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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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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小强又来了。”宁青圻坐在床上扭了扭屁股,嘴里说着貌似不胜其扰的话,背着母亲朝门口递了递眼色。
“宁青圻,别以为你拆了绷带就可以出去野!”宁蒗收拾完了要换洗的衣物,才屈尊降贵的舍得看上一眼邹贤强,“不许带他出去。”
邹贤强诚恳的点头,很是听话。
“宁青圻,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我出去会。”
“好的。小强才是电灯泡,他很烦的!”宁青圻很是烦恼的样子,仿佛是他剥夺了他们母子相处的时间。
宁蒗在心里闷笑,这小子快成精了,明明被她看顾的缺少人身自由,还要摆出不舍的嘴脸,真不知道他像谁?
宁蒗出去时,扫了一眼邹贤强,他脸色不好看,嘴抽动了两下瞪着宁青圻。
邹贤强一直忍着,知道宁蒗走远了,才飞速冲到宁青圻跟前,双手已经掐上宁青圻的脸蛋,扭来扭去。
宁青圻小身子左躲右闪的逃避着蹂躏,可惜双手难敌,只惨惨的哀叫。
“你小子就会在你妈面前逞能,让你再喊小强,让你再得意……”邹贤强一边捏的欢快,一边恨恨的教训顽皮的小童。
“要善于……利用优势,这是兵……法之道。”被捏来捏去的脸蛋,说话漏风,说的含糊不清,却不妨碍邹贤强听明白,某些方面,他们的沟通更便利。
“这都什么世界啊!”邹贤强抬头望天花板,无语凝咽。“小子,你几岁了?给谁祸害成这样的?”,邹贤强那个‘谁’只是不敢把那个人直接说出来而已。
“他小时候喜欢听的看的是孙子兵法,三国等。”
邹贤强愣了,他看着宁蒗慢悠悠的从他们对面走过,自顾去拿东西。邹贤强愣愣的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还在宁青圻脸上捏着,宁青圻怎么就从刚才的活蹦乱跳变成苦瓜脸?这下糟了,被逮了现行。虽然自从青圻醒来,到现在还没有训过他,不过他就是对她更加淡然的态度怕怕,她越淡然,说明她恼了。
这次是什么情形?生没生气,或者是气大了?邹贤强忐忑,傻傻的忘了放下作恶的手。
一大一小,一个忐忑,一个苦情,齐齐看着悠然离去的身影,不懂!不是常态啊……
“除了他的头,你悠着点。”两个人看到她消失了的身影又冒出个头,平和的丢下这句话,无视小身子的挤眉弄眼,飘然离开。
“孙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优势不是永恒的!”邹贤强彻底活了,终于体验了把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得意洋洋的继续掐着宁青圻的脸蛋。
这下宁青圻是真的苦着脸了,失策,真是失策……宁青圻眼睛一亮!
“孙子刚才告诉我了!”
呃?邹贤强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大叫一声,终于咬牙切齿的扑过去,两个人缠斗起来,说是缠斗,其实就是打闹。
“臭小子,你个人精!”
远远的,病房里的欢闹声飘荡出来,飘拂在半空,沐浴了芬芳,香甜可人。宁蒗听见了,笑容满面。
怨恨可以是我们的权利,宽容便是这权利应尽的义务。
怨恨是先天的本能,宽容是后天的修习。本能多半是痛苦的来源,后天的修习可以填平痛苦,带来幸福。
宁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回了病房,却在房内没有看到应该在的人,她楞了一下。
宁蒗不容分说的按了通话键,“邹贤强,青圻在你身边吗?”没有夹杂着风雪却毫不温婉,语速却不快。
“在。”
宁蒗先是松了口气,“你之前点头的意思是NO吗?”
“……我答应你不带他出去。”
“然后呢?”
“是他带我出去的!”
宁蒗差点没站稳,“邹贤强?”
“好吧,他很好,笑得很开心。这能不能弥补?”
这也不是个纯二世祖,越接触越发现他很好,固然掩藏了一些习性,不过为人却很真实,更难得的圻儿鲜少和谁处得来,他们像是朋友,又比朋友多了父子之情。
偶尔,他也是个让人难以讨厌的人,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资本。
“叩、叩。”
覃恩说了声‘进’,仍顾自低头看着文件。
“覃总,您的特递邮件。”
“恩。”
秘书张左静静把邮件放在覃恩左手边,点头微鞠轻轻退了出去。
听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拉上的声音消散,覃恩先是看了一眼邮件,是来自医院的快递,才拿起来拆开。
里面有两份文件,他抽出了低层的那份。时间距离现在两个月,与那次的事故时间吻合。
他首先扫到结尾处,鉴定书结果处赫然写着:父子。
如果不是那单薄的纸张有了微微皱褶的痕迹,料难以想象他此刻这么的平静,和这样的文件充满矛盾感。正是无人的环境,自我的空间里,他才允许自己有了这微小的放纵。
也许确实是冲击太大。虽然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结果仍然有冲击力,这虽是他希望的结果,果真如此,他的心情却很复杂。
真是他的孩子!
覃恩的心又重新恢复了跳动,晚了五年,他还是找到了。就像阿贤找到了生的勇气,他的希望死灰复燃。
覃恩仔细看了遍文件,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打火机,点燃了亲子鉴定证明,看着它在眼里燃为灰烬,燃的不留痕迹。覃恩才又从邮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他把这份放进了抽屉,锁了起来。
收拾了灰烬,覃恩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城市的风景。眼前高处不胜寒的空旷,再好的风景,也胜不过寂寞。
远处的夕阳穿透玻璃,彩色的光晕照射在他的侧脸,与他弯起的嘴角极为融洽。
“刘主席已经离深,关于合作的事宜,成总照您的吩咐没有提。”秘书张左汇报完静候等老板下一步指示。
“事务部的人进展如何?”
“报告说一切OK,只等刘主席回家接收成果。”
覃恩点头,翻看手中的报告。
“覃总,我们做到这种地步,会不会过犹不及?”覃恩诧异的抬头,张左鲜少质疑他的决定,从来不差分毫的执行他的原话。
“刘名从为人处事光明磊落,确实没有弱点。但想要做成一件事,并不一定只能取其弱点而为,威胁、牵制、打动……挖地三尺总会有其一。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他的妻子与他女儿之间多年的仇视,是唯一的切入点。如果是你,送你这份大礼,你作何选择?”覃恩的语气不是询问,张左清楚,他只是把事实清晰地摆在他面前,让他明白结果的唯一导向。
“张左,凡事总有得失,要懂得取舍!”
张左自知冒昧,他只是脑袋上血液突然冲了一下,就问出了口,虽然他没胆质疑老板的话,但这几同于质疑的询问也让自己冒出了一身汗,十分后悔自己的冲动,当时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还没等他反省完,老板的反应振到他了。老板回答了他,而且竟然很详细的回答了他的疑问。当然,这短短的几句语法上还称不上详细,但相比而言,已经算得上仔细了。尽管跟随经年,上司依然是上司,能得到这番推心置腹的教导,事实证明他的坚定不移是值得的。
当然并不是说覃总严厉,他只是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场,张左从来相信,如果真问了,老板也会很好的回应,只是没有人会这样做,如此而已。这些年,因为覃恩,张左早已不是当年的张左。这一次,他又学到了,很多时候事情并不能做得完美,只能在时间、目的、人物之间取一个平衡。
他只能说,也只有覃总才会辟这样一个能完美取得平衡点的部门。全揽疑难杂症,拥有各种特立独行又很牛的人。
张左还在冥想,老板的手机响了。
“哥,今晚请我吃饭!”手机里传出低沉兴奋的声音。
“好。为什么?”
“我获奖了,阿齐博奖。”那股兴奋能透着话筒传出来,张左走到门边都能感受到。
“小泽,祝贺你!”张左出门前只听到老板低沉平稳的话语,外漏的高兴。
“不过,你获奖为什么是我请客?”
“因为是我的要求。”欧泽难得的嬉笑,覃恩可以想象他的喜悦。
“我是否应该感谢你的赏脸?二少爷。”覃恩好笑的也和他调笑起来,脸部表情明媚如春风过隙,难得一现。
“大少爷,我的出场费很低了!”
“我期待你的大作,值得上你的出场费,那么晚上见。”
“晚上老地方见。”
苏石是一个骄傲的人,被拒绝两次,已经是他的极限。而宁蒗,一直不是个现实的人,她有点理想主义,特别是对爱情。宁愿等到年华老去,也想等到自己的爱情,恰恰苏石的现实给了她借口,让她继续等待。
尽管放弃,失落依然是有的,有些习惯要经过时间的重新洗牌。
说好做朋友,就真的只是朋友了。宁蒗也会自怨自艾,内心里也有渴望,想他是一个执着的人,固执的爱着她。女人都是矫情的,也是善变的,也许就会发生不一样的结局。
宁蒗不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但她不喜欢身边相熟的人离开。苏石的一去不归,远离她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并不像涟漪,一触即散。他的远离她又是理解的,也是感谢的,这大抵就是女人的矛盾。对于不爱的分手,希望能做朋友,然而这种希望最好就只是希望,谁都不痛苦烦扰,让生活的轨道走该走的路。
遗忘就像是中药,见效不快,只是能根治而已。
她的父母也翻过了这一页,继续往前走他们家的路。几十年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来了的,走了的,过客匆匆。只有家人,从始……至终,没有走开,不会因为远离,不会因为挫折,只是很本分的不离不弃。
“爸妈,早。”
“儿子,早;乐乐早。”
宁蒗揉着一头乱发,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多亏了她卷曲的长发,才不至于显得不堪入目,反而增添了一份柔弱性感的美感。
“还早!”宁母没好气的呲牙瞪了女儿一眼,宁父慈爱的笑看着女儿,越看越宝贝。
“早。”
“姑姑懒虫!”两个祖宗互相玩闹着,对亲妈、亲姑姑没有投注多少心神。
无视我?宁蒗舌尖反挑了牙齿,顾自哀悼。哀悼完毕,宁蒗坐下开始吃爱心早餐,一边吃一边感叹:世上还是妈妈好啊!
当然,老爸也好。
“圻儿,今天怎么不叫妈妈起床?”平时周末不上班,儿子也不允许她睡到11点,上班自不用说,周末的最后通牒是9点半,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啊!
“只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宁青圻大声嘀咕。他知道妈妈最近很累,又要照顾他又要上班,所以今天大发慈悲允许她自然醒。几次不晨跑也没啥。
不得不说多亏宁青圻的盯梢,宁蒗才比实际年龄健康美丽,肠胃病也不勤犯了。
“乐乐今天想玩什么?”
“游乐场!过山车。”
“宁青圻,我没问你!”晕!
宁青圻瘪瘪嘴,蛊惑乐乐:“乐乐要去。”
“乐乐要去!”宁乐圻鸭嘴学舌。
“你才3岁,乖,不能坐过山车。”宁蒗抱着侄女,亲亲她的小脸安抚。“我们去看漂亮的花花好不好,好多好多小花朵,像乐乐一样美丽。”
“乐乐美、乐乐美!”小美女欢欣鼓舞的喊着。
就知道你和姑姑小时候一样自恋!宁蒗心里好笑的直翻白眼。
“妈,你好狡猾!明明是你想去。”宁青圻不满,谁不知道她爱花,早早就蛊惑他们陪她去,现在竟然开始拐骗未成年少女了。
宁父宁母看着儿孙满堂,满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