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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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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的说,他的意思就是:上课好好学,下课好好玩,而作业都是给课后布置的,所以时间不够。他说他放学后有许多别的活动,去道馆、踢球、练琴、练书法、学棋、看书等等。”
“不是还有周休吗?”覃恩听到前句,手痒的只想给顽劣小子的屁股几巴掌,听到后面火气缓了缓,这女人还算懂得全面发展。
花宴先是看他脸色铁青,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心里直嘀咕,她是比较倾向宁蒗那种教育方法的,但对于学生抄作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还是挺心虚的。
“青圻说,周休要郊游或者看电视。”
花宴刚说完,顿时感觉好像眼前有一杆笔“啪”被折断。覃恩紧握的拳头就是很好的证明,花宴往上看去,很好奇他的表情,因为当时她听宁青圻说完,都呕的想吐血。
覃恩的眼睛还是微笑谦逊,花宴心里惊诧,心里吐了吐舌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覃恩此时心里对宁蒗是一万个不满。
“青圻爸爸?”
“您说。”
“青圻这孩子,我带了两年,他虽然很聪明,但心思敏感,又是只母亲在身边,难免剑走偏锋,言行举止比较另类。”
“您有什么建议?”覃恩早早调查过这位班主任,晓得她修过心理学。他自然可以找许多高明的这方面专家,但他现在更需要了解青圻的人。
“缺少父爱或者身边缺少成年男性的孩子,普遍性格偏柔。青圻妈妈教育的好,青圻虽然敏感,但性子并不低沉,也很勇敢。如果您能多带带青圻,可以增添他的阳刚气。”
覃恩从来没察觉到这方面,直盯着花宴。花宴眨眨眼,不明所以。
“谢谢!”覃恩站起来伸出手。
花宴也没有奇怪,握住了他的手,轻轻一握就放开了。只是她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覃恩,破例主动和女人握手。
私谈结束,家长就可以带小孩回家,来之前覃恩还打算结束后一起吃顿饭,此时他想都不想开车送宁青圻回家。宁青圻坐在副驾驶座,一上车很自觉的就系上安全带,自从车祸以后,凡在车上安全带就是他的紧箍咒。宁青圻注意到覃恩的神色如常,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心思彻底松口气,他见多了旁人父亲的严厉,特别是家长会私聊过后。虽然满不在乎他的想法,也量他不敢真拿自己怎么样,但还是希望这位能和母亲一样,不会管太多。宁青圻除了学业不上进,别的地方倒也不惹祸,所以宁蒗也没什么可说的,往常家长会完了,她们母子该干嘛干嘛,因此家长会对宁青圻来说,其实蛮好的,还能早放学。只不过,他莫名觉得不安,有不好的预感,这种不安好像比覃恩严厉批评可能带给他的紧张更糟糕。
覃恩抽空看一眼他,副驾驶座的小人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知想些什么以致眉毛挑起毫厘。覃恩怔住,看向后视镜,镜子里自己的眉眼。片刻,他移开视线,览了一番自己的神色,分明看不出什么异常。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教训这小子,虽然他很想这么做,可是没有效果的鲁莽和冲动,除了让宁青圻离得更远,不会有更多的收获。宁蒗用一计“围魏救赵”,他还她一计“借刀杀人”,虽然在他看来这完全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一路,车里安静沉默,覃恩不觉得异样,宁青圻也自在如常。这样的相处模式,覃恩尚觉得满意,在心里对宁青圻多了一丝赞赏,心里暗思:小小年纪如此安稳沉静,是可造之材,只要稍加调教,当得覃家子孙。覃恩哪里知道虽然他对宁青圻的判断无误,可父子间,原不该是如此,并不懂得这绝不是值得高兴地状况。
宁蒗工作时常是清闲的,想着今天父子两个相处,她也耐不下心坐办公室耗着,索性下午早走了会,到家还不到4点,便这里弄弄那里搞搞,心血来潮做起面包来。
快到的时候,覃恩打电话给宁蒗,让她下来一趟,虽然莫名其妙,宁蒗还是下楼等着。她分得清什么时候能耍脾气,什么时候不该耍,人家孩子爸从家长会来,除了这个还能这么着急谈别的?
宁青圻等车停稳,也不打声招呼,开车门就往下走。
“妈,你不会是在这等我吧?”宁青圻老远就在车上看到母亲,这时下了车就往跟前跑。
“我是想等你,可惜你爸找我有事。”
宁青圻把这句话换个方式理解,就是说,如果不是那位找她,她不会站在这里,也没得等他一说。宁青圻虽然小,可是对于母亲的说话方式还是顶了解的。宁青圻看一看拿下他书包提在自己手上的母亲,再看一看刚下车等在那里的所谓父亲,突然从心底冒出一股泉涌,蹦着欢喜的泡子。
“你乖乖自个安排活动,可以找大风他们来家里玩,我刚做了些面包,可以请他们一起吃。不过不许把家里搞得太乱哦,我一会回来再做饭。”
“恩,知道了。”宁青圻点点头,拿过母亲手里的书包要上楼。
“宁青圻。”
“妈,怎么了?”宁青圻没走两步,被母亲叫住,连名带姓这样的叫法让宁青圻心口一提,忙疑惑的回头看她。
“你没在学校打架什么的吧?”宁蒗审视的看了看他,像透射仪般的视线。
“那是粗人干的事,我不会的。”宁青圻瞪圆眼睛,严词为自己正身。他就说有个父亲也不尽是好事,本来挺好的家长会,所谓父亲参合进来,事就多了!宁青圻思肘,他找母亲不会是跟自己有关吧!宁青圻感觉很敏锐,这得赞扬他。只是他还没真正体会到,有个父亲,确实不尽是好事!
宁蒗相信的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回去。
覃恩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互动,突然尖锐的情绪淡了下来。
“什么事?”还想问好的还是坏的,好有心理准备,看看眼前这个人,估计他所谓的好坏和她的认知是有区别的,宁蒗便没这么说。
覃恩轻轻扫过一眼,宁蒗即明白了,除了青圻,他们确实没有第二个话题需要谈。
“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吧。”商量的句式,他说的也很委婉,只是他转身就往车子走去的动作,分明是决定的结果。
宁蒗无所谓的跟着上车,上车前宁蒗问他,“我坐哪里合适?”意指副驾座还是后座。宁蒗明白坐不同的位置对许多人来说是不同的,不同的位置有很微妙的差别,有时候坐不对会讨车主人的厌,有时候会让别人误会。她工作以来,在这方面很是察言观色,致力做到让别人满意。在覃恩面前,她懒得察言观色,也不想平白惹人烦。
“前面吧。”覃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觉得刚刚儿子坐的是前面,母亲当然也可以。
宁蒗拉上车门,直视前方,见车还不开,转头看覃恩。
“系上安全带。”覃恩盯她,心想做儿子的随手的好习惯,怎么做母亲的这么缺乏。
宁蒗不慌不忙的系上安全带,一丝半点羞怯的表现也没有。实在怪不得宁蒗这坏习惯,最开始的时候,她其实很乖,还常常提醒上司。后来跟着上司几年,出门办事都是领导开车。领导是个五大三粗的粗人,不讲究,不守则,不上高速便不系安全带,宁蒗自己系总觉得很是刻意,日子久了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车子开到咖啡馆,宁蒗跟着覃恩进去,扫视一圈就知道是上五星以上的标准。宁蒗的工作类似协会,又跟技术相关,不管是举办会议、参加会议、招待、被招待,档次都是低不了的。城市最好的五星酒店、饭店等吃住地方,去的最多。虽然够不上奢华无度的上流社会,宁蒗的眼界是不低的。不过宁蒗的感觉神经并不敏感,在环境等方面,只要干净整洁气氛好,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区别。大约和本性有关,物欲不那么强。
两人坐下,各自点了一杯咖啡,覃恩点的是黑咖啡,他自己又往里加了些料。宁蒗点了一杯奶茶味咖啡,喝了一口又加了几匙糖,一点奶。
“把我叫来就是相对无言的?”宁蒗等了半晌,也不见他说什么,极力遏制翻白眼的冲动。
覃恩真是被嗝了一下,他是看她还在搅拌咖啡,还没准备好交谈,一直等她搅拌的动作完成,哪想她还拌个没完没了了。这完全是教养教育的差别。
宁蒗出身不高,并不懂这些细节的贵族教养。她是真无聊,随手无趣的一直搅拌,就像她打座机总是手指把电话线缠来缠去一样。但她感觉到了覃恩一瞬间轻视的情绪,宁蒗双拳撑起下巴,对覃恩一笑,很甜的笑容。
覃恩刚要开口,那一刻,抬眼对上了宁蒗的笑,要出口的话在脑海中消失成空白。
那是他见过最傻、最干净又最目空一切的笑,她的眼里只有他的倒影,被她眯起来弯弯的眼线含了起来,倒映在他的眼里。
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宁蒗生气的时候,覃恩就会想起她在那个咖啡馆的笑,仿佛那时候,他才有那么一点点了解她的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