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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剩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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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铜镜里盛妆的我,琳儿甚是满意。苍白的脸上了胭脂后隐隐透着嫣红,满头青丝盘缠在头上,却只用了一根紫色梨花簪固定着,身穿淡紫色七层拖地纱裙,旋转间天地失色,只余一人。缓缓踏上琉璃台,含笑着在众人赞叹的目光中步入宴席,来到了他的身旁坐定。他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转头轻声说:“宴后,我们回家。”宴会过半,我扯了扯他的袖口。低低开口:“逸之,保重。”随即轻轻起身开口:“荣儿愿以舞祝寿,父皇长寿安康。”父皇赞许的点头示意。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逸之苍白的脸好一会儿,才大步走到御坐前翩然起舞。我全心而舞,紫纱缭乱醉了所有人。逸之,我无意看到你的令牌,一开始的刺客便是你的人。逸之,桃花粉加上玲珑醉便是上好的迷药,你从未在我房里过夜。逸之,你早知南宫延要动手,所以日夜与我相伴。逸之,如今你却放纵皇兄弑父,我终是不能再退了。听得几声弓箭出弦的声音,我抽出青莲斩断几根,飞身覆于父皇。现场混乱一片,我却隐约瞧得你几欲发狂的脸,我握着父皇的手,断断续续低说:“父皇,我,只是舍不得……”
再醒来,已是三个月后。睁眼却只能瞧个模糊,脑里翻过无数个景象,疼得我低吟不已。恍惚间,听得耳边一阵脚步声,一个温暖的身子靠近,额头与我相抵,低哑的声音微微发抖:“再不让你胡闹了……”
昏沉了好几日,才能起身而坐。他日日来看我,抱着我晒太阳,抱着我用膳,总是不停的说话,也不恼我的沉默不语。“逸之。”我还是开了口“父皇,我要见父皇。”他的神情几变,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皇上薨了。”
三个月前,大皇子叛乱,龙颜震怒。丞相领兵镇压,血洗了琉璃台,众人谈其色变。皇上抱着中箭的绾荣公主,口吐鲜血,一病不起。拖了几日,五脏尽衰,终是驾崩。皇上一世情薄,只念已故皇后,膝下竟只有两子。大皇子被诛,小皇子幼年登基,丞相辅政。
我一身白衣入了宫,众人见我神色莫不敢拦。我跪在父皇灵前,三天三夜,直至昏倒被丞相抱着回府。朝野闻言,暗自跪倒先皇灵牌方向,抹泪叹息。模糊醒来,耳边声音亮若洪钟“荣儿,万事皆有果。命定如此,何苦归罪自己。”我猛的睁开双眼,流下泪来:“师傅……一白发束起,白衣飘飘的老者淡如仙人,立于我眼前。“为师就得你的身体,无法治心。荣儿,不若忘却红尘,随为师归山。”我怔怔得看着师傅,正欲开口,房门被一脚踹开。他猩红着双眼,恨声道:“你休想。我尊你是荣儿的师傅,若再提这混账话我定铲平隐山!”师傅也不恼,定定望着他:“若不是伤心入骨,她何至五脏俱显衰败之迹。你若疼她,又缘何走到今时今日。荣儿若应了,我定是带她离开的。”他转头细细看我,一身月牙色袍子衬得他俊美无双,紧蹙的眉头隐隐藏了不易擦觉的惊慌。我呆看着他,一时之间屋里静谧无声。师傅低低得叹了口气走了出去,瞬间便没了踪影,沉稳的声音飘在空中:“若有一日,可缓缓归矣。”他搂过我,有些慌张:“哪来这么气人的老头。”我扑哧笑了出来:“你可是说的名满天下的神医?”他柔柔地抚我碎发:“荣儿愿意听一个故事么。”紧了紧我,也不待我回答便自顾说开来:“我是他的儿子,还有一个有着花容月貌的娘。因着我娘撞破他的奸情,便把我们丢到了相府的角落里,不问生死。那以后,娘亲不再爱笑,不再说话,像一株日渐枯萎的芙蓉,韶华不再。最终,选择了自尽而去。我毅然离开相府,并发誓要相府玉碎权倾。”“你已是大权在握。”我低眉回道。“我初离相府时,幸得柳儿一家收留。抚养成人。所以我甚是疼惜柳儿。”看了看我,他有些不自然“可是从未想过世上还有一个荣儿,她容貌倾国,却甚爱素净。她胆大敢为,却总是害羞。她的眉,她的眼,我总是不能忘。荣儿,你可还愿原谅逸之?”他眸若星光的看着我,我终是抗拒不了。逸之,荣儿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你了,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