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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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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恩抿嘴,笑出了声,“没有耐心的母亲,教不好孩子的!”
关你屁事!宁蒗发现面对覃恩的时候,她特别想爆粗口,这有违她的性格品质。可这样的冲动极难阻止,谁叫姓覃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气场,实在不顺眼极了!然而宁蒗本性又是不揽事端的人,轻易也不想惹事端,总是能忍则忍。
“操心多容易长皱纹!这没养过孩子的人纸上谈兵总是惹人笑谈的,覃先生你劳心了。”
明显的,她有讽刺他的意味,前一句讽刺的颇具喜感。后一句就拉开了他与孩子的距离,指明他没有资格,没有权利,是白费心机。覃恩看着像刺猬般张开全身尖刺的宁蒗,想象不出像个孩子的女人怎么做人母亲?
“劳心是一定的,这是我的义务。”
“我不信!”
“亲子鉴定在你手里,信或不信与结果并无多大关系。”覃恩指了指宁蒗手侧的牛皮文件袋,挑眉平静的说。
“……可是与我有关,我凭什么要相信这张纸,谁知道是不是造假的,你晓得现在造假技术多么发达嘛,只要有钱,什么搞不定!”宁蒗被鲠了下,越发讨厌这个人。
“这样的造假你觉得有意义吗?我还没闲到这个地步!。”覃恩眼睛的光芒有一瞬的停滞,姿态却更是从容压迫。
宁蒗下意识抿嘴咬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事实却难以不令人相信。她只知道,像这样的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她现在想弄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宁蒗,你是明白的,有钱人是不会轻易主动去认私生子的,这是丑闻。”
宁蒗听懂了,是的,有钱人对这样的事躲都躲不及,哪里会往前凑!覃恩应该还是单身,没有子嗣,已经不年轻的他突然知道自己有孩子,必定确定是自己的亲子,才会凑上来。这是覃恩想表达的,这点宁蒗领会的很快,可她并不真的完全相信,至少直觉不信,原因她也说不清。
“你想要什么?”宁蒗不想猜来猜去,她不想坐立不安,找出问题然后想办法解决,这是合理逻辑。
“毋庸置疑,你有什么?”覃恩直视宁蒗,气势高傲又深沉,宁蒗猜不透他。
她最宝贵,只拥有的只有宁青圻!宁蒗沉默了,她心慌了,脑子开始乱起来。宁蒗暗里深吸一口气,“我听不懂。”
覃恩并不气恼她的装傻,他丝毫不介意说的更直白些。覃恩身体略微前倾,紧盯着宁蒗一字一句:“我要宁青圻,你给吗?”
这是一种极压迫的姿态,宁蒗心里突然一缩,但她并没有动。她只是淡淡的坚定的,也是一字一字吐出来:“你抢不走的!”
“我们可以试试。”这不是威胁,他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他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狮子,那时候的好就是虚伪。这样想着,宁蒗突然意识到,他那时候主动给她联系方式应该是她自作多情了吧,是他故意给人的错觉,并不是他真就那么负责任,是所谓的绅士。他只是不想她找邹贤强的麻烦,这才是他主动的目的吧!
尽管那之后她从没打过电话,可他那时的温柔竟然是假的,这让宁蒗突然感到很失望,无以言喻的失望。
“既然你可以无耻的突然要履行做父亲的责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奉陪就是。”
“你的脾气应该改一改,这样很容易吃亏。”覃恩并没有生她的气,这些是不足以调动他的情绪的,比这更难听的他也听过,他早已学会驾驭心绪。覃恩纯粹是好心,勉强称得上爱屋及乌,因为她对宁青圻很重要。
宁蒗想骂他娘。和棉花斗争,绊倒的只会是自己。覃恩就像一团棉花,可恶却漂亮,讨厌却不恶心。
“我的脾气一向很好,突然这么糟糕,想来不是我的问题!”
覃恩弯唇,有种莞尔的味道。“我是他的父亲,你却不见得是他的母亲,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你如果担心的是这个。”
她想他的意思一定不是表面的话,他确定她不是。宁蒗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很久以前她就给自己做了催眠,长久的岁月以感情的绳索加深了这种催眠,她一直没想过宁青圻不是她亲生的,因为她认为他就是亲的。一下子有人当面揭穿了,她突然十分害怕,害怕儿子知道受到极大的伤害。血缘是很奇妙的信任,相信爱的本能,理所当然、无所顾虑的享受爱。然而当血缘不再,这份爱就会变得敏感脆弱有负担,容易受伤。
“我并没有要拆开你们的意思,你是可以有选择的。”
“你说。”想来这选择也不容易!
“我的弟弟患有交际恐慌症,恐惧与人接触,不能交朋友,不能恋爱结婚,总之是不正常的;我的儿子在你身边,你看我只有两个亲人,不能都失去,总要有一个传承的人。我可以只要一个正常的弟弟,或者健康的儿子。”
“不是还有你吗?你要生几个计划生育管得着吗?”宁蒗认真反问,没有玩笑。
覃恩却笑了,笑的牙齿露出来了,很是开怀,声音却不大。真是一个天真的人,在不该天真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天真,难得的还精辟。覃恩克制的抿唇,眉眼却充满了笑意:“我做了结扎。”
宁蒗嘴巴半张,眼睛大睁,不敢置信正当壮年的未婚男人做结扎!覃恩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本身没有毛病,只是家族规矩有毛病。”覃恩没有多说,点到即止。
宁蒗很好奇他的态度,貌似他对家族规矩颇多微词,甚至称得上厌恶。不过她想到他还乖乖遵守的样子,宁蒗突然很解气。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话说得凉薄,也只有宁蒗把这种话说的理所当然。
覃恩拿起被冷落多时的杂志,翻开到那页摊到宁蒗面前。“这不是你忙碌多日的目的吗!”
“你既然早知道,我就不明白你的意图了?你说青圻是你儿子,你怎么可能一直无动于衷,还来找我谈判。”
“这就是你要明白的,欧泽是我弟弟,所以我需要这么做的理由。”
哈、哈,弟弟?理由?宁蒗呆了呆,这算怎么回事,这么狗血!宁蒗突然为儿子心痛,亲生父亲的人把他的幸福和另一个人的名利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甚至是失衡的!
“也许你的IQ很高,可惜我听的越来越混乱。”
“你想抹去这幅画在世界上的痕迹,我可以帮你。”覃恩不由得想叹息一声,他极少叹息。
“如果你是青圻的父亲,这是你应该做的,你拿来谈条件,是对这种关系的侮辱!”宁蒗不可思议的看着覃恩,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对你来说是侮辱严重,还是失去他严重?”覃恩反问宁蒗,“如果他回到我身边,我自然帮他解决所有问题,问题是你愿意吗?总不能我即得不到儿子,还要坏了弟弟的事业,我是个商人,不做稳赔的生意。”这是覃恩说的最长的话,长的宁蒗心里发寒,他仿佛堵死了所有的路,只留给她他想让她走的。
“你想我做什么?”
“我想你帮欧泽恢复正常,最起码可以与人接触。”
“如果容易,你早做到了,你有的是钱,大可以请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来拯救他。”宁蒗嗤笑。
“就像你说的,如果我能做到,我不会等到现在。”
“那为什么是我?”
“我了解青圻的一切,我相信你有这个可能。” 覃恩并不相信宁蒗真的能拯救欧泽,他只是了解宁蒗对宁青圻所做的,某种意义上他其实是死马当活马医。他自有他的打算,她如果做不到,他得回青圻可以省去很大的麻烦;如果她做到了,他会有正常的弟弟,至于青圻,是覃家的人,终归要回归的。
“如果我始终做不到呢?”
“我已经说过,我总要有个人传承家族的,不是欧泽,就是青圻。你很聪明,应该了解钱的能力。”
“你威胁我?”宁蒗立时喊出口,声调比平常尖利。
“不是威胁,我是无所谓的,只是念在你照顾他多年,给你可以选择的机会。当然,钱不是万能的,我也可能夺不走他,但撤销那幅画,无论是时间还是能力,你都不够。”
宁蒗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可以守着青圻,她可以费尽一切守住他,但她不想他受伤害的心一直都在。威胁她的不是覃恩,是那幅画。
“我不善于勉强人,为了表示诚意,这一批的杂志我会收回,画的宣传我也可以暂时拖一拖。你完全可以认真考虑考虑,只是不要太久,否则我也无能为力。”宁蒗耳边还回荡着临走覃恩的话,说的掏心掏肺似地,也不过是手段。他是不善于勉强人,他根本就不用勉强,想来以前也有不少人和她一样,无路可走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