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重奏曲》莎米娜德

4、幕四

　　行星恩贝尔。
　　黑暗城邦。
　　米达斯之城。
　　这是一座将世人所能想象到的奢侈豪华发挥到极致的□□，也是邪恶三魔神之一的爱欲之神爱洛斯的直属领域。这里有着除了扎基的起居之处艾欧斯之宫外规模最大的建筑——爱欲之神爱洛斯的寝宫依奥斯之宫，以及寰宇财团的中心大厦。
　　此时，在寰宇财团大厦最顶层那间布置得极温馨而又煽情的休息室内，爱洛斯正躺在落地窗前的美人榻上小憩，然而即使是睡着的他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尊贵，柔和，又难以琢磨的魅惑气息，让人一眼惊艳到不能自拔。
　　夕阳的淡金色余晖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到地毯上，淡白微粉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舞飞扬，空气里弥漫着甜美而暧昧的淡淡暗香，整个房间静谧得落针可闻，然而却有人不合时宜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那扇雕花厚木门。
　　“你回来了。”斜躺在美人榻上的爱洛斯起身，微笑着看向来人，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太阳的光色，那一头微卷的淡粉色长发随着侧身而起的动作纷纷垂落，撩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风情。
　　来人正是刚从外空轨道回来的梅菲斯特，这时的他看起来并不特别年轻，却也绝对不显得老气，面容俊朗宛如刀斧雕刻，五官线条利落分明，眸色和发色都很清浅，西服领结，个子很高，挺直的气势和微扬的浅金色发丝，一路走来仿若遥远时空中那些尊贵优雅令人一见之下就难以忘怀的贵族一般。
　　说起来无论是扎基或者星语者还是邪恶三魔神，甚至是那两只小团子，倒不是他们平日里总喜欢以蓝星人的姿态出现，而是这种看起来与蓝星人相差无二的姿态也算是他们的一种本体，一种不同于战斗时的巨大化姿态的超能知性体。
　　梅菲斯特坐进爱洛斯对面的沙发里，带着一脸轻松的表情，刚从几十万公里之外的外空轨道回来的他看上去竟然比小憩之后的爱洛斯还要舒服悠闲。他扫了一眼茶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你很忙？”
　　爱洛斯睐了他一眼，伸手从一个淡金色档夹里抽出一迭账单丢在他面前：“你以为我可以和你一样的悠闲？
　　梅菲斯特“哦”的一声轻扬眉，根本就是看也不看那些账单——他之所以对茶几上的账单视而不见，是因为那些账单都是他签在爱洛斯名下的。“D级别通行资格……迄今为止那个马格马星人还是第一个。”他轻笑着说，神态也颇为愉悦，同时内心不无得意地OS：不就是又要你破费了咩？谁让你是财权掌控者呢？不把账单签在你名下还能签在谁名下呢？
　　这时有侍者奉上了甜点和红茶，然后又低垂着头站在一旁。而听了这话的爱洛斯则发出“嗯”的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不满的声音，“这么说来倒是我让你为难了？”基可修——！要说为难，你们哪个都没有我为难。一个个整日里不管不问游手好闲，动不动就往我这里寄一堆的账单！我就算是专职的赚钱机器你们好歹也该给我收敛点！
　　梅菲斯特自然听不到爱洛斯心底的一番哀叹，不过估摸着就算是听见了他也还是会装作听不见。他向奉茶的侍者点头一笑，转过头来悠然道：“这倒不是。”他端起红茶轻抿了一口，懒洋洋地笑着说，“不过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不然浮士德那边，甚至是老大那边我都不好交代啊。”
　　“解释啊……”爱洛斯微微拖长声音叹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眸底那魅惑人心的异彩稍稍流转了一下即止，“阿莫依。”
　　“噗……”正品着极品红茶的梅菲斯特大人猛地呛了一下，很不给面子外加很没风度地喷了一口茶，“我没有听错吧？你说阿莫依？！”
　　爱洛斯用银质的小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细细品着，半晌才冷着脸说：“很可笑吗？不可以吗？”
　　“爱洛斯，我的确有点好奇阿莫依星被毁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梅菲斯特浅色的眸子微眯了一下，低下头轻啜了一口红茶，“不过这并不是我所在意的，我在意的是……”他颇为舒服地吐出一口气，慢悠悠地说，“也许下一刻钟浮士德就会召你我前去问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爱洛斯冷冷瞥了他一眼，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物之神系统的测试时间是今天？”接着微微皱起了眉头说，“浮士德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关于‘D级别通行资格’的问题之前我们早就已经有过明确的协议，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事儿特意召你我前去问话。”
　　“的确。”梅菲斯特微笑得很愉快，“反正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浮士德未必会过问。”他一脸懒散而略带戏谑的神色，随即又补充似的加了一句，“而且这事与我无关。”他“啊”了一声，“你还没说阿莫依被毁和你有什么关系。”
　　爱洛斯似是并不在意他这种想要把事情推得一乾二净的欠抽态度，“阿莫依星人一向都是最著名的星际商人，我也一直与他们有着生意上的往来。”他不自主的瞥了一眼茶几上那个淡绿色的档夹，“甚至可以说，他们是我最大的合作伙伴。这次的损失……”他长出了一口气，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次的损失对于尚处于初期阶段的黑暗城邦而言，有着不容忽视的负面影响。
　　就如这只引用的正文开篇之言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物往往都是以各种古怪的理由存在着，并且也是以各种古怪的方式相互联系的，比较形象点的说法就引用巫女尼莫所说的“我的猫在西西里嘶叫，耶路撒冷却掀起了一场风暴”这句话来表达好了，又或者引用科学家洛兰兹的“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在美国得克萨斯引起一场风暴”这种论点。总而言之就是说那个马格马星人在毁灭行星阿莫依时，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因此而得罪黑暗城邦的财权掌控者，邪恶三魔神之一的爱欲之神爱洛斯——阿莫依星人是很著名的星际商人，在黑暗城邦的星际进出口贸易中，他们所占的百分比相当大，如今的阿莫依星人已经尸骨无存，对于爱洛斯而言可谓是损失严重。
　　“原来如此。”梅菲斯特语气悠然，眉眼也悠然，“那么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他从不在意生意上的事，却很清楚如此一来必定会对黑暗城邦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损失。人常言经济基础决定一切，现在的黑暗城邦还在初步的稳定阶段，如果不尽快想法弥补这一亏损，以后的情势恐怕也不容乐观。
　　爱洛斯横过他一眼，脸上神色未变，也不再多言，心里想的却是下一步的打算。长久以来的那个想法又在心头一闪而过：就算银魔与光之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怕是也不得不为了吧？
　　梅菲斯特忽而轻笑起来，玩味地斜睨了沉默着的爱洛斯一眼，“你把那个马格马星人怎么着了？”要论心狠手辣，爱洛斯一点儿也不逊色于浮士德和他，之前那几个萨洛梅星人就是前车之鉴，马格马星人也会比那几个萨洛梅星人更惨。
　　“这个么……”爱洛斯放下茶杯，偏过头去，垂在胸前的淡粉色水晶长耳坠随着这一侧头的动作而轻晃了一下，空气中陡然亮起了一道水样浮光，而在浮光的中央，幻化出了一幅虚拟光幕——光幕上是行星恩贝尔的双月之一，主月的表面地形图，这个小天体的表面到处都是陨石坑，在它的中央赤道地区有一条很长的大裂缝，亦即暗黑破坏神扎基以及他手下的邪恶三魔神用以惩罚反抗者和侵略者的恶魔地带。
　　主月上也是有生物存在，那是一种平日里潜藏于主月恶魔地带地表深处的嗜血虫，一旦被鲜血的气味所吸引就会蜂拥而出，它们会吸干犯人的血，吃掉犯人的肉，直至将犯人变成一具白骨。其实对于犯人而言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这个奇异的小月亮的共振给他们带来的精神上的折磨——那些被罚至恶魔地带的犯人，大多数在死之前精神上早就已经崩溃。嗯，此时那些嗜血虫正享受着难得的美味，那个倒霉催的马格马星人被吊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他全身骨骼都已经被碾碎，宛如破布般在半空中晃荡着，身体上那数不清的大小伤口处都爬满了暗红色的嗜血虫，他的哀嚎通过星际传感器的回路回响在暗香浮荡的休息室内，听起来仿佛就近在耳边似的。他以前怕死不想死，如今却是想求速死而不能。
　　“你不是想问我把那个马格马星人怎么了吗？那就自己看吧。”爱洛斯眉眼生春地笑，复又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舒畅的叹息声混合在马格马星人凄厉不绝的惨叫声中，显得格外魅惑撩人。“如何？”他伸指一点，虚拟的光幕化作四散而飞的光点，弥散，消失。
　　“啊啦……”梅菲斯特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居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折磨人，真不配你这张漂亮的玫瑰脸。”
　　爱洛斯似乎想说什么，可又止住了，垂眸看着胸前的淡粉色水晶长耳坠，它正发出一种绚丽的光华，那点光华聚而不散直射而出，空气就如水波般轻颤着荡漾开去，随之幻化出了一幅虚拟的光幕，他伸指一点，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长发妖娆的女人，“银魔？”他微微扬起了眉梢，神色间有点儿意外，“怎么是你？”（黑暗城邦某大嫂插话：不用怀疑，这稀罕华美的淡粉色水晶长耳坠不仅仅是饰品而已，它同时还兼具着许多功能，甚至还是爱洛斯君的变身器。-_-||| ）
　　“银魔？！”梅菲斯特也有些意外，心说，这个有着疯狂保护欲的女人该不是为了之前那事儿才……不对，要是为了之前的事儿就该直接找上我，而不是找爱洛斯，也就是说，她要找的其实就是爱洛斯。他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茶。据我所知，爱洛斯好像和她并无生意上的往来，那么她的意图可就是昭然若揭了。（黑暗城邦某大嫂再次插话：=w= 梅菲斯特君你已经看穿这个女人的部分本质了。）
　　“是我。”虚拟光幕上，银魔斜靠在一堆做工繁复华丽的抱枕中间，半眯的双眼中流露着迷离的幻彩，整个人透出一股猫似的慵懒与柔媚的韵味，而她身后的室内摆设看上去充满了一种源自遥远时空中的阿拉伯宫廷风情，一群轻纱蔽体的女人随着诡异魅惑的节奏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轻纱飞舞中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胴体，无不吐露着说不尽的情和欲……除了那些跳舞的女人之外，银魔的身侧还围着几个端着茶水点心的妖媚女人，她们正趁机做出各种挑逗的动作，有几个甚至还大胆的朝爱洛斯抛媚眼。（黑暗城邦某大嫂又一次插话：O__O"… 不得不说银魔乃在与我家爱洛斯视频通话时还歌舞升平其实就是为了诱惑我家爱洛斯吧。）
　　不可否认，那一群美貌妖娆的女子，偶尔一个媚眼相送，轻易就能教许多人迷醉到了温柔乡里去，忘了自己是谁，可是爱洛斯不会，他不是那样一种会为美色所迷的人——他是爱欲之神，对于美人，向来是不加抗拒的，但是却不代表他会为了美人而背弃原则，事实上他从来都不会被美色所迷惑——想要的东西和不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和不想做的事情，他一向都分得很清楚，也不会因为美色当前而改变半分。世人都以为爱洛斯多情，可世人有所不知，无情，才是爱洛斯的本性，与本质。所以爱洛斯不过是侧头笑笑，随口说道：“你若有话那就不妨直说。”一向与他并无交集的银魔会主动联系他，明摆着是想要抢占先机，而他也自然毫不犹豫的就断去她的后路，让她非说不可。
　　那群美貌妖娆的女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银魔面前的虚拟光幕上——金黄色的夕阳余晖透过繁复镂花的纱帘如同闪烁的沙金般柔和的洒落在室内，随意斜躺在美人榻上的男人有一头稀罕尊贵的淡粉色微卷长发，一袭薄纱和白色丝绢制成的希腊式长袍包裹着他艳冶煽情的身体，精巧细致的容颜，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湿润艳丽的纤巧薄唇，他就如同开在暗夜里风情摇曳的玫瑰般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情色与魅惑；隔着造型别致的茶几，坐在对面沙发里的金发男人却是一副俊朗的面容，眉眼和颈项的线条都有一股挺直的气势，西服领结，他虽然没有淡粉色长发男人那种超越性别让人一眼惊艳的极美之态，但是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那种神情间悠然带笑的闲适惬意样子也很是迷人，而且浑身透出一股尊贵优雅的贵族气质，就像是遥远时空中欧洲古典城堡里下午茶会的主人。
　　“难怪传言中爱欲之神爱洛斯会被称为‘美神’呢。”跪在银魔脚的那个捧着果盘的长发妖娆的女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果然是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美人。”
　　“其实梅菲斯特也并不逊色呢。”另一个捧着糕点的女人也压低了声音说，“如果说爱洛斯之美源于本身，那么梅菲斯特之美则源于气质——宛如贵族般的男人。”
　　“欧洲贵族般的男人和希腊神。”捧果盘的女人低笑着，“奇妙组合，不是么？”
　　银魔不动声色的把玩着精巧的银质小叉子，“后天银色神殿有一个小型的下午茶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够邀请爱洛斯大人前来参加？”身边的后宫在看见爱洛斯后的反应，以及爱洛斯的反应，她都看在了眼里，不由觉得很是有趣的笑了。也许很多人都不明白，她作为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建一个这样的后宫，其实原因很简单，所谓的后宫，都不过是一群为她所用的工具而已，一群在谈判中用来起辅助作用的工具而已。然则对于传闻中邪恶三魔神之一的爱欲之神，这些后宫似乎发挥不出什么效用？甚至到时候也许被迷惑的不是爱洛斯，而是这群女人吧？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并没有因此觉得失望，反而觉得很满意，满意之余不免又在心里低叹一声：都是为了欲望啊……
　　人生而有欲望，对财富的欲望，对权势的欲望，对美色的欲望……欲望是双刃剑，在这个世界上，多数人会被欲望所支配，进而受制于他人，最后失去所有，而少数人则善于控制欲望，进而将他人操纵于股掌，从中得到更多。
　　被称之为爱欲之神的爱洛斯，就是善于控制欲望的人，可她的这些后宫，则都是被欲望所支配的人，所以才成为了她的后宫，她的工具，她的棋子。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迷惑得了爱洛斯呢？
　　“下午茶会？”爱洛斯一笑起来眉眼生春，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见过他的人都会觉得也只有风情万种才能形容他形容得这样贴切，“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美丽的银魔大人。”他想也不想就应承了下来。那些围绕在银魔身侧的女人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后都是一脸的兴奋，而他也报以一笑——对于美人的殷勤示好，以及投怀送抱，他从不拒绝，也仅仅是从不拒绝而已，却不会因此而丧失判断力和决策力。与其说他懂得适可而止，倒不如说他始终有所坚持——情欲也就只是情欲而已，对于那些所谓美人的喜欢和疼爱，都不过是一种一时的情绪，他由始至终所在意的就只是他早已经选择的，那些为之不顾生死而想要坚持着的一切。
　　“如果有兴趣的话，梅菲斯特大人不妨也与爱洛斯大人一起前来参加。”银魔目光一转，看了气定神闲悠然品茶的梅菲斯特一眼，“如何？”她所认识的梅菲斯特，是一个惯常慵懒淡定，从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悠闲得如同浮云般，却又对茶艺茶道相当执迷的男人，不过这并不是她邀请他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梅菲斯特身为黑暗城邦的军权掌控者，此后难免会为了一些逃入黑暗城邦的逃犯与宇宙警备队队员有所摩擦，那么至少在礼数上她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梅菲斯特对那群妖娆起舞极尽挑逗之能事的女人并非视而不见，可也没多看一眼，很显然他对红茶的兴趣要比对女人的兴趣大得多，此时听到银魔出言相邀，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一脸调笑的意味，“美丽的银魔大人，你确定你只是想邀请我去参加下午茶会，而不是打算着到时候趁机兴师问罪？”
　　银魔慢慢地反问，“问罪？”她微微一笑，那眼神像猫，有点慵懒，也有点妖异，“梅菲斯特大人何罪之有？”
　　梅菲斯特闲闲一笑，“这我可不知道。”他像是忍不住好笑，也不给银魔说话的机会，就自顾自的接了下去，“当然，若是有极品好茶……”他意态悠然的微微一举杯，像是邀约似的，“那我自然不会拒绝。”任谁都会有那么一点儿喜好或者爱好又或者嗜好，就像爱洛斯喜欢美人，而梅菲斯特的嗜好就是品茶。
　　“那么，我期待两位的莅临。”银魔也不多说什么，微一侧身，银紫色的波浪长发顺势遮掩住了她的半边脸面，随即光幕一颤，化作满室飘散的光点，悠悠弥散。
　　梅菲斯特和爱洛斯对看了一下，然后梅菲斯特低头品茶，不说话，爱洛斯也端起杯子低头品茶，同样不说话，这间暗香浮动的休息室一时寂然。
　　静了一会儿，爱洛斯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将茶几上的那一摞档全都堆回了办公桌上，然后倾斜着身体靠着办公桌站着——他似乎很喜欢靠着什么站着——望着地面，眉线微挑，却还是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菲斯特啜着红茶，慢条斯理地说：“爱洛斯，我想银魔不会是单纯的邀请你去参加下午茶会吧？”他看得出，银魔邀爱洛斯纯粹是有所图，邀他则是出于礼数，其次才是有所图。他去，自然也就不必顾虑什么考虑什么，而爱洛斯去，要顾虑要考虑的就会有很多。可是爱洛斯却随口就应承了下来，也就是说……他不该到这时还为此中曲折有所迟疑。
　　爱洛斯微微眯起金色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笑，用一种很魅惑的声音悠悠地道：“我知道。”他终于转过身来，那一头淡粉色微卷长发顺势披拂过半身，看着梅菲斯特说：“她自然有她的目的。不过那又如何？”
　　“知道你还去？”梅菲斯特笑了，眼神透着点儿玩味，像是他看破了什么，却故意不说似的。
　　“为什么不去？”爱洛斯反问，他走回来坐进沙发里，又说，“传闻银魔的后宫都是一些绝色美人，也正好趁此机会见识一下。”
　　梅菲斯特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然后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窝进沙发里，用极度懒散的语气说道：“你这是打算与银魔合作了？”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浮士德知道么？”
　　爱洛斯若无其事地说：“就算我不说，他也未必就不知道。他不明言反对，我就当他已经默认。”他优雅的用指甲轻轻敲击茶几上的茶杯，发出轻微的声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银魔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他双眼微微一眯，“此番她既有意，我也不好错失良机。”
　　“想要与那个有着疯狂保护欲的女人合作……”梅菲斯特干脆闭上了眼睛，漫不经心地说：“看来你这个打算不是如今的情势所迫才有的。”
　　“我也不否认早已有此打算。”爱洛斯似乎是不想多言，半垂下眼睑，也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心里却想：那的确是个有着疯狂保护欲的女人。
　　他和身为银色神殿之主的银魔虽说一向并无交集，对其却也不是一无所知，而且和黑暗魔域里的那位相比，银魔是个很真实很现实很实际的女人，也是真正敢爱敢恨，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相当心狠手辣的女人——爱得浓烈，爱得可以为所爱之人倾尽己之所有，恨得狠绝，恨得可以让整个世界为所爱之人陪葬。这种不矫情不造作的女人他欣赏，也赞赏。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所要的、所爱的、所有的，并且全力以赴维护着这一切，这是真正聪明的人。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并不多，可她却是这为数不多的其中的一个。（=w= 毁人不倦……毁人不倦……无限碎碎念。）
　　梅菲斯特闭目养神，一时默然，爱洛斯心中有事，一时无言，两人之间陷入一阵莫名的沉默气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