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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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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向净坛庙里看了看,只见一群人正在为胜利欢呼雀跃,他不知道哪一个门人口中的所说的沉香,但他有一种预感,其中一定有一个就是……又回头无不担忧搜寻那个负伤而出,有些狼狈却依然绝世出尘的黑色背影。思量片刻,眼珠一转,刚刚迈进门槛的腿又抬了回来。算啦,反正已经找到了地方,沉香一时半会也丢不了,还是先去看看那个人,看样子受伤不轻啊。
      杨戬好不容易走出了净坛庙,此刻才越发觉得自己的伤势沉重。五脏六腑犹如倒海翻江,又好像被石碾碾过一样,气血逆行,心脉如针刺般的阵疼,每一次心跳都犹如一场煎熬,每一次呼吸都恰似一场酷刑,豆大的汗珠自苍白的脸颊上滚落,紧咬才双唇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血色。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副身体究竟能不能支撑着自己回到真君神殿。
      眼下的变故着实出乎自己的预料,不能再耽搁了,一定要抓紧时间回去。积蓄体内所有的法力,腾云而起。刚刚追过来的年轻人见到此等情景不由得暗吃一惊,受了伤还能驾云啊,看来这人,要么伤势不重,要么本事不低。爹爹熟悉的人,阿亮哥要找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且追上去看看,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自己也好上去帮忙。想到这里,年轻人亦腾云追去。
      行不多时,年轻人不由得开始咧嘴挠头,有没有搞错啊,向来自诩本事不错,得到了父亲的真传,今天居然连一个受伤的人都追不上,这事若是被那些同门师兄弟知道了,不但会挨骂,还会被他们笑掉大牙。不行,自己一定得追上他。想到此处,年轻人再度催动云头,加速追赶。
      杨戬刚刚驾云不久,便发觉身后有人跟踪,眼下自己伤势沉重,无力与人一战,本欲急行,力图甩脱跟踪之人,奈何自己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刚一催动法力,便觉血脉受阻,一阵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坠下云头。就在这时,杨戬心如电转,放任自己从云团之上直直栽了下来,落入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身后的年轻看得真真切切,大叫一声不好,刚才那人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坠下云头了呢,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想到这里,年轻人不由得焦急万分,连忙自杨戬坠落的地方降下云头。及至落地,年轻人顿时有些傻眼,这密林之中除了树还是树,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自己明明看到那‘画中人’就是落在这里的,为什么又不见了呢?
      突然,年轻人就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一凉,一种窒息的压力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听却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但年轻人还是听出了一丝虚弱的颤音。“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
      年轻人暗骂自己大意,怎么就这么笨啊,居然会被一个重伤之人给制住了,说出去谁会信啊,自己没脸见人了,干脆就在这里找棵树,一头撞死算啦!不过这个人真的好厉害啊,受了重伤,头脑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除了父亲,自己还真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杨戬的墨扇压在了年轻人的脖颈上,左手却死死的捂住胸口,每说一句话都会让他觉得痛苦万分,不过更让他气苦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的小命都捏在了别人的手里,他的脑袋居然还有心思溜号。握紧折扇的手不由得用力向下一压。“我在问你话呢……咳唔!”
      年轻人无辜的连连摆手,说出话险些把杨戬气乐。“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叫萧光远,是去净坛庙找人的,嗯,是看见你受伤了,担心你出现意外所以才跟着你的,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看着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啊,不对,是我爹和阿亮哥认识的一个熟人,也不对,是画里的一个人……嗯……”
      “好啦,别说了!”杨戬听得有些头疼,这个叫萧光远的招供的倒真是彻底。还有,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人有资格在我杨戬的面前自称坏人。
      萧光远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脖颈上的墨扇。“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可不可以把这个东西从我脖子上拿下来呀。”
      杨戬收回自己的墨扇,一手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树,转身就要走。萧光远长长松了口气,一听身后没了动静,急忙转身,过去扶住了杨戬。眨着一双墨玉般的双眸真诚的问道“你就是那画中人对不对啊?”
      杨戬双眉紧锁,有些不耐烦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认错人了。”
      谁知萧光远把杨戬的手臂抱的更紧,一脸肯定的说道。“不可能,像你这样的人,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
      杨戬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萧光远仍是不依不饶的询问着。“画中人,你怎么会在净坛庙受伤的?那里面又没有坏人。”
      杨戬对这个男孩过分的坦白和直率有些无可奈何,怎么才能想法设法摆脱这个过分热情的大男孩,也好早点赶回真君神殿,因为身体实在难受的厉害。指望用惯用的冰冷将他逼退。“因为我就是坏人!”
      光远一撇嘴,满脸的不懈。“得了吧,你要是坏人,那天底下就没好人啦。”
      连杨戬自己都不明白,眼前这个开朗的耀眼的男孩究竟是怎样得出这样的结论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心中的好奇让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为什么?”
      萧光远一仰头,笑得有些得意。“因为能被我爹画在纸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呵呵……”杨戬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样的理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可是突然间,杨戬似乎又想起了一些事,与其说是想起不如说是一个他不想要去面对的猜测。“你爹是……萧怀?”
      “我就说嘛,你肯定就是那个画中人,刚才你还不承认。”
      杨戬偏过头,用拳头抵在自己的唇边,闷闷的咳嗽了几声,眉宇之间露出了痛苦之色。
      萧光远连忙拍打他的后背,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杨戬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无事。二十年未见,殷昶已经有儿子了,而且活泼开朗,跟沉香差不多大,真好!心中这样想着,可是表情上却又一种难言的苦涩。缓缓的抬起头,欣慰的看着他,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萧光远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能有你这样的儿子,是你爹的福分,回去好好的孝顺你的父母吧。”说完,杨戬抽回自己的手,脚下不稳的就像独自逃开。
      萧光远紧走几步再次扶住了他。“你伤的这么重,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啊,还是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啊?”
      杨戬摇摇头。“不必了。”
      “原来你不想回家啊,是不是怕家里人担心啊,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我那里有好多灵丹妙药的,保证你恢复如初。”
      杨戬仍是摇摇头。“太一教里不会有任何人想要见到我。”血海深仇,彼此的立场,恩怨纠葛,既然一切已经过去,自己又何必再去打扰那份宁静。想起曾经的过往,只觉得胸口越发的沉痛,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自己抓出了褶皱。
      “为什么呀?”萧光远有些愤懑的失望。“没关系啦,我带你去我自己住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的。他们不想见你,那就不见喽,可是有一个人特别想见你啊。”
      “有一个人……是……”会是他吗?
      “见到了你就知道啦!走啦!”光远不再给杨戬犹豫的机会,扶着他硬是腾云而起。方才的强撑耗去杨戬大部分仅存的力气,此刻已然全无力气,昏昏沉沉的被光远架起,再难挣脱。
      萧光远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的快如闪电的身法,在神教当中,他总是喜欢在同门的师兄弟里吹嘘一句话,就是除了父亲之外,我的身法若排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谁若不服气,尽可以出来比试一下。或有人看不过他的嚣张,出来挑战,尽皆败北而回。光远就越发自信满满。只是这次,他在一个深受重伤的人的面前丢了面子,竟也未敢大张旗鼓的回转神教,竟然扶着杨戬走起了后门,还美其名曰,人多嘴杂,避起嫌疑。杨戬也正好乐得如此。
      光远将杨戬径直扶到了自己的住处,安排其坐下,然后转身倒了杯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您啊?光远总不能老叫您画中人吧?”
      杨戬眉心微蹙,是因为伤势沉重,身体难受的厉害,但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略带苦涩却始终不失温柔的笑意。不能否认,他很喜欢这个男孩,不仅仅是因为那是殷昶的儿子,更重要的是男孩让自己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如果非要叫点什么,你就叫我杨叔叔吧……”
      “嗯,杨叔叔!”光远叫的很是顺口,没有一点生分,根本不像是刚刚认识的人。
      “对啦,我记得你说你去净坛庙是去找人的,你找的是谁啊?”杨戬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哦,这个呀,我爹让我去找一个叫刘沉香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然后让我暗中的跟着他,观察他,必要的时候也要出手帮帮他。至于其他的,我爹没说。”
      杨戬只是略略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之后便是一阵猛咳。连身体都因为激烈的咳嗽而牵扯到了伤口,引起了痛苦的痉挛。一身的冷汗将里衣都给打湿了。
      光远举起拳头,一砸自己的脑袋。“哎呀,你看我怎么这么糊涂,居然都把你受伤的事给忘了,杨叔叔,您在这稍坐一会,我去给您拿药啊!”说完,便以极快的速度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出门不远,光远就叫过一个神教中的小弟子,吩咐他前去海陵王府送信,就说自己已经找到了王爷要找的画中人。
      小弟子摸摸脑袋,有些糊涂问道。“小师叔,那您为什么不把那个什么画中人直接带到王府啊?”
      光远一扬眉,露出了那个招牌似的开心的笑容。“这你就不懂了吧,王府是什么地方,就是有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有八双眼睛盯着看。更何况是一个陌生人。你师叔我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赶紧去吧!”
      小弟子答应一声,便跑去送信了。
      见送信人已经走远,光远也不敢再耽搁,转身朝丹房跑去。
      自从萧怀派出手下弟子去寻找刘沉香的下落后,他的心里隐隐的透着几许不安。当初因为一时赌气许下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承诺,现在都有些后悔,他只想找一些理由或是破绽来说服自己,不要去管这闲事。也不知光远那边如何了……
      突然,他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闯入了后山,后山?我这后山并非无人把守,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闯入,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人前来禀报。“巽风,你去后山,把值守的门人弟子找来,我有话问他。”
      “是!师傅。”巽风领命而去。
      时间不大,巽风带着值守的头目前来回话。
      萧怀看了看他,直接问道“我来问你,后山可有陌生人闯入?”
      来人凝眉思索的半天,最后有些为难的回道“回教主,陌生人倒是有那么一个,不过是光远师叔带来的,所以弟子也就没敢多问。”
      光远带来的?难道他把那个刘沉香带到山上来了?那他为何不来前殿回禀?挥挥手,命来人退下。“你且回去吧,注意仔细看守,若再有陌生人闯入,要及时来报。”
      “是!”来人躬身退出后,不由得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巽风再次出列请言道“师傅,不如让弟子去光远师弟的房间去看一看,然后回来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师傅。”
      萧怀面无表情的摆摆手“算啦,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背后观人才能看的更清楚,本座倒是要看看这个刘沉香值不值的本座为他出头。”

      萧怀来到自己儿子所住的地方,平时,光远的房间里总是乱哄哄的,人影不断,今日这里却显得格外的安静。许是那小子有意安排的吧。站在门前,屋门是虚掩着的,侧耳倾听,屋内几乎没有一丝动静,好像无人一般。当然,这也只是几乎,萧怀还是察觉了屋内那异样的气息。
      光远不在,否则屋内不可能这么安静,萧怀这样想着,心里对儿子的做法有些不满。他怎么可以将一个毫不了解的人独自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光远性子很好,可就是太过轻信别人,对任何人都坦诚相见,从不设防。萧怀眯起双眼,从虚掩的门缝里向屋内观瞧。
      这一看,当真吃惊非小。怎么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刘沉香呢?只见一个一袭黑色玄衣的青年男子坐在桌旁,手肘置于桌上,拳头拄着自己的头侧,修长的睫毛遮住了深邃的双眸,显然是已经睡着了,不然的话依照他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门外有人。除了累到了极致,萧怀想不出像杨戬这样一个处处严谨警惕之人怎么会毫无防备的在陌生人的屋内睡着。忽然间冷漠的心一阵莫名的刺痛,隐隐透着几许不忍。
      掩去身上的气息,轻轻推开房门,缓步来到桌旁,不知是因为害怕吵醒屋内睡熟的人,还是为了谨慎行事,萧怀的每个动作都格外小心翼翼。离得近了,眼前人就越发看得真切,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上去身形略显单薄的三界战神,五官却是如此的精致完美,每次看到都让自己痴痴的移不开眼。只是这一次,他的脸色好像略显苍白,即使是睡着了眉心依然无法舒展,在梦中你是有什么无法解开的结,还是又再算计着什么?现在的你,没有犀利的眼神,没有尖刻的言语,没有威严的气势,没有阴冷的算计,剩下的只有这写满疲惫的倦意,却让人心疼的依然看不懂你。
      你的额头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汗珠?难道你很热吗?如今已是深秋,这怎么可能。不知怎的,心里竟开始担忧,自袖筒中取出一方汗巾,轻轻的擦去杨戬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异样的触觉终于让杨戬惊醒,被眼前的汗巾遮住了视线,只当是光远已经回来了,尴尬于自己的失礼,竟然睡着了,不由得的歉疚的笑了笑,接过汗巾,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又递了回去,道了声多谢。
      就在杨戬抬头的一瞬间,正对上萧怀那玩味的表情,手上不禁一抖,汗巾飘然而落,豁然起身,险些将身后的座椅撞翻。杨戬说不出自己此刻是怎么的心情,是惊喜吗?不,应该是惶恐,是让自己措手不及的震惊。“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怀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汗巾,有些可惜的撇撇嘴,但还是将他放进了自己的袖口。“这句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你。”
      杨戬有些尴尬,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的冷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光远带你来的?”
      杨戬抬起头,起初的震惊也只在一瞬间,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你不要怪他,他是个好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坦诚无私的人,他敢于把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笑容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阳光下,面对他,你我都只能自惭形秽。
      萧怀唇角一勾,坏坏的笑了笑,慢慢的凑到了杨戬的耳边,用略带暧昧的语调低语道“我不怪他,我只是想知道你来这的目的,难道你是来要回那副画的……”如果忽略到话语的内容,杨戬可以确定身边的人就是殷昶,可是,现在,他不是。
      杨戬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猛然向后退出一步。“萧教主多虑了,杨某并无它意,多有打扰,告辞!”说着,杨戬绕过萧怀,就要朝门外走去。
      “慢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呵呵……杨先生,果然是您,可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此刻的丹房内,萧光远已经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平日里最讨厌这些瓶瓶罐罐,丹丸药剂,一见这些东西便会觉得头疼,更何况现在也不知道那位杨叔叔受的是什么伤,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还要把这些瓶瓶罐罐都带上,让杨叔叔自己去一个一个的试用吗?一想到这里,光远就觉得崩溃,抱怨自己平时怠惰。他将自己的脑袋抵在门框上,一下一下,很是有节奏的拿自己的脑袋撞起了门框,企图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突然,光远抬起头,眼底闪过一道亮光。‘有啦,我把这些瓶瓶罐罐全带上,去找薛师叔,就说我自己受了内伤,让他来告诉我用那一种。’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便行动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展开,将所有的药橱中所有的瓶瓶罐罐一股脑的全都放进了自己的外袍里,背起来,扛在肩上就朝外走,知道的人知道他在找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教中出了偷药贼。只让守门的门人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边,海陵王完颜亮抬腿进了萧光远的房间,满面堆笑,春风得意。杨戬与萧怀具是一愣。完颜亮?他怎么来了?
      萧怀朝着完颜亮拱拱手。“王爷大驾光临,萧某有失远迎。”教主说的客气,但眉目之间没有丝毫恭敬欣喜之意。更何况自己与这位海陵王并无深交。
      “呵呵……国师客气,本王突然造访,还请国师不要介怀。”完颜亮笑语寒暄。
      杨戬在一旁,真的有些后悔与光远来到了这里,都是心中那莫名其妙的侥幸在作祟,既然他已全然忘却,自己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既然萧国师有王爷这样的要客来访,杨某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说着,右手不着痕迹的覆上依然沉痛不止胸口,黯然离开。
      “且慢!”
      “等等!”
      两个人竟是出奇的默契。
      杨戬慢慢回头,眉心始终不曾舒展。“还有何事?”
      完颜亮举步上前,拦住了杨戬。“杨先生不要误会,本王不是来找萧国师的,而是来找杨先生的。”
      “找我?”杨戬越发的不解。
      萧怀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王爷与这位杨先生相识?”
      杨戬心中闷闷,冷声道“萍水相逢。”
      “呵呵,不止哦……”完颜亮神秘且略带得意的一笑。“杨先生还在本王的府邸住过一宿。”
      萧怀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心情说不出的烦闷。“这么说,杨兄与王爷可是相熟的很啊!”
      杨戬听出了萧怀言语中的不善,心中也不想让他误会。“一面之交。”
      完颜亮连连摆手。“哎……杨先生何必如此生分,你我二人也曾秉烛而话,促膝长谈,本王对杨先生甚是仰慕,相见恨晚啊!”
      杨戬恨恨白了完颜亮一眼,却没有再说话。可这些看在萧怀的眼里却全然是另一番意思。“如此说来,萧某在此间好像才是多余的……”
      杨戬知他已然误会,本欲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你我早已形同陌路,过多的解释只会自取其辱。
      完颜亮听萧怀如此说,倒也不再客气。“国师身为一教之主,公务繁多,恐怕怠慢了贵客,不如就请杨先生到本王的府邸过府一叙,轿夫车马都已备齐,只等杨先生一句话。”
      “这……”杨戬有些犹豫,不如借此机会先行离开,至于剩下的事,等出了这个门再说。
      “慢!”萧怀心中甚是不悦,对这个海陵王很是厌烦。“王爷,此间可是太一教,王爷要从这里带走我的人,是否也该问问我这个主人!”
      此话听来着实霸道,连杨戬都听得有些刺耳,更何况是完颜亮。什么叫‘你的人’啊!“国师这话可说的有些无礼了,杨先生风华绝代,傲骨天成,优雅随性,来去自如。纵然国师与杨先生是旧识,却也不该口不择言,说出此等折损他风骨的话,岂不玷污了朋友之谊。”
      连萧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番话来的,但是说出来后他丝毫不觉得突兀,更不觉的后悔。“既然进了我太一教,便是我神教的客人,萧某尚不曾尽地主之谊,便被王爷接了去,此事若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看待,而且如果王爷请杨先生过府,也只是为了叙话,我想,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国师此言差矣,自那日杨先生与本王在江南初见,杨先生的品貌风姿让本王深深折服,阿亮身为王爷,心系江山社稷,本想请杨先生入朝,辅佐我大金江山,不想先生不辞而别,阿亮甚是惋惜,数度寻访均无结果,北归后,阿亮更是夙夜难寐,食之无味,脑海之中尽是先生挥之不去的身影,此次天鉴垂怜,在此得见先生,阿亮岂能失去这一诉衷肠的良机。国师素来清心寡欲,事不关己,这次不妨就成人之美吧。”完颜亮言之凿凿,毫不避讳。
      萧怀嘴角抽搐,连连冷笑。“哼哼……王爷深情款款,情谊深厚,可真是让萧某感动不已啊!杨真君,恭喜啦!”
      杨戬脸色铁青,心头怒火升腾,这胸口处更是犹如一阵油煎火烧一般的难受,恨不能当场掐死这两个口不择言的混蛋!“够啦!你们不必在此戏耍杨某!本君承受不起!告辞!”说着,杨戬迈大步,夺门而出!
      “等等……”
      萧怀与完颜亮也跟着冲出门去,一起拦住了杨戬,再一次表现出了这恼人的默契!只恨恨的互瞪了一眼。
      杨戬死死的攥紧折扇,咬住自己的双唇,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苍白的脸颊却是泛出了异样的红晕,有一种别样的魅惑。
      完颜亮倒是会看脸色,连忙上前施礼赔罪。“杨先生,阿亮并无半分戏耍看轻先生之意,只是方才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还望先生海涵,只是阿亮方才所言尽皆发自肺腑,先生若是不喜,阿亮以后决不再言便是!”此言信誓旦旦,却郑重的不容人又半分质疑。
      “你!”杨戬被他们气的说不出话来,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一旁的神教教主瞳孔微微收缩,一股愤懑之气压在胸口,不吐不快。不由得出言相激。“哼,没想到杨真君身为男子,竟然也有如此魅力,不但有人愿意以画相赠,连王爷都对杨兄念念不忘,哼,真是艳福不浅啊!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那个所谓的‘昶’又是何人啊……”
      杨戬的双唇止不住的颤抖,紧蹙的眉心处写满了内心的纠结,他的犹如墨玉一般的双眸一错不错的盯着萧怀,似乎要将他的整个人射穿,那种难言的失望和委屈让他几欲失态。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这是自己欠他的,再多的痛苦让我一个人来受吧,喉结一动,轻轻闭了闭眼,慢慢的偏过头去。“与你无关!”
      从杨戬的表现中,完颜亮敏锐的察觉到这位杨先生与国师之间定然有不一般的关系,这让完颜亮也深感不快。表面的生分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真情与炙热。
      萧怀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对,你说的是,与我无关。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弄清楚,你接近光远究竟有何目的,此事不说清楚,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萧怀说不清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意,他只是不想让杨戬离开,一来二去竟然想出了如此蹩脚的理由。
      完颜亮玩味的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他们两个好像不只是旧识这么简单,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误会。或许,他们两个真的闹僵了,自己就可以坐收渔利了,且来一个坐山观虎斗。
      “萧怀,你……”杨戬猛然间一手捂住胸口,紧紧的攥住了胸前的衣襟。口中的钢牙几乎要被咬碎。胸中传来的剧烈的阵痛,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急促。“你莫要逼人太甚!”说话间,转身就要几欲逃开,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尤其是他。因为他无情的话语已经将自己的心深深的刺痛,超过所有利器,已然让自己无力支撑,只想逃开。毕竟,杨戬也是血肉之躯。
      但见眼前红影一闪,萧怀再次站到了杨戬的面前拦住了去路。“萧某只是就事论事,何来逼迫。”
      杨戬抬起手中的墨扇直指萧怀,犀利的双眸却写满了痛苦之色。“让开!”
      萧怀一手背于身后,轻轻扬头。“不让……”
      “杨戬纵然不济,但就凭你这——你这太一教,还拦不住我!”杨戬连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足。
      “好啊,那我们就不妨试试看!”萧怀同时是信心满满,毫不退让。
      杨戬突然出手,折扇直取萧怀的面门,萧怀抬手格挡,没想到杨戬的这招竟是虚招,待到回神,杨戬已经移到了萧怀的身后,他不欲与萧怀纠缠,更是力不从心,而且脚下虚浮,始终不稳,只想早点离开。只可惜他的身形动作比之从前已是大大的不如,刚刚跨出一步,肩头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扣住。也不知他用了多少力气,整条胳膊似乎都要被他给卸下来了。更加之体内的气血翻腾犹如倒海翻江,全身虚脱,剧痛难忍,冷汗直流,眼前是一阵阵的恍惚,连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楚。下意识的回身反手以折扇回击,却又被攥住了手腕。杨戬好像无意识的几次用力,却都未能将自己的手抽回。
      “放——手!”杨戬有气无力的说着,双眸却渐渐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不放!”萧怀自认为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不明白眼前人这是怎么啦。心中更是一团乱麻。
      杨戬只觉得连自己的眼皮都越发的沉重,无力支撑,更无力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突然间,胸中一阵闷热,有什么东西在极力的上涌,口一张,一股鲜红的热血喷涌而出,正好喷在了萧怀攥紧杨戬手腕的手上。萧怀大惊失色,急忙松开了手,杨戬手也随之无力的一松,折扇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随之软到下去。
      萧怀急忙上前,抱住了杨戬,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与恐慌。眼前的变故也让完颜亮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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