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1、第一章

　　月黑风高，世界仿佛被隐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风吹动着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无人的山道上，一妙龄少女步履蹒跚地奔跑着，身形狼狈。几缕月光自云间射出，照在她的身上，依稀辨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身的大红嫁纱，发丝有些凌乱，头上原本应有的凤冠也不知去向。
　　“啊！”少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好半天都没有爬起。吃力地抬起头，她的脸在惨淡的月光下苍白如纸。
　　缓慢而吃力地从地上爬起，少女紧皱着眉头，一手紧紧捂住腹部。有血，不断地从她指缝间流出，染红了她的双手。她的身后，鲜血点点，洒落了一地。
　　少女咬咬牙，眉头皱得更紧。回头看了看，又强忍着痛继续向前奔去。

　　天朗气轻，风清云淡。
　　夏雪笙一袭青衫，双手握紧了肩上药篮的背绳，抬头看了看树林荫翳的青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今天应该能采到不少药吧？希望会有些意外的收获。他这样想着，快步向山上走了过去。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转向西方。夏雪笙把药篮装满时已是夕阳薄暮，夜色将近。
　　抬头望了一眼灰黑的天空，他用手擦了擦额头，又回头看了看背上那满篮的草药，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看来今天的收获真不少呢。也不知那位姑娘醒了没有？突然想到此处，他忙加快了脚步向山下走去。
　　三日前，他来此采药，无意中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女子，一身大红嫁裳，也不知是哪家逃跑的新娘。出于好心，他把她带了回去，并为她治了伤。只是她却一直不曾醒来。

　　轻轻推开木扉，夏雪笙走进这间属于自己的简陋的小院。院中一半地地方都被正在晒制的草药所占据，弥漫着药草特有的味道。
　　夏雪笙走过去将背上的药篮放下，转身推门走进了屋中。他走路的声音很轻，似是怕不小心惊影了睡梦中的人儿。
　　屋里的陈设也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床上，一个妙龄的少女静躺其上。美丽的面容苍白似雪，长而浓密的睫毛下双眼紧闭。便是昏迷之中也是紧皱了眉，似是曾发生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让她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夏雪笙将一块浸湿了的热毛巾小心地敷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三天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醒来呢？虽然伤得有点重，但经过这几日的调理，按理说也该能够醒了。可是……
　　究竟是什么，让你这般痛苦呢？夏雪笙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触过她的脸颊，很快又缩了回来。
　　轻叹起身，他又来到院子里，开始晾晒新采回的草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少女直到四天后才从昏迷中影来。醒来后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不说话。
　　“姑娘，该吃药了。”夏雪笙端来熬好的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伸手想要将她扶起。
　　“砰”的一声，是药碗摔碎的声音。褐色的药洒了一地。
　　“姑娘？”夏雪笙被少女推得后退几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两行清泪缓缓自她眼中滑落。
　　夏雪笙看着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重新去煎药。”说完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然后走出了小屋。
　　听着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少女闭上眼，任凭泪水滑落。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道，脸上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痛苦。

　　屋外，夏雪笙将需要用到的药按份量拣好，拣到最后一味药时手突然停了下来，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罢？否则……
　　他苦笑着摇摇头，开始着手煎药。
　　想起她自醒来后便一直不曾说话，自己问什么也是不理不睬。他不由心里莫名地有些苦涩。
　　“姑娘。”当他再次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房中时，少女仍是呆呆地望着房顶，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
　　“姑娘，不管你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既然还活着，就要好好对自己。现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喝药的话病是很难好的。”他小心地把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防止再次被她打翻。
　　“姑娘？”见她动也没动，他又试探性地唤道。莫非，是不会说话么？他想道。七日来，便是昏迷，他也不曾听她出声过。
　　“为什么……”少女终于出声，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却是说不出好听。
　　“嗯？”夏雪笙听到她出声后即刻否定了之前的想法，但却无法肯定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少女闭上眼，似很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来，略显苍白的手抓紧了身下的棉被，指骨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