是带着血泪的和哀伤的脸就在眼前，那样绝望而决绝的双眼却在此时此刻绽放出美妙绝伦的希望之光，几乎刺的苏夏要流出眼泪。
“…”那有着优美唇形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又张开，缓缓吐出了一个气声“li•fan…”
声音不大却像千吨巨石迎头砸下，苏夏感到自己脑中有白光迸出，胸口发出剧烈的疼痛，他猛吸一口气却好像哮喘病人发作无法呼吸一般哽住喉咙，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虚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苗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