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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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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颜比较远,只有幽雅清静、遗世独立的地方才能体现它尊贵的价值,距学校大约1个时辰的车程。到了地方,宁蒗下车一见,才恍然如梦,是世外桃源的好地方,布局也极为清雅脱俗,确实符合它的高消费水平。
覃恩自觉在前面带路,宁蒗姿态怡然,虽东张西望,眼里却并没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稀奇。她本是这样的人,无论是草棚还是金窝,对她而言也只是环境,只有舒服与不舒服之分。宁青圻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再说,他一个小孩,环境在他眼里只有好不好玩,没有贵贱之分。
宁蒗选了这样的地方,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仅仅是找一个漂亮清静的地方吃饭,顺便享受郊游的感觉罢了。
先不管内在如何,覃恩与人一向温和,偶有冷冽的时候,也只是手段,所以常常显得宁蒗在无理取闹似地。这次,宁蒗也很和善,表面上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心平气和,有宁青圻调节气氛,倒也其乐融融。晚饭相安无事,两个人却都清楚这只是粉饰太平,为宁青圻打造的完美。
“我以为你说过的话,就是事实。”宁青圻跑在前面,宁蒗与覃恩慢慢走在后面,宁蒗还是问了。
“只有结果才是事实。”覃恩好笑的说,他又不是神,再说,他有那么严肃吗?
覃恩直视前方,收敛眉梢的笑,知道她指什么,其实当时说的强硬话,也只是对她从心理上形成压迫的策略,早知道她的妥协不会很快,他也并没有就此袖手旁观作观客的意思。她这个人,虽说他还看不透,但怎么做才能更好的达到目的,他还是明白的。她吃软不吃硬,覃恩想着,忍不住从心底泛出笑意,柔和了表情。
宁蒗:“你真令人费解!”
覃恩:“这不是你的希望吗,我这么做你不高兴?”
宁蒗:“当奢望变成事实,感觉奇怪的很!”
覃恩:“我还能有什么目的?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更省事,何必在这里惹你生气。”
宁蒗:“所以我才好奇?”
覃恩:“没什么可好奇的,你就当我是为了你对青圻的抚养之恩。”
你有那么好心?宁蒗心道。宁蒗并不全信,却不想管他到底为了什么愿意出尔反尔解她的围,她心里的窝屈到底因为他的解围淡了不少。
宁蒗见青圻离得远,考虑着还是说了:“其实我并不排斥青圻跟着你们,我也许与传统的母亲不同,只要允许我们时常见面,想见的时候能见到,他回覃家也没关系。这么说,大概你会认为我不负责任,觉得我没那么爱青圻吧!”
“我会以为你是以退为进,想让我觉得拿青圻迫你就范并不一定奏效。”
“你现在倒是不跟我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因为那样更费劲。”
宁蒗忍不住从胸腔闷出一声笑,干咳了声,截住笑的表情,宁蒗才说话:“这次你想错了,我真是这么想。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真没有一般母亲对孩子的情怀,我渴望的是精神上的陪伴,我可以牵挂他,可以想念他,即便他不在我身边,我也能接受,不是非得拴在我跟前才行。我也许是个太自由的人,一直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你的所作所为并非如此,我且不知道你说这话是真是假,但依青圻对你的依赖你一定不会放手。”覃恩并不以为然。
“你确实说中了我的一半心思。我之所以一直不放手,多半是因为青圻,让他离开我,一定会伤害他。但你之前说过,我不是他,不知他所想,以前我过于理智,觉得我不应该剥夺他的童年,但作为一个母亲,其实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他将来成为人中龙凤,一世无忧。我有认真想过,他在覃家,他的将来必是高高在上,而跟着我也许只个平凡人。”
“你现在肯坦诚,是做了什么决定吗?”她今天说这么多,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又有什么意图?
“我想,也许一时的伤害,终会过去,他原本就属于覃家,只有在覃家才能成就他。”
“你要放弃他!”覃恩此时惊讶,才意识到她刚刚那番话不是说着玩,对她半信半疑。
“我从没想过放弃他,如果你们阻止我见他,我会让你们后悔!”
“你未免过于意气用事。气我,也不该拿青圻撒气!”
“你觉得你重要到我不惜伤害青圻?”两人的对话听着很激烈,但偏偏两人心平气和,并没有火花,很平静的交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的个性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理智,我一定让你很窝火。”
我难道不该窝火吗?宁蒗深呼吸:“我觉得你说这样的话,大概只是为了失去了一个筹码吧,你原本想的是两全其美,现在只能得一美,这一美还是残缺的。青圻会以为你强硬的分开了我们,一定会怨恨你!”
“就像你说的,你有别的选择,我也一样。我得到青圻,他的怨恨又能有多久,我们始终是父子。而我弟弟,我选你,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世上不是没有另外合适的人,也并不是非你不可,只是刚好出现了一个你,让我们都有所得。”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你真是一个矛盾的女人!事到临头又迟疑了?”覃恩无奈的摇头。
“我难道是送西瓜那么容易吗?”
“你既然决定了,容不容易现在说不觉得矫情吗?”覃恩想笑,又觉得这句话并不适合笑,因为她说的极认真。
“那也是你逼得!”
“我没有逼你,原本我们都有别的选择,但你和我都会有遗憾。我之前那么做也只是希望把我们的选择连接,成全每个人。”
“你总是说的很好听,口才不错!不过你其实可以退一步,就像之前你父亲没出现的时候,不是也很好吗?”宁蒗突然有些向往那时候。
“虽然我经常做慈善,但做公众慈善都有目的,我退一步能满足我什么?宁蒗,商人从来不是慈善家,那是伪善!”
“我突然害怕青圻变成你这样。”
“他会不会变成我暂且不说,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会珍惜自己拥有的。”覃恩没有不悦,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很好,也没觉得不好,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做到什么,覃恩认为这是为人最基本的。
宁蒗愣住了,呆呆的看他,这句话他说的那么自然。宁蒗眼里的覃恩,可以是完美绅士,也可以是虚与蛇尾、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寡情薄义没有道德观念的人。然这样真诚的生活态度,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虔诚,宁蒗的心微微一顿。覃恩,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怎么了?”覃恩疑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突然很好奇,我们这次没吵起来?”
“我从没与你争吵,不要冤枉人!”
“你有那么无辜才怪!……你很在意你弟弟?”宁蒗耸耸肩,想了想好奇的问他。
“你门前的雪积得很厚,还想管别人的闲事?”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害怕自己后悔。我在考虑是不是屈从,所以先了解一下情况不行吗?”
“我已经不知道该信你哪句了?”真是个反复的女人,怪不得古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也不知道你哪句是真,我们扯平了!”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很儿戏。”
“我还有更儿戏的做法,带着青圻远走高飞,你觉得呢?”宁蒗仰着下巴看他。
“你会吗?”走得了才怪!
“说说而已!”
说话的功夫,已走到了户外停车场,宁青圻往他们跑来,宁蒗停下脚步,看着停车场一处。
“怎么了?”覃恩见她呆在原地,疑惑的问她。
“看见熟人了!”
覃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旁,站着一双男女正在说话,覃恩眼力极好,看一眼便认出了邹贤强,另有一女子,他没见过,看上去年轻艳丽。
“倒是很巧。”覃恩弯唇一笑,对着宁蒗说。
“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不会是以为我故意安排的吧?宁蒗听罢立马斜他一眼,面带怒容。
“好吧,我多心了,但我并不想你吵架。”
什么叫我吵架!宁蒗心里呲牙。宁蒗顿了顿开口:“他是我朋友,我们的事以后和他无关。”
覃恩看一眼宁蒗,听出了话里的认真与承诺,对她有些刮目。她美人计下的离间计利用的干脆利落,他还以为她对阿贤只有利用。
覃恩心下却有别的猜想,那么远,她近视眼也能认出人,除非早知。覃恩猜测,她安排自己见到阿贤与别个女子亲密,是想向自己表示,阿贤虽在她掌握之中,但她却不会再打阿贤的主意,只是示好她的退让和真心,让他能念着几分情面不把事做绝。但这样的猜测,覃恩不愿意相信,因为她说“朋友”,脸上露出信任的表情。
“邹贤强什么时候和笑笑有一腿了?”宁蒗看着远处的人,暗自嘀咕。
“你认识那个女孩?”虽说是嘀咕,覃恩听见了,奇怪的看她,对她的用词颇不以为意,却又觉得八卦的她很是好笑。
“什么女孩?”宁青圻已跑到跟前,听到父亲话末,好奇又漫不经心的问。
“那边。”宁蒗指指有人的方向,宁青圻看一眼也认出了人,马上挪脚想过去。
“不要打扰了别人,我们先走吧,下次再见。”
覃恩在宁青圻眼里还是有些威信的,覃恩说的严肃,宁青圻再想过去,也只好作罢。有宁青圻在场,两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路上除了无关痛痒的话,只逗了宁青圻开心或安心。
下车的时候,覃恩先让宁青圻上楼。宁青圻自是乐见其成,今晚走哪都跑在前面,也是如此。他也是辛苦,哪有为自己父母做媒撮合的人!
覃恩靠在车身上等青圻上楼,房里的灯亮了,他才开口:“我做过对不起我弟弟的事,这些年一直想弥补,他不缺金钱,不喜权势,我想不出除了帮他走出来,还能做些什么!如今让你为难,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但还是抱着一分希望。”
这些话对比他以前的态度,可算得上示弱了,宁蒗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备战的心思也渐去。做错的事,做对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些苦,只有自己知。他也只是其中一人,难为她,也不是他高兴这么做,换成自己,她也做得下去,也许更坚决。
“果然你说的每句话,都有目的。”宁蒗叹息。
“只是希望能让你好过一些。”想让她那份不甘少一些是真,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也是真。
“让我想想。”她的心早已因为今天他无条件的解围柔软,因为他并没有如他早前所言的冷漠的袖手旁观。也许这并不单纯,但她依然心软了。
宁蒗脑海里浮现出欧泽的样子,想着就咬牙,也有些气自己的小心眼,明知道他不正常,当时还和他制气,显得自己也不正常。
想到要与他打交道,还不知多久,宁蒗脑子里满是三个字“麻烦事!”这样的人很危险,很极端,她根本不想接触,现在却在考虑,真是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