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23、花蕊的蕊（20）

　　徐菁几乎一眼就认出站在餐厅门前的童蕊，一身看不出什么牌子的休闲装，略施粉黛，长发非常随意的在头顶团成一个团，着装打扮看似很随意，只要稍微留心的人都会发现，她的很多衣服配饰都是市面上不曾见过的样式。
　　上次聚会以后，徐菁曾假装不经意的向方梓岩问起过童蕊的背景，他却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一脸宠溺的解释道：
　　“她是刚刚融入这个圈子，长得漂亮，年纪又是最小的，大家也就多照顾一点。”
　　何止是多照顾‘一点’？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让徐菁轻易的感受到他们对童蕊的不同，这种不同，与漂亮或是年纪小无关，感觉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圈儿，他们和童蕊都在圈里，而她却一直在圈外。
　　“徐董，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包房的服务员就好。”餐厅经理始终保持微笑，并没有因为徐菁的到来有任何变化。
　　“没什么，我只是……”徐菁看向童蕊，主动招呼道：“童小姐，这么巧？”
　　童蕊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并没有想要开口跟徐菁说话的欲望，侧头看着餐厅经理，“饭菜就按照我说的做吧，房间在哪？”
　　餐厅经理不着痕迹的扫过徐菁和童蕊，“二楼到底左手最后一间，我让服务员带您去吧？”
　　童蕊点点头，顺着餐厅经理伸手示意的地方走了两步，身形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笑得有点意味不明，“听说……这里只有三个董事。”
　　并没有真的想从徐菁这里挖出什么，话音刚落，童蕊继续往二楼的方向走，只留下满脸错愕的徐菁和低眉顺目假装不存在的餐厅经理。
　　稍后，童蕊掏出手机，拨通乔禹的电话，“你上次好像说徐菁冒充大户？”
　　“奇怪，我好几次都想跟你详述这件事，可你不是岔开话题就是摆出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找我问八卦？”乔禹的言辞之中充满了调侃意味。
　　“正好撞破，然后突然就有兴趣了。”童蕊慢悠悠的踱步到二楼，眯眼看着窗外的景致。
　　“什么？撞破？怎么回事？喂？喂？童蕊！你敢挂电话我就跑到你家去跟你奶奶说咱俩有私情……”
　　“你激动什么，我这手机信号不好。”
　　“……”

　　　×××

　　当天傍晚，童蕊一行人回到上海，魏峥本想在童蕊身边多逗留几天，不巧的是，任浩下午接到一通电话，跟他耳语几句后，魏峥就改变了主意，刚下火车，连晚饭都没时间吃，魏峥三人就直接转机飞回了成都。
　　第二次会面结束，他们除了彼此的姓名和一些众所周知的表象外，甚至连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更离谱的是，两人居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回到家，童老太太正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看新闻，看到童蕊回来一脸惊讶，“不是跟思彤去旅游了么？”
　　“她临时有急事，直接坐飞机回成都了。”童蕊将外套脱下递给苏庆芳，将鞋摆到玄关处的鞋架上，满身慵懒的走到童老太太跟前，坐到她身边。
　　“哦，那正好，你哪天空了去看看吧。”童老太太边说，边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袋。
　　“什么东西？”童蕊俯身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本绿色的上海房产证和相关文件，几把钥匙和电动锁的遥控器，翻开地址栏，“好好的，怎么会想到在虹桥买别墅？”
　　“唉，原来一个老朋友，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急需大量资金，名下很多房产都在低价抛售，我想着早年在近郊买的那些别墅都有点太远了，这边位置刚刚好，他又是你爷爷生前的至交好友，能帮则帮吧！”童老太太万分唏嘘，似乎想到了年轻时候的往事，表情带着追忆和缅怀。
　　“知道了，改天我去看看。”童蕊将文件放回袋中，转头对苏庆芳说：“苏妈妈，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
　　“有，有，下午老夫人亲自包的菜肉馄饨，用高汤煨煨就能吃。”苏庆芳说着连忙转身去了厨房，准备亲自下厨给童蕊做饭。
　　“趁着我还能动，想带庆芳在国内走走。”童老太太手中端着一盏茶轻轻呷了一口，早年她就有这种想法，却因为童家的琐事一直被束缚着，如今好不容易喘口气，身体仍旧健朗，就想着把当年童老爷子的遗愿一并履行了。
　　童蕊点头表示同意，“我来安排，现在天气还冷，就先从南边开始吧？就这个月底怎么样？”
　　自从童蕊懂事以后，很多关于童老太太的事情都是她亲历亲为的去安排，童老太太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没有异议的点头答应了，祖孙两人边看电视边闲聊，直到苏庆芳端着一碗高汤馄饨和几样凉拌的小菜出来，三人一起去了餐厅，童老太太和苏庆芳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童蕊将饭菜吃完，这才分开忙各自的事情。

　　童蕊去了书房，处理这两天堆积的文件，很多事情早已步上正轨，还有一些已经敲定的计划，只差去执行了，所以她并没有前段时间刚接手生意时忙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

　　第二天一早，童蕊直接驱车去了位于静安寺的NA亚洲总部，商务楼是早些年建造的，地下车库和路面的停车场并没有充足的车位让人停靠，就算她很早出门，到达办公楼时，地上地下的车库已经全部满额。
　　不得已，童蕊只得把车子停进离公司不远的商场停车库，刚刚拿到停车卡还没来得及挂挡，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童蕊的身子被惯性冲击猛然往前倾倒，要不是保险带起了作用，恐怕她已经撞上方向盘破相了。
　　被追尾，还是在车身静止的状态下，童蕊有点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约莫两分钟左右，后面肇事车的副驾驶门开了，一个颇有姿色的年轻女人气势汹汹的走到童蕊的车门边，狠狠的敲打她的车玻璃，一边敲还一边疾言厉色道：“你怎么开车的？你看我的车头成什么样了，这也就算了，耽误我签合同，损失你赔得起么……”
　　童蕊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震得脑门儿嗡嗡作响，一时没有留意车旁的女人说什么，直到目睹事故全过程的管理员过来想要阻止女人的无理取闹，却没想到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滔滔不绝的女人喷了满脸口水。
　　“什么我们的责任？明明是她该走的时候不走，撞到也是活该，开了辆破奇瑞，以为有个翅膀就能装豪车了？”女人的大嗓门几乎就要盖过后面因堵塞而狂按喇叭的其他车辆，管理员没办法，只得先打电话报警，然后联合其他管理员疏通后面的车辆。
　　而始终坐在车里的童蕊慢慢动了动脑袋、身体和四肢，发现除了酥麻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这才侧头看向站在窗外不依不挠的女人，掏出手机，“COCO，我可能要晚一点，会议你先主持一下，对，嗯。”
　　挂掉电话没多久，两个身穿制服的交警沿着停车弯道走了下来，那个倒打一耙的女人稍稍有点收敛，却还是把矛头指向一直坐在车里没有动过的童蕊，什么赔偿损失，合同泡汤等等一股脑的全部说给警察听。
　　童蕊这才开门下车绕到车后，看着车屁股后面那两个不甚明显的圆形凹点，说不心疼，绝对是假的，虽然伤势不重，可是那两个被牌照螺丝顶出的凹点让她的眉宇微微皱起。
　　“什么？我们的全责？有没有搞错？明明是她该走的时候不走，怎么还赖我们了？”女人的声线突然拔高N个点，差点习惯性的一指头戳到警察的鼻子，反应过来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是交警后，这才及时把手转向站在车后看伤情的童蕊。
　　“小姐，她的车是完全静止不动的，你的车从后面撞上来，确实是你们的权责，直接打电话找你的保险公司吧！另外，请司机出示驾照和身份证。”交警公事公办的掏出单子正准备写字，却被那个女人一把拦住，“我可耽误不起时间，我还有个合同要签，我要私了。”边说，边走到童蕊的身边，看着她车后的两个凹点，一副格外开恩的嘴脸，“算我倒霉，五百块，怎么样？”
　　童蕊还没说什么，倒是其中一个来看现场情况的交警先笑了，瞅了瞅面无表情的童蕊，对女人说道：“小姐，说实话，五百块还不够修理的工时费。”
　　女人一愣，“什么？”明白警察的意思后，她再次望着童蕊车子的标志，翅膀里那个线条优美的“B”跟她先前以为的“R”有着天壤之别，后知后觉的看向童蕊的着装，名贵的皮草背心、Chanel的低筒靴，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女人的表情瞬间像打翻的调色板，停留片刻，一脸讪讪的回到自己的车上，跟驾驶位置上的女人说了两句后，就再也没下过车。
　　站在童蕊身边的交警似乎憋笑憋得有点内伤，干咳了好久才硬生生把大笑压下，看着童蕊，忍不住好奇道：“你看起来可真淡定，好象是新车吧？不心疼么？这么深的凹点。”
　　“说不心疼的，肯定是在装B。”童蕊面无表情的给出答案。
　　“……”交警一呆，愣是没忍住，笑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