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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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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是关心不是八卦。
看到玉官毫发无伤回来,庄主终于放下心来。但他决定,要找玉官彻底谈谈。
“玉官,你到底是因何而来。”
“你不相信我?”
“不是。对症下药,若是你不让我望闻问切,我又怎么帮你。我知道,也许你不需要别人担心,但是别人确实担心了。”
“好吧。我说。”玉官开始在脑中组织说辞。
以下是你问我就答时间。
“我因何而来……这个,你听过田螺姑娘么。”
“……”
玉官以为他不知道,心中窃喜准备开编,没想到……
“不要胡说了。你像田螺姑娘么,目前为止,说我像还差不多。”
玉官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但庄主还没准备减小打击力度,只听他又道,“就算真的是吧。上苍也太没诚意了,贤惠,持家,姑娘,没有一个关键词符合的。”
玉官觉得自己被箭戳成了刺猬。
他毅然决定实话实说,免得让上苍躺着也中枪,以后会不放过他。
“其实……我是下来替嫦娥体察人间民情的,天界每年都要交奏表上报调研结果,所以必须来走一趟。”
“那嫦娥为什么不自己来。”
“她怕见到后羿……”
“……”这句话有点难消化是何意思。庄主打算跳过不去深究。
“听说前段时间,玄奘大师被嫦娥的玉兔逼婚了……”
“……”
——( ⊙ o ⊙)这种事情你也知道。
玉官马上澄清,“不是我。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哦,那看来嫦娥有很多玉兔啊。”
“我也不知道有几只。我们不会同时出现在她身边。”
“你说是来体察民情的,那为何就只待在我这里没有四处走动。”
“一花见春,一叶知秋。在这里就足够了。再说,四处去走碰上别的仙家就不好了。”
“……”不好胡作非为了是吧。
“你还有其他疑问么。”再说下去,怕整个天庭都会被抖落出来。
——我怎么对上他,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呢。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呼,还好收尾了,“你说。”
“我记得,有一天夜里,有一个人对我说,除了我,不会爱上别人。”庄主看向玉官的目光,先是探询,而后化为春水,“我们……之前认识?是何关系?”
“啊?……哈……哈哈……”玉官干笑道,“你记错了,不是我说的吧。”
不去理会那人的敷衍,庄主紧追不放,“还是说,玉兔都有个坏习惯,喜欢无来由逼婚?”
玉官突然正色道:“庄主你不必再问,这个属于不能泄露的天机。我是不会说的。我们……下次再聊,回见。”
——不是我拿天机当挡箭牌,这确实是……可以上升到天机级别的秘密,不能说破。
“喂,那只姓玉的兔子,别跑。”
——不愧是生来自带轻功的兔子,转眼就没影了。总有一天……要让你自己乖乖说出来。”
(八)我不是我,你们找不到我。
“玉官……”
“嗯?何事。”
“我觉得,你最近不像兔子了。”
“那像什么。”
“蛇……”
“啊?”
“你喜欢钻草丛了。”
“兔子也喜欢钻的。”
“你会发出嘶嘶的声音。”
“兔子也有这种声音的。”
“你还开始,吃肉了。”
“兔子有时候也吃的。”
“总之……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你不是说过,我们就像是同一个人。你在自己骗自己,一定不开心吧。”
在庄主面前,玉官又丢盔弃甲了。
“好吧。我承认,我在角色扮演。”
“呃,扮谁?”
“西山那只蛇王。”
“……”庄主走近玉官,双手扶上他的肩膀,一阵猛摇,“醒醒啊,你是软乎乎的兔子不是冷冰冰的蛇啊。”
“唉唉,我没有魔怔啊,我醒着。”玉官止住他的动作,“最近大街小巷都疯传你家出了兔妖啊。”
“那你就扮蛇转移注意力啊……”
“嗯。”
“然后过一阵子就会疯传我家出了蛇妖……玉官你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跟饮鸩止渴一样啊。”
“不是啊,我上次得罪了龙虎山的道长,他说不定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带着师兄师弟杀过来了。如果是蛇妖嘛,等我走之前铺垫铺垫,我走之后,他们就不会逮着庄里不放,转而去找西山那只的麻烦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蛇王?我跟他签了契约,他无条件把身份借给我。”
“无……条件?”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如果有幸飞升了,到了上边也许还要我去帮一帮。”
“……你常年在月宫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能帮他么。你怕是又使计把他耍了吧。”
“你果真是比我自己还了解我。但我送了他一枚镶了灵魄的法戒作见面礼,也算仁义了。而且,我不会陷他于危难,这区区人世间的俗事,不会对他构成威胁的。”
“我只是怕你自己惹上麻烦。”
“不必替我担心。”轻轻拉过庄主的手,玉官柔声宽慰道。“我有分寸。”
“对了,你刚刚说到离开……是期限,到了?”
“我也记不清时间了,我不愿意去记。但我的灵力好像越来越弱了。不过……也许哪天嫦娥过来找我拿了奏表,然后把我忘在这里也说不定啊。”玉官不敢去看庄主的眼睛,那眼里一定有跟自己一样的愁绪。
他马上换了个话题,“你最近遇到很多烦心事,有没有我能够为你做的……我好歹,也想要慢慢学着,做个合格的田螺姑娘。”
“我突然想让你一直学下去,不要学会。”
“……一炷香前我们在说什么?谢大人的鸿门宴?”
“嗯。”
“那么,贺礼我来为你准备好了。”
——蛇王那家伙教的召唤术还没试过……不知道,等下可以唤来些什么家伙。应该找得出能看的吧。
(九)不要妄图照着模板学,当心什么都学一样了。
玉官剑指谢瑶环,却忽然挑眉道,“谢大人,总觉得以前跟你很熟。”
“不要跟我套近乎。”
“不对吧,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你来跟我套近乎比较像样吧。”
谢瑶环抱着双臂,皱眉道,“那好。你让我说的……玉官,你拿剑的姿势很不在行啊。”
“……”玉官的剑又逼近两分,“谢大人,没人告诉过你,打击对方不能算作套近乎吗?”
说完忽然又想起他和庄主曾在对彼此的打击中度日,不禁黯然了。
现在他已与常人无异。依照人间的说法,他这个状况要是换到凡人身上,也就是等同于,离行将就木不远了。
——如果能留在这里,做妖精做植物人都好啊。
可惜,他没有想到,他此时的克星不是什么法力高强的道士,而只是一个会武功的凡人。
如若吞下灵蛇,只是中毒。对于玉官来说,身体失去知觉,但三魂七魄不会散。
但当真正吞下的时候,玉官才意识到事有不妙了。全身灵力忽然积聚而来,却又流沙般一点点逝去。也就是说,魂魄散了……将要回到另一个所在再次凝聚。
——在戒指上出招……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嫦娥你这次的召回方式真够快准狠。只是,真的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再看一眼庄主。
“玉官,你怎么又将药材放错地方了,天泽香不是放在这里的。你最近心不在焉很严重啊。唉,我们一起把这些放错的捡出来吧。”
“是……谢大人。”
“……谢我做什么。”
“好吧,嫦娥大人。你不要装了,这次,你虽然派了我去,但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又去见后羿了吧。显然一如既往,没有结果。”
嫦娥手上颤抖,药草几乎要被掐碎,“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嗅觉异于常人,我的鼻子也不差。”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跟哮天犬比一下。”
“免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
“让我想想……上一世他因为你而覆国,这辈子又因为你查的案子而殒命。我是在气我自己,没有一次能够挽回。”
“不是我想推卸责任……只是,如果我不是谢瑶环,也会有人是。你明白的,轮回里命定如此,没人能够改变。”
“所以我不想再提。”
“不要这样。你还有机会见到他。”
“你害怕见到后羿,因为你知道没有结果。我也害怕了,因为我知道没有好结果。”
“我虽然嘴上说害怕,但是心里,却没有放弃。我相信,你也是如此。”
“失去……我不怕。拥有了再失去,我也不怕。我怕的是,一次次的伤到他。若如此,我宁愿从来不曾去搅扰他。”
“……要不然,去找兔儿神想想办法吧。你们好歹可以算是同类。”
玉官想到那只傲娇兔子的颜色,眼皮一跳:“兔儿神要是想帮,早就帮了。姻缘之类,没有什么会逃出他的法眼。再说,天上一年,地上三百多年,到时候……庄主他是男是女还不一定,也许该是月老的范畴了。”
“听说……兔儿神也要管闲事的,比如,越界来管男女之事。所以,是男是女都没问题。”
“……”又是“听说”,身边怎么总是不缺八卦分子。
“兔儿神他不帮,大概是等着你自己开口。他那个脾气,你知道的。找时间,带上你珍藏的胡萝卜去找他喝茶吧。”
“也好。不过你得给我放假。”
“好说,看你表现了。”
“……”玉官默默将药橱的抽屉合上,“什么事情。”
“下次,还是你替我往下界去,奏表还是你写。如果,我真的忍不住去找后羿……我尽量离你们远点吧,毕竟,进了轮回,就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
“这个消息听起来一点也不好,我考虑一下。”
“……我其实从来不信,相见不如不见这句话。因为只有见了,才有无限可能性。”
“我们算不算,在违反天规这条大道上越走越远……”
“不被抓到,就不算。”
“好吧,我答应了。说起来,你虽然无心,但每次都准确无误的打扰到我与庄主。这次,我想换个思路……变被动为主动。不如……我去打扰一下你们,说不定,一切就不同了。”
“……你果然还在生气。”
(十)尾声。
“难道……我还不够美?”兔儿神有一下没一下的缕着自己的长发。
“你怎么会不美。”玉官其实根本没在看他。
“你是来约我喝茶的,怎么魂儿……却被别的男人勾走了。”
玉官倏忽把头转回来,就见到兔儿神一张俏脸陡然放大在眼前,不禁把整个身子再往后让了让。
兔儿神撤回趴在桌子上的手肘,美目带嗔,睨着玉官。
“刚才走过去的那个,是谁。”玉官笑着为他将茶杯斟满。
“嗯……那是佛祖座前新近受封的八部天龙。怎么?”
“没什么。想起一个故人。”
“哦……?”兔儿神挑眉,目光依然灼灼,似乎想要从玉官脸上看出花儿来。
“仅此而已。”玉官低头饮茶,仍是那抹浅笑,却多了几分柔绰。
但为君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