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无路（父亲和母亲的协议）》三叁

12、第 12 章

　　夜幕已经降临，棱角分明的建筑之间，闪亮着无数的灯光，计程车上的广播也在暖暖絮絮的诉说的下班回家。楼宇之中，楼层之间，有的灯关了，有的灯亮了，香味弥漫了出来，在整个城市飘荡，让人迫不及待的回家，喝一杯热茶。
　　宁蒗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先洗澡、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短衣短衫，然后吃饭。宁青圻往常吃饭是很安静的，因为有话唠一样的宁乐圻，所以宁青圻也聒噪起来。王爱萍也是一爱说话的主，倒越显得宁国安和宁蒗父女不合群的沉默。整个不大的家里不会因为两个人的少言寡语就少了喧闹，宁蒗也不觉得烦躁，她大多时候是听众，发自内心的提供笑声。夜深的时候，老两口和小一双都睡了，多半她还在上网看电视，就像今晚。
　　宁青圻睡得正酣，感觉小腿一直被撞，不过因为很轻，所以他没有醒。然后又是一阵摇晃，宁青圻终于意识到什么，很认命的半睁开眼。
　　宁乐圻短腿短脚的坐着，小脚还在踢他的腿，小胳膊拽着他的前襟摇个不停。宁青圻已经睁开了眼，看她动作还没停，连忙出声：“醒了、醒了。”迟钝的话语还带着睡意。
　　“我要上洗手间！”软软甜甜的糯米嗓音响起。
　　“自己去。”宁青圻合上眼。
　　“憋不住了啦！”
　　“谁叫你睡前喝水太多，你都长大了，乖，自己去。”
　　“我要嘘嘘了？”
　　“等等、等等”宁青圻一骨碌起身，哪敢耽搁，就怕小公主说到做到，最后害的他没地方睡。抱着宁乐圻下床汲上拖鞋，拉着她的小手出房间。途径客厅，沙发床上的亮光在黑暗里很是明显，宁青圻拉着妹妹的手走了过去。
　　“妈，这都几点了！”
　　宁蒗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她家的老佛爷。“我就睡，一会就睡。”
　　“你原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啊！”现在想想，他真是被绕进去的。
　　话说，宁蒗家就两室一厅的房子，父母来了以后，就要重新安排。为此，宁蒗和宁青圻还专门讨论过。
　　“这个交给你来分配，看看你的管理能力。”宁蒗手一挥就把权力棒交给儿子，以示她的民主。
　　“那就爷爷奶奶和乐乐一间，你还住你房间，我睡客厅沙发床，反正你当时买的就是张床。”
　　“你数学这么差啊！”
　　“我当然知道有很多分配方式，可是是你让我安排的啊！”
　　“你觉得爷爷奶奶年纪大不？”
　　“不大？”宁青圻本来是习惯的拍马屁，看看母亲的脸色，随后肯定的点点头：“是有点上年纪了。”
　　“好吧，爷爷奶奶一间，他们可以好好休息。乐乐住你房间，这样没问题了吧？”
　　“你知道我睡觉很混乱，万一把乐乐揣下床就糟了。”宁蒗真诚的眨眼。
　　那倒也是！宁青圻还要说什么，宁蒗又开口：“我们家就剩你不是老弱妇孺了，所以你有责任照顾乐乐。”乐乐还小，是一定要住房间的，所以客厅成了宁蒗的卧房。晚上乐乐总体是比较安静的，只是有时候嘴馋，晚上就比较折腾。
　　宁青圻正在扼腕，手臂被晃动了下。
　　“哥哥，我憋不住了，快走啊！”
　　宁青圻拖着妹妹就往洗手间跑，他终于意识到一家子女人都是鬼精鬼精的。

　　周休时候偶尔会去书店，宁蒗第二天中午像往常一样，来书店选书。她也会在这个时候固定的拿一本新一期的国家人文地理杂志，因为购买这本杂志已经成了习惯，所以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几页看看是否上眼，夹在选购的书里一起结账。
　　她的工作基本是很闲的，举办活动、筹备会议、提供信息服务之类和一些编辑工作之外，有许多空闲时间。特别是中午，早早的吃了饭，她拿起新一期的人文地理杂志翻阅，让大脑里的网线彻底消失一会。因为视线长时间的凝聚在显示屏上，头已经有些疼了。
　　人文地理杂志比真实还美上几分，显得亦梦亦幻。她也比较喜欢油画，现实主义的油画，她对于抽象派的画是比较不屑一顾的。目录上倒是有介绍这一期的油画主题，与首次获得阿齐博奖的中国人。
　　“小宁，你来一下。”
　　“好的。”宁蒗连忙放下翻着的书，匆匆的走出自己办公室，去主任的办公室。桌上的书因为宁蒗已经翻到9页，正捻起纸张预翻动的时候被放下，颤颤巍巍的划动，最后向左划出美丽的弧线，翻到了第10页。
　　过道里，助理小丁喊住她：“宁姐，有没有杂志，我的看完了。”
　　“我看的不是你的菜。”宁蒗边说边走
　　“在哪放着的？”
　　“你自己去拿，桌上摆的。”宁蒗笑笑进了主任办公室。没过片刻，小丁刚站在办公桌前伸手触到杂志，准备拿起来，就听到领导在喊她，连忙映着“来啦”跑了出去。
　　“不好意思，小丁，先别休息。急事，你先去联系航空公司订票，这是乘客信息。”宁蒗吩咐完，拿着刚下达的政策文本，开始往自己办公室走，准备着手整理材料，接待专家考察团。
　　回到座位，宁蒗放下文件，刚好大半压在杂志上。她开始边看文件边整理目录，看着看着，她看到杂志露出来的地方有细节很熟悉，非常眼熟。她索性拿起上面的文件。
　　杂志展露出来的瞬间，她手上的文件一下子飘荡，散落在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宁蒗动作粗鲁的推开电脑前的键盘，把杂志摊在跟前，一直翻着页面，像在找什么。终于翻找的动作停了下来，宁蒗拿起来右手边的座机。
　　对方电话响了六声，终于被接起。陌生座机号总是比陌生手机号招人待见。
　　“您好。”
　　“喂，您好。”
　　“请问这里是中国地理杂志编辑部总机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女声听来客气有条理，一听就知道经常接到陌生人电话。
　　“是这样的，我是联邦快递公司的，这边有一个快件要给欧泽先生，可是寄件的人把地址没写清楚，电话也没留，收件的人又疏忽了。同事看杂志，我们知道了他和你们杂志社有合作，您方不方便提供下负责他那块的编辑的联系方式或者经纪人什么的？快件还是加急的，想必挺重要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把地址搞错了！”宁蒗说到后面，有点焦急无奈、有点抱怨责怪的语气，流露出她也是被麻烦的一个。
　　接听的助理编辑听了，直觉感到麻烦就没多想，反而生出了一丝同情。听了电话，她没有丝毫怀疑这是谎言。因为现实没有那么多无聊的人，大家都很忙，有点时间宁愿上网逛逛。
　　“恩……稍等下，我帮你问问。”略微迟疑，接听的人答复。涉及到合作画家的私人信息，还是要斟酌下的。
　　“好的，太感谢了！”
　　“不客气。”
　　等待着，宁蒗焦躁的敲起了桌子，像弹钢琴一样。只可惜她并不会弹琴，所以节奏很杂乱无序，令人更加烦躁。
　　“你好，在吗？”
　　“在的！”宁蒗匆忙坐直，手上停止了敲打。
　　“负责的编辑只是和欧先生的经纪人联系的，我把经纪人的电话给你行吗？”
　　“太谢谢你了，帮了大忙。”如释重负的口气，半真半假。
　　助理编辑听了，也松了口气，于己无害又能帮到人也是令人心情轻松的一件事。“不客气。”
　　宁蒗拨出经纪人的电话，无人接听，连续试了几次依然如此。
　　她收起杂志放进包里，随后整理好文件，关了电脑。宁蒗出了办公室，把文件交给小丁，仔细吩咐了原本她该做的事。小丁多少有些迟疑，觉得有些拿不住。宁蒗耐下心指点了几分，给了些肯定和赞扬。幸而小丁不是那个刘阿斗，没有磨叽就接了活，否则真要讨领导不快了！
　　宁蒗交代完工作，直接到主任室告了假，便匆匆离开了单位。她要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当然不忘了解别的信息，比如工作室名称。百度一查，就知道地址。
　　“你好，我找柏先生。”宁蒗没想到这间工作室如此难找，却比想像的大。
　　“请问有预约吗？”前台文员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子，坐着没动。
　　宁蒗来的路上就衡量了各种见面的理由，明显就说想见这个和名画家有约的经纪人有点不靠谱！合作？也许多得是找他的人，有点悬！什么是他绝对不会闪避的呢？
　　“关于欧先生的一点私事，和柏先生约好的！”
　　前台文员顿了下，提起电话。宁蒗忐忑的等着，如果这个行不通，她就要硬闯了。宁蒗在等待的间歇，不忘悄悄的四处张望，思量着向里闯的情形。
　　前卫的工作室，光线明亮，几何构造突出，非常具有超前现代感，只是宁蒗无暇欣赏。被领到一间办公室前，前台文员敲了敲门，推开门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宁蒗顺着开了的门走了进去，见到了她想见的经纪人，也是刚刚得知的工作室的老板。不过她的态度倒不像往常一般，在对方身份意料之外时该有的恭敬谄媚。
　　她要见的人坐在电脑后面，头也没抬。宁蒗早预见了她能得到的待遇，不会比这更好。她忍不住盯着他看，不是因为他的态度，实在是那崭亮的光头从显示屏上露出来，有秒杀的效果。
　　宁蒗走上前几步站定，缄默的等着。她现在才意识到她并没有更好的方法，现在做的也只是沉住气，以无招替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