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小狗吃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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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妍浑身疲惫地醒来，动一动，发现脚底下仍然踩着那个毛团。看见她醒了，非常欢快地从脚底跑到她头顶，肉肉的爪子在她脸上踩了好几脚。
“走开！”帅妍捂着自己的脸，滚下床去。
她开始怀疑昨天躺在这里的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可是起身去厨房的时候，发现昨天剩下的牛奶跟方包都没有了，两根储存已久的火腿肠也不翼而飞，让她确信昨天包包确实是变成了人，并且她亲手给她拿了这些食物，亲眼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帅妍用勺子搅拌着刚冲好的巧克力，包包就在她脚下扒着她的小腿，扒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她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不变人，今天不给你东西吃。”
包包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一脸毫不在意傻乎乎的样子。
帅妍再一次放弃了跟犬科动物的跨界沟通。
丢下一包皇家干狗粮，她怀着满腹的恍惚走出了家门。
街边的一切还是跟往常一样，拥挤，喧闹。一路上帅妍看见路边好几只各式各样的狗，她警惕地看着它们，似乎一转身，它们就会像包包一样，摇身一变而成为亭亭玉立的女孩。
这想法还是怎么看怎么荒唐。
“帅妍！”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帅妍还没有回头，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浓浓的奶油气，不由得又是心肝一颤。
果不其然，任乃轩从后面急急忙忙地赶了上来。帅妍觉得，这个人就像一团黏糊糊的恶心棉花，无论用多大的力气打在上面，最终还是会被反弹回来，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值。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走自己的路。
“帅妍，听说你家新买了一只小狗？”任乃轩紧粘不放，把帅妍的无视完全无视掉。
“人家送的。”帅妍说。
“真是想象不到，你原来还会养狗。”任乃轩感叹道。
帅妍懒得跟他解释。要怎么跟一个似乎完全没有EQ与想象力的人说，是家里人硬塞了那只她最讨厌的、活蹦乱跳的博美拉尼亚狗到她手里，然后这只不论丢出去多远都会自己回家的狗居然在某一天中午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她能想象到任乃轩的表情，跟所有电视剧和小说里一样，他会惋惜地摇摇头，然后带着一种同情的语气安慰她：“帅妍，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是他这样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确实很烦人。进校门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在对他们行注目礼，让帅妍感觉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于是她终于转过身来，对任乃轩说：“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周围半米直径内走路。”
任乃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才讪讪地说：“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帅妍转身就走，丢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但是包包变成人这件事，她还是不能就此算数。
盛雅国中的图书馆布置很干净简洁，加之藏书齐全，帅妍刚下课就直奔此处而去。一进门她劈头便问执勤的学生：“生物学上的转基因、串种、进化、变异之类的书放在哪里？”
那学生惊愕地看了她两秒钟，弱弱地往图书馆的另外一头指了指。
可惜的是盛雅高中关于这方面的藏书并不多，虽然藏书总量客观，但半个图书馆都是各种言情小说、侦探故事、人物传记等等高中生喜闻乐见的大众书籍，真正的科学著作反倒见少。帅妍一架一架看过去，掠过无数《高中生物三百练》、《走向XXXX》、《发散思维大XX》等等，还是没有见到一本自己想要的数据。
帅妍甚至看见了署名为“抹茶馒头”的言情小说，放在图书馆的一角。她百般无聊地拿出来翻翻，见到其中一页有热情侧漏的读者赫然批注道：
“感情描写真挚细腻，想必作者的年纪不小，阅历丰富，定是情场高手。”
帅妍被这明显的过誉震得一寒，摇摇头把书放下，心里其实很想在下面再作批注：“本书作者其实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
正在这时，她听见图书馆外面一片哗然，正在迷惑不解，看见窗外薛之曼正在拼命向自己挥手。
她费力地推开图书馆的窗户，只听见薛之曼一脸惊恐地喊道：“帅妍帅妍！出大事了！”
帅妍疑惑地抬眼望去，看见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任乃轩手里捧着一束不知从哪里采来的小野花，直直地站在图书馆外的操场中间。见到她探头出来，立刻像是烈士就义一般振臂高呼：“帅妍！我喜欢你！”
后面围观的学生一齐起哄，场面非常壮观。
帅妍被这种表白方式雷得不轻，更何况这表白的主体是她极其讨厌的对象。任乃轩站在那里捧着花，像一块插了蜡烛的奶油蛋糕，万分滑稽。
他双眼湿润，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但帅妍只感到极其窘迫，恨不能随手抄起什么东西砸在任乃轩脸上——比如说带血的姨妈巾。
“帅妍，怎么办？”薛之曼手足无措，“我劝了很久都不好使，他还是要来——”
“那就让教导主任把这个人弄走。”帅妍说着，碰一声把窗户关上。
这件小事把整整一个下午不错的气氛都弄得很糟糕。任乃轩大概是用他高中小男生的心思考虑以后，以为越是宏伟壮观的告白方式越是能打动女孩子。
可是他没有考虑周全的是，现在的女孩子已经不吃这一套了。更何况是帅妍这种撞沉了无数轻舟的大冰山。
他被教导主任在走廊外面罚站的时候，薛之曼走了过来。她顿了几秒，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鄙夷地递给他。
“照一照。”她简洁有力地说。
走在回家的路上，帅妍仍然一路都在考虑包包的事情。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件事能像这只小破狗一样占据她的大脑这么长时间，连她自己都觉得疲惫而且不可思议。
命中注定的灾星是逃不掉的。很久以前她语重心长地跟考试差两分没有低空掠过的薛之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今天忽然想起来，觉得自己竟伟大到一语成谶。
妈妈给她开门时，帅妍听见屋里传来清脆的狗叫。她又暗暗叹了一口气，听这声音明显就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奶狗，估计连贼也吓不跑吧。
“大姐，给包包喂饭了。”妈妈在厨房里叫道。
以前帅妍回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大姐，吃饭了”，现在忽然换成这个，她感到了万分的不习惯。妈妈似乎已经默认，那只叫小笼包的小破狗的肚子已经先于她的肚子成为了优先满足的对象。
今天的狗饭是土豆牛肉渣卷心菜拌饭，帅妍晃着手里的狗碗：“你给它吃这个？你知道现在牛肉多少钱一斤了么？”
妈妈则是一脸爱怜地看着地上坐得端端正正等着吃饭的包包，“反正它一顿才吃你的十分之一。”
帅妍再一次无话可说。她把狗碗往地上一放，看着包包小狼一样地扑上来，两只胖小爪分别按住狗碗的两边，一副“谁动我的牛肉我就咬谁大拇指”的表情，霸气四泄。
“谁要跟你抢狗食？”帅妍大为光火，也不理它，端着自己的饭碗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良久，她听见门口有轻轻挠门的声音。“不开！”她没好气地说。
可是挠门的越挫越勇，帅妍生怕它把去年新装修好的木门挠出一个窟窿。无奈之下起身开门，包包一脸理所当然地踱着狗步走进来，顺着床脚的衣服几下便猴上了床。
它已经鸠占鹊巢，自然而然地认为它是那里的主人了。
现在这只圆滚滚的小狗就像一个地雷，随时能引爆帅妍已经变得极其脆弱的神经。
“下来！”帅妍冲它吼道。
话音刚落，外面便听见妈妈不满的质问：“大姐，你又在欺负包包呀？”
帅妍一下把门关上，叫道：“没有！我在跟它玩八分音符酱。”
对抗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帅妍这样对自己说着，勉强稳住自己坐在书桌前打开课本。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姐，你剩的饭要是不吃，我就帮你吃了。汪。”
帅妍全身一激灵，马上回头，果然看见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两条白净的小腿晃来晃去，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
事到如今，不由得帅妍不接受她就是包包这个事实了。帅妍大脑里已经转过千百个回路，却也找不到怎样向别人诉说这个奇异的变化。她先是告诉自己冷静，然后仔细地打量面前这个人类包包，思忖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大姐，我想吃你的饭，汪。”包包见帅妍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干脆直接向她提出要求。
帅妍慢慢踱到她面前，包包抬起头来。
“不准叫大姐。”帅妍说。
“可是小蘅就是这么叫你的，汪。”包包理直气壮。
“你是狗，”帅妍一边解释一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我每天喂你吃饭，你应该叫我主人。”
“你不是主人，小蘅才是主人，你是大姐。汪。”包包说。
“是我每天在喂你吃饭哎，你这破狗。”
“可是小蘅比你厉害。你什么都要听小蘅的。小蘅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小蘅才是主人，你是大姐。”包包坚持道。
等了一会，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于是又补充了一个字：“汪。”
帅妍又是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了。她还真没有想到，小狗竟如此有理有据。她帅妍纵然是外表强悍，实际上却被妈妈吃得死死的这件事情，居然被她看出来了。帅妍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受伤。
只得妥协：“好吧，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接下来她在椅子上坐下，继续观察这个由一只胖胖的肉球狗变成的姑娘。她毫不在意地晃着小腿，看着帅妍的时候还会咧嘴一笑，然后继续晃她的小腿。
帅妍犹豫了半天，问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究竟有没有穿衣服……我是说，内裤？”
“内裤？是你每天睡觉之前会换的毛吗？”包包立即接话，之后竟把裙子掀起来，自己看了看，然后非常老实地告诉帅妍：“包包没有内裤。汪。”
虽然知道她本身是只狗，但是一时间帅妍还是有点窘迫。她回身在衣橱里翻找半天，丢出一条樱桃花的小内裤，说：“给我穿上。”她是真的不希望这个傻乎乎的丫头不穿内裤在自己卧室里满地乱跑，这让她觉得十分怪异。
她把裤衩丢给包包。令她大惊失色的是，包包跳了起来，用嘴巴快乐地把那件裤衩，接住了。
“要玩游戏吗？汪！”听上去她似乎很欢快，虽然咬了一件胸衣显得口齿不清。
“玩你的狗头！”帅妍吼道，“给我把它穿上！”
包包吓了一跳，随即别别扭扭地把裤衩子套在了身上。
“包包穿这个不舒服。”穿好以后，包包低着头扭来扭去，“大姐，卡屁股。”
“不许脱。”帅妍严厉地道。
包包委屈地住手了。帅妍又踱到她面前，满意地上下巡视一回，说：“坐下。”
包包听话地坐到床上，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帅妍又说：“左手。”
包包顺从地把左手给她，她又说：“右手。”然后握了握包包的右手。
“你真是包包？”帅妍问。
包包摸不着头脑地点点头。
只见帅妍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歪倒到一边去。等她笑够了，才坐起身来问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变成人？为什么我平时见到你都是一副毛茸茸的防洪沙袋样？”
包包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呀。有时候觉得大姐在叫我，然后不知不觉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汪。”
“我没叫你。”帅妍疑惑地道。
“包包也不懂。”包包还是一个劲地扯着卡自己屁股的裤衩子，毫不安分。
“这个我先不管了。”帅妍转身坐到计算机前面，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字。“总之，从今天开始，我允许你继续留在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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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茶馒头，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鉴于这只名叫小笼包的破狗实在是太奇特，馒头决定要把它留下，即使它以那只破狗的形象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我感觉它就像一个手榴弹要随时向我投过来。
会变成人的小狗，这样神奇的事情不光你们是第一次听到，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除非这只破狗在别人面前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毛刮光穿上裙子站起来。
以及，我想，抹茶馒头已经找到下一个要写的题目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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