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24、花蕊的蕊（21）

　　童蕊只比原定的会议时间晚了不到十分钟，接过Kevin递过来的咖啡，坐上会议室的主位，投影屏幕上是各区负责人的视频影像。
　　“抱歉，我迟到了。”童蕊的英文很流利，嘴边挂着一如既往的浅浅笑意，让人根本无法看出她刚才出了一场小事故，并且心情非常不好。
　　各区负责人对于童蕊并不陌生，纷纷表示不介意后，会议直接切入正题，先是亚洲各国地区的营销汇总，然后再是各区负责人单独向童蕊汇报和反映问题，直到其他区域的视频会议结束，负责中国内陆地区营销的负责人带着一包东西和一叠文件敲门走进会议室。
　　时值下午一点三十分，童蕊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低头查看各地更为详细的报告汇总。
　　童蕊选拔出的NA亚洲各区负责人都很年轻，有三分之二是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他们大多都在国企、私企、外企混过不同的职位，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却不会被古旧思想所束缚，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墨守成规，也不会太过标新立异，童蕊欣赏他们并且非常乐意提供一个平台给他们展示各自的才华，一是可以很好的为己所用，二是对于‘伯乐’这个角色，她很热衷。
　　“童总。”中国内陆地区的负责人郭某将东西放在会议桌上，低声向童蕊打招呼。
　　“嗯，你坐，吃过没？”童蕊抬头用下巴点了点她左手下位，晃着手里的三明治，“不要介意。”
　　“刚吃过，您请自便。”郭经理表示理解，掏出包里的东西摆到童蕊的面前，“进入中国市场没多久，山寨、假冒伪劣产品就相继问市，除了包装做工粗鄙外，产品的味道和品相都几乎以假乱真，除了质监部门，消费者根本无法辨别。”
　　童蕊放下三明治，接过他递来的产品，一边观察包装，一边打开察看里面的溶液，“有这么多山寨货，说明我们的品牌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了，值得庆祝啊。”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坐在童蕊右手边安静啃三明治的COCO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同情的看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的郭经理，心中默默的划了个十字。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郭经理的笑容有些僵硬，看着童蕊认真研究包装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要想完全杜绝山寨货，可能行不通，而且因为我们的品牌刚进入国内市场，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仿冒品，就算找出源头，恐怕也不能一劳永逸。”
　　“我倒觉得，这件事可以暂缓处理或者交给公司的律师了解一下，看内地一线城市的销售情况，扩大营销渠道迫在眉睫，你做份市场调查，具体情况等你的报告出来我们再继续谈。”
　　“好的。”郭经理连忙答应着，对于未知脾性的顶头上司，大多数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小情绪，说不上是畏惧或是诚惶诚恐，哪怕这个上司的年龄看上去非常年轻，“童总，有点事，我想跟您谈一谈，是关于营销策略的……”

　　会谈结束，时间已近四点，童蕊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COCO抱着一摞文件尾随其后，“法国那边派来的人最近有什么动作？”
　　“很正常，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准时上下班，做该做的事情，没有一点破绽。”COCO将文件放到童蕊伸手可触的位置，对于法国总部派来那些人的动向据实以告。
　　“真正有动作的时候，也就是‘战争’开始的时候。”童蕊喃喃自语，靠在办公椅上面向落地窗外的高楼林立，“相处几天了，Kevin怎么样？”
　　“他能弥补我的不足，做事也很细心，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很难得。”COCO的评价很中肯，发现Kevin这些特性时，瞬间就明白了童蕊的用意。
　　这是童蕊为什么如此器重COCO的主要原因之一，她明白自身的不足，并且勇于正视这些不足之处，尽量避免或是改正它们，很多人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也包括童蕊在内。明白童蕊的用意，没有抵触情绪，客观地对可能会取代她位置的人给予中肯的评价，她有容人的气度，如果耐心的培养，她的未来可能会更加精彩，这也是童蕊希望看到的，毕竟在这样一个时代，能够找到可以信任的人，实在是难如上青天。
　　利益和交心也许会赢得一些人的忠诚，可是这些忠诚是否能经得住考验，也许只有经历了才知道。
　　“年轻人？”童蕊侧头打量一身米色高级套装，脑门上恨不得刻上‘精明干练’四个大字的COCO，“你也不过只比他大几岁而已，还不够倚老卖老的最低标准。”
　　对于童蕊的调侃，COCO完全不以为意，将文件一份一份的展开放到童蕊面前，让她盖章签字。
　　看着桌子上堆起的文件，又瞥了眼站在她跟前的COCO，“跟Kevin说一下，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好，吃什么？我先预订位置？”
　　“随便，你看着办，找你想吃的。”

　　　×××

　　原以为，她难得请吃饭，COCO会抓住机会大敲一笔，到了地方才知道，这是一家火锅店，霓虹灯招牌高高的悬于店门口的最上方，正值用餐高峰，方圆几百米的路边和停车场停满了前来用餐的车辆。
　　COCO一扫在办公室内的一板一眼，趴在正副驾驶中间的空档处，眉飞色舞道：“我最近就迷这个，东西新鲜好吃，还能免费享受到五星级酒店式的周到服务。”
　　车子缓缓停在饭店门前，坐在副驾驶上的童蕊抬头看向招牌，“火锅？”
　　还没来得及质疑COCO的品位，一个身穿保安服饰的高壮男人满脸笑意的走到车边，主动为童蕊打开车门，热情道：“欢迎光临！请问用餐几位？是否有预订？”
　　COCO连忙回应，“三位，有预订的。”
　　“好的，请当心。”保安答应着，抬手挡在车门前等童蕊下车，然后低声对着线控耳麦说了几句，等到童蕊和COCO先后下车，他又热情的招呼Kevin泊车。
　　“地球人都挡不住的火锅，谁吃谁知道！”
　　童蕊看着按耐不住，满脸兴奋的COCO，去法国吃大餐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高兴过，“这家店找你做代言了？还是你有这的股份？”
　　“我倒想，代言费也不用，每周让我免费吃一次火锅就好了。”
　　童蕊点点头，“也对，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这里生意好的完全出乎童蕊的意料之外，进门后的大厅里，三三两两坐满了等位的客人，或是玩牌吃小吃，或是在门口做指甲玩电脑的，旁边是一个专门供孩子们玩乐的游戏室，铺着软软的地毯还有简易的游乐玩具。
　　一路上每遇到一个服务员，不论男女都会微笑向客人们打招呼，自然而且热情，直到走进COCO预订的小包房，一个名叫多多的漂亮姑娘向童蕊两人展示了一下她胸前的名牌，热情的招呼她们坐下，倒饮料上果盘，整个过程微笑不减，还能轻易感受到她的热情。
　　“这里是收服务费的？火锅店收服务费？”童蕊下意识的想到这点，国内一些高档酒店、餐厅大都是收服务费的，却也没有像她们这样周到，甚至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没啊，菜虽然比别的火锅店贵点，没有额外的服务费，食材也很新鲜讲究，你吃过就知道啦。”COCO将菜单递给童蕊，示意她点菜。
　　童蕊摆摆手，示意她看着办，然后开始打量包房的环境，跟名叫多多的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今天的天气，手机响起的时候，童蕊并没有注意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喂？”
　　“是我。”声音有点沙哑，可是因为他独特的声线，童蕊几乎一下就识辨出来电人的身份。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除了开头的几个固定数字外，其他全都是9，“嗯，听出来了。”
　　“走的匆忙，忘记把电话留给你了，这是我在国内的手机号。”分开也就一天一夜的时间，魏峥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疲惫，尽管他的语气很放松。
　　童蕊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好，我知道了。”
　　“在做什么？”
　　“外面吃饭。”童蕊的余光正巧瞄到COCO一脸餍足的端着调料碗回来，忍不住轻笑补充，“在吃地球人都挡不住的火锅。”
　　“你？吃火锅？”魏峥脑补出童蕊吃火锅的画面，一手拿着冰镇灌装可乐，满头大汗的用筷子在火锅里捞牛羊肉……
　　“吃火锅而已，至于这么惊讶么？”
　　魏峥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倚在车前看着远处的风景，“过两天来上海，等我机票订好，你来接我吧。”
　　“好，时间航班短消息发给我。”
　　寒暄几句，童蕊先挂了电话，看向脑门儿几乎要贴到她手机边的COCO，“好奇害死猫，你没听过‘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这句至理名言么？”
　　COCO一双眼睛闪烁着探索八卦的绿光，对于童蕊的威胁毫不在意，“这是上次帮你接电话的那个？别掩饰，我听出他声音了，好MAN啊！多大了？工作么？门当户对？帅不帅？你还在上学，要多注意防御措施哟！冈本不错。”
　　“……”
　　COCO的语速很快，所以Kevin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刹车，连带着领他进来的服务员多多姑娘也把COCO最后半段话听的清清楚楚，除了童蕊以外，所有人都脸红了，包括始作俑者在内。
　　包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静默许久，童蕊悠哉的喝了一口热豆浆，“我不用日本货。”
　　看到COCO假装镇定的拿起面前的酸梅汤入口，童蕊这才大喘气道：
　　“用的是‘老字号’杜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