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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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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走出了韩忠老人的家,萧光远并没有马上离开汴梁城,而是去了早已荒败不堪的定国公府,再次回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千,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在十六年来的梦境中历历在目。他念动咒语,施展法术,将定国公府变成了记忆中的摸样。
他来到正堂,在香案上摆上了祖上亲人的排位,并跪了下去,向上拜了四拜。他叩首于地,久久未曾起身,再次抬起头来之时,泪水已经沾湿了衣衫。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根,可是这个根已经与现在的自己离得太远太远,此生,他或许永远无法完成父母亲人的遗志,更没有办法在忠君爱国的道路上前行,我姓韩,可我也姓萧,你们看重和维护的是国家民族,而我的心愿是万民苍生……
“韩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韩光远顿首百拜……”
当光远踏出了定国公府的大门,门外已经聚拢了一大队的金兵,他们手持兵刃,严阵以待。“你是什么人,竟敢大胆闯入明令禁地,你活得不耐烦了,你是不是就是南蛮宋国派来的奸细,说!”
光远缓缓的攥紧了拳头,他心中有恨,更有痛,他也很想像其他的人一样大开杀戒,报仇雪恨,可是,他知道,眼前这些对他横眉立目之人也不过是些听命于人的穷苦之人,他们有血有肉,有心有魂,他们也是为了自己能有一口饱饭,为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为了自己的国家民族,冲锋在前,舍死忘生……他轻轻的笑着,笑的有几分凄苦,几分怆然,几分泪眼婆娑。但见他突然袍袖一挥,整个人腾空而起,驾云而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兵将,诚惶诚恐,跪伏于地,叩头不止。
离开汴梁城的光远在上京的皇宫降下了云头。面对曾经熟稔亲切的阿亮哥,如今两人的身份早已悬殊的让人望而却步,他恭恭敬敬的在殿外等候,着宫人进去禀报。北方冷冽的寒风吹干的眼角的泪痕,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割裂着皮肤。如今,能够阻止这场杀伐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指望他能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放弃这场无谓的战争。
光远在殿外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久到全身几乎要被冻僵,笔直的双腿忘记了如何弯曲。殿内的宫人终于传他进殿,这是自从那次登基大典之后,光远第一次见到他的阿亮哥,不,他的阿亮哥早已不在了,那人只是大金国的皇帝——完颜亮。
进的大殿,光远躬身跪下,毕竟君臣之礼还是不能僭越的。“草民萧光远叩见陛下。”
龙座之上久久没有回应,光远偷眼望去,完颜亮一脸怒容,正死死的盯着阶下的另一个人——袁继业。只听他冷冷的说道“袁继业,曾经,你作为朕的幕宾,才华横溢,远见卓识,功勋卓著,可以纵情声色,肆意挥霍,但是现在不同了,你是我大金国的臣子,自当尽忠竭力,克己奉公,兢兢业业,可是,自从任职以来,你都做过些什么!你非但毫无建树,而且依然我行我素,行为放荡,不知检点,贪赃舞弊,目无法纪!朕早在登基之初已经颁下严令,群臣百官,无论是谁,胆敢有徇私舞弊,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之人,一经查实,必革职严办,绝不姑息!中枢六部,门下三省,被杀的已经不下百人,不要以为你曾经立过功就可以肆无忌惮。朕,绝不容忍!”
袁继业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陛下,微臣万死,然平生之所学已经用尽,如今身在相位也不过是尸位素餐,于国于民并无利处,而且微臣生性散漫,不修边幅,不知礼仪,久立于朝堂有损陛下明德,恳请陛下容臣辞官归隐,颐养天年。”袁继业叩首于地,言辞恳切。
完颜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哼,天下才人若不能为朕所用,也就留之无用,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
“陛下!”袁继业惊得全身一震,豁然抬起头,看来完颜亮已经动了杀心。他的雷霆万钧,他的果敢英武无一不让自己感佩,奈何自己的心性实在不适合官场。
“陛下!袁大人只是一时无法适应官场,还请陛下息怒,三思而行……”光远睁着一双墨玉般的双眸,用复杂的眼神焦急的望着完颜亮。
完颜亮这才转过脸,看了看光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来干什么?”
光远心头一阵寒凉,自己在此跪立良久,竟全然不被那上位者看重。收敛起那一抹的哀伤,光远正色道“草民此来,只为对南宋兴兵一事。”
完颜亮随手拿起龙书案上的一叠奏章翻看起来。“此乃国家大事,朝廷机密,不是你该过问的,就连你父亲也无权干预国家军政,念在你年幼无知,朕不予追究,下去吧!”
光远咬咬牙,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已等候多时,岂能以为你的一句话便就此离开,他扬起头,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完颜亮。“皇上借用纠察南宋奸细一事,构陷朝中大臣,排除异己,巩固统治,枉杀无数,本已大失民心,难道这一次还要因为陛下的野心让无数的百姓深陷水生火热之中吗!”
“啪!”完颜亮狠狠的一拍龙书案,怒斥道“放肆!你怎敢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就凭这两点,朕现在就可以将你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光远倔强的挺直了脊背,没有一丝畏惧。“陛下初登大宝,便忌讳人言,如此独断专行,刚愎自用,如何能让天下才人归附,更谈不上礼贤下士,从谏如流!百姓离德,万民背弃,陛下的江山恐怕也难以为继!”
“你!”完颜亮额头青筋暴起,自从登基以来,他处处听到的都是恭维附和之词,这一次萧光远的直言不讳让他心中恼火,颜面尽失。完颜亮站起身,走下宝座,来到光远身前轻轻踱步。这个曾经让他视作弟弟的少年,无数次给深处黑暗的阴谋漩涡中的自己带来过澄澈与光明,但是现在,亲弟弟都已经成为刀下之鬼,这个处处与自己做对的少年已经变得扎眼,明亮的扎眼!“好,既然你如此坚持,朕就听听你如何说!”
萧光远仰着头,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卑微,相反心中的信念已然越发坚定“陛下君临天下不久,根基未稳,百姓鲜服,南宋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并无任何错处,而且百姓厌战,此次若无故兴兵讨伐,天下之人必将与陛下离心离德。陛下急功近利,急于创建千秋伟业,然时不我与,天机难测,贸然兴兵,只能适得其反,悔之晚矣!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再制造杀戮,将天下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完颜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了阴鸷的寒光。“你在替南宋朝廷说话……”
“草民是在为天下苍生祈福!”
完颜亮缓缓的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发狠道“若朕要执意兴兵呢?”
萧光远直视着他的目光,缓缓的站起身,毫无退缩的回敬道“草民不才,誓以一己之力,阻二十万大军于长江渡口!”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人之死,换天下人之生,死得其所!”
完颜亮豁然转身,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龙书案上。“你竟然与朕为敌,别忘了,你的父亲仍是我大金国的臣子!”
萧光远看着那一袭黄色的背影,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底之中透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可惜,光远却是宋人……”
完颜亮猛然转过身来,怔怔的看着那个少年,他没想到光远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抑制不住悲愤让他体会到了生生的挫败。他抬起手,指着大殿门外,吼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一回身,将龙书案上所有的东西扫落于地,几步窜到袁继业近前,抬腿便是一脚。“你也给我滚!”
袁继业不再说什么,爬起身,躬身退下。
光远毅然转身,刚刚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了,慢慢的转过身来,望着完颜亮淡淡的说道“阿亮哥——你变了……”
说完这句话,萧光远消失在大门之外,只留下茫然悲愤萧然的大金皇帝——完颜亮。
看着梅山兄弟与哪吒三太子一起离开,杨戬的心里忽然变得焦虑不安起来,他知道有哪吒在,自己的这几个兄弟根本捉不住沉香,可是他担心的是,沉香那种从小厌倦读书上进的个性究竟能不能改变,自己耗费心力,压缩时空,创造的关卡,只为他能够尽快的拥有的智慧,因为只有拥有了智慧才能心胸宽广,才能目光长远,才能心智成熟,才能掌控大局。明知道这样有些急功近利,但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来到后殿的校场平台,伸手招来了自己的神兵——三尖两刃枪。带着龙吟般的悲鸣,三尖枪在杨戬的手中上下翻飞,舞动生风。也唯有这样,才能分散自己那紧张不安的心绪。就在这时,校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那人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看着杨戬。“要不要我陪你走上几招?”
杨戬一愣,挺身站立,这人缺少情魄,却是越发的皮厚了,刚刚才被轰出去,这会怎么又出现在眼前。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随便。”
萧怀嘴角一勾,脚尖点地,飞身直平台,单臂一横,袖口处一道金光蹿出,正是那杆杨戬所熟悉的方天画戟。“世上还没有人用‘随便’两个字来请战的!”
杨戬一挑眉,带着几许挑衅的味道,收招定式。“今天你不是就见识到了吗。”
“是吗……那,你可要小心喽……”说话间,方天画戟横空扫过,直取杨戬面门。
杨戬不慌不忙,向后一仰,躲开了自眼前扫过的兵锋。随即身形斗转,枪随身动,如一直银箭一般,瞬间朝萧怀刺出。萧怀脚尖点地,身形横飞而起,银箭自身下飞过……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足足斗了有百余招。只打的额头见汗,畅快淋漓。忘却了烦恼,不见了忧伤,尽情施展,好不痛快,这或许就是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突然间,杨戬停手了,萧怀刺出的一戟无处着力,急忙向横向一带,擦着杨戬的身侧便扎空出去,脚下抢出几步,有几分踉跄的站稳。“你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差点伤了你。”
杨戬没有理他,只是愣愣的出神,带着几丝不为所察觉的惊诧与欣喜自言自语,看上去颇为诡异。“他竟然过去了……”
萧怀走到杨戬近前,身后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杨戬,你没事吧?谁过去了?”
杨戬还是没有理他,一个转身又回到自己的内殿,看来自己要加紧步伐了,适时的再逼上一逼。如今,沉香,牛魔王,逍遥子三件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如果一事无成,陛下,王母那里也不好交代,牛魔王的牛魔王,你逍遥的时间也够长了,再不拿你做点文章,岂不可惜。
杨戬收拾停当,又要出门,萧怀立时拦住了他,他知道杨戬飞得快,一个看不住,人就没了踪影。“你又要去哪?”
“我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管。”
“我只是想帮你。”
杨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如果能放弃自己的执念,那就是杨戬此生最大的期望。”
萧怀的拳头攥了又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经意间一回头,他突然看到了放在桌上了混元珠伞,不由得心思一动。“好,我不问。”
杨戬略带几分歉疚的望了他一眼,扭头离开了。
眼见着杨戬走远,萧怀回到屋内,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混元珠伞。按照光远所说,这把伞里应该藏着极其重要的东西,再加上自己在瑶池内听到的信息,自己的情魄应该就藏在这把伞中。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萧怀欣喜异常,一挥手,在这个内殿之中设下了结界,这毕竟不是自己的神教,还是小心为上。带着满心希冀,萧怀慢慢的撑开了华丽的宝伞,一颗心似乎已经提到了喉咙,难以抑制的激动让双手都有些颤抖。宝伞渐渐升起,飞至半空,之下透出七彩的霞光,而且慢慢溢出薄薄的雾气。
萧怀屏住呼吸,聚拢目光仔细观瞧。待薄雾散去,霞光笼罩之下竟是空无一物。悬空的心瞬间失去了依托,一种强烈的失望占据了所有的情绪。他甘心的上前一步,再次仔细观瞧,宝伞之下确实什么都没有。萧怀暗自气闷,一把抓过宝伞,将其闭合,顺手丢到了桌上。自己愤愤的坐下。
不应该啊,按道理自己的情魄就应该在其中,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难道是杨戬一直在提防自己,将他转移到了别处,可是自己一直都在暗处观察,杨戬几乎没有这个时间和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杨戬纵起金光,眨眼之间便到了翠屏山,梅山兄弟中的三爷和五爷在这里围剿,数万天兵也确实将芭蕉洞围了个水泄不通,但也只是围而不攻。或许是当初自己的将令过于宽松,才让他们畏首畏尾,止步不前。
杨戬降下云头,梅山兄弟急忙上前施礼。“二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杨戬侧着眼睛盯着芭蕉洞,冷声问道“进展如何?”
梅山兄弟互望一眼,有些心虚的回道“启禀二爷,我们在此处围剿半年有余,但是牛魔王一直闭门不出,我们前去骂战,那老牛被逼得急了就出来与我们打上一通,双方各有损伤,尽管现在还没能将其拿下,但是芭蕉洞里缺水断粮,我想用不了多久,那老牛自会束手来降。”
把牛魔王耗死?这个主意也真亏他们想得出来。“好啦,我知道了。你们各自原地待命。”
“是,二爷。”难得自家二爷没有出言责怪,梅山三爷跟五爷急忙退了回去。
杨戬一步一步朝芭蕉洞走去,围剿的兵将唯恐出现不测,连忙跟上,护卫左右。杨戬来到大门之外,冷冷的吩咐道“叫门!”
几个天兵一起冲上前去,狂砸大门,显得英勇无比。“开门,开门,我家显圣真君到此,还不赶紧出来受死……”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从里面被撞开,扬起一阵尘土,几个天兵也被撞飞出去。一个身形硕大,面容狰狞的牛头出现的众人眼前,几个天兵急忙爬起,灰头土脸的躲到了杨戬的身后。
闷雷一样的吼声响彻云霄,狂暴的怒火几乎要掀翻整座翠屏山。“姓杨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打又不真打,逃又不想逃,一天天围着我这翠屏山骂骂咧咧,真当我老牛好欺负,逼急了,老子我把你们这些个杂碎一个一个都踩扁!”
相对于牛魔王的狂怒暴躁,杨戬的冷静却越发让人抓狂。一袭黑衣的他优雅的打开了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扇着。斜斜撇过去的眼神中,邪魅中带着十足的轻蔑。“哼……牛魔王,你现在应该感激,站在你眼前的人是我,而不是哪吒,更何况三太子现在已经听命与本君。”
“你!”牛魔王手握钢叉,额头爆出青筋。谁都知道自己的软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哪吒的乾坤圈!“姓杨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老牛又不曾触犯你那鬼天条,你们凭什么抓我。”
杨戬冷笑一声,幽幽的说道“咱们且放下天奴那件事情不管,数千年来,你在此处占山为王,聚众为妖,欺压灵官,迫害生灵,而且食人无数,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罪吗?以前,天庭之所以放任与你,是因为他们不想管,也懒得管。但是现在,陛下,娘娘亲自下旨,要将你剿灭,就是因为你做错的一件事……”
牛魔王瞪大了一双牛眼,怒目而视,质问道“什么事?”
杨戬缓缓的转过身去,反而闭口不答,牛魔王急得火烧眉毛,只得绕道杨戬面前再次问道“你倒是说啊!”
杨戬轻轻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该帮沉香,如果说你以前曾经暗助沉香没有证据的话,那么,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净坛庙里临阵倒戈!”
牛魔王啪啪的拍起自己的胸脯。“老子做便做了,难道还怕你不成。”
“你错了,你现在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你相信佛门会庇护与你。但是,同样是暗助沉香,天庭为什么不下旨捉拿猪八戒,而只是针对你——牛魔王。因为那头猪是佛门中人,而你不是。天庭给了佛门一个面子,没有对那头猪开刀,难道佛门会为了庇护你这个臭名昭著的魔王,而与天庭对抗?好好想想吧……我再奉告你一句话——没有人能靠得住,除了你自己。”
牛魔王手心见汗,变得无比的恐慌,只是身为一介魔王,他始终无法在人前示弱。杨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当初自己确实太过莽撞,可是,自己现在要怎么办,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杨戬在等,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徘徊挣扎在惶恐之间,让他心中无比坚定的信念动摇。见时机成熟,杨戬渐渐靠近,用一种轻柔而有抑扬顿挫的声音慢慢的蛊惑道“牛魔王,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实力,跟天庭对抗能有几分胜算?你比之当年的孙悟空又能强上几分?而你又有没有想过,天兵围剿翠屏山许久,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听到杨戬这句话,牛魔王顿时一愣,他重新盯住杨戬,呆呆的问道“为什么?”
“我在给你时间,给你一个转变的机会,只可惜牛的脑袋太笨,我给了你半年的时间,你都没能想明白!”
“我……”牛魔王开始抓狂,他还是找不到突破的玄机,人变得越发焦躁。“我不想听你这些没用的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杨戬的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带着几许魅惑。“你可以顽抗到底,其结果不会比当年的花果山更惨,无非是身首异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草木尽灰……不过,你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随本君上天请罪,本君保你一家大小平安无事。好好想想吧,其实,人生就是一场豪赌,关键看你将宝压在哪一方……”
牛魔王真的开始犹豫了,杨戬的第二个提议还是值得考虑的。要不然自己的妻小可怎么办啊!“那你凭什么能保证!”
“哼……”杨戬冷冷一笑。“本君在天为官数百年,深知陛下、娘娘的心性,他们势要将你剿灭,是因为你相助沉香,践踏了他们的权威和尊严。如果你上天认错,当着三界众生的面去忏悔,并且表示要相助天庭捉拿叛逆,你说,陛下、娘娘还有必要为难与你吗?相反,他们会很宽厚仁慈的对待与你,即使只是做给天下人看。这就叫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而且,今日在场之人足有数万之众,本君所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他们为你作证,你害怕什么?”
“这……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我不逼你,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去考虑,当然这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明天日出之前你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一切后果,你自行承担!”说完这句话,杨戬扬长而去。
牛魔王呆呆的站了半晌,最后,如打败仗一般,灰头土脸的回进了洞去。
杨戬回到帅帐,梅山兄弟奉上茶点,他们对二爷今日的表现佩服的可谓五体投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胜过数万雄兵,可叹我们兄弟在此围剿数月毫无进展……
杨戬挥挥手,帐内所有的人尽数退下。他抬起胳膊,宝莲灯自袖口中飞出。红衣人自灯内笑的爽朗。“戬,你今日的表现可谓精彩之极啊,我都忍不住要为你叫好了,你蛊惑人心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
杨戬颇为鄙夷的白了他一眼,再好的话到了他的嘴里也变了味道,什么叫蛊惑,这叫攻心为上,上兵伐交,不战而屈人之兵。“牛魔王耳软心活,心智不坚,想要说动与他,自然不难。若是换了别人就未必可行了。”
“对于他明日来降,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除非他自己找死。”
红衣人一脸复杂的神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苦涩。“戬,依你现在的能为带兵,还有什么人能是你的对手?”
杨戬轻轻的一笑,带着几许俏皮的意味。“你不就是我的对手吗!”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牛魔王就拖着钢叉,一脸疲惫的走进了杨戬的大营。梅山兄弟互望一眼,心中感叹自家二爷的神机妙算。
“去,去吧二郎神叫出来,老牛我有话跟他说!”
军校飞奔入帐,前来禀报。杨戬起身出帐,迎面就见牛魔王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在原地打转。“经过了这一夜,你可想清楚了?”
牛魔王全身一颤,不甘示弱的挺起胸膛高声道“要想我跟你上天也可以,不过你得对天发誓,保证我芭蕉洞里的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没问题,我杨戬对天起誓,愿保芭蕉洞上下所有人平安无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如此……可够了……”
牛魔王垂下了头,无话可说,身边过来几个校尉,上前夺过了牛魔王的三股叉。杨戬嘴角一勾,出手如电,一道法力注入了他的命门,封住了牛魔王的法力。
“你!”牛魔王瞪圆的双眼,惊恐不已。“你想反悔!”
“非也,你牛魔王法力高强,而且临战倒戈之事做了可不只一次,杨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说着,杨戬一挥手,几个天兵上来,押着牛魔王就走。另有无数天兵冲进了芭蕉洞。
“杨戬,你若敢伤害我夫人,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做囚犯也得有点做囚犯的样子,放心,只要你按照约定办事,杨戬不会伤害任何人……”
不多时,洞中所有人尽皆被绑缚推出,包括牛魔王的夫人——铁扇公主。仅一日之功,不费一兵一卒,翠屏山之战大获全胜。
回到真君神殿,除了牛魔王之外,所有人都被关进了天牢。牛魔王呼呼的喘着粗气,恨不能立时挣开绳索跟杨戬拼命。自己怎么就一时糊涂,完全听信于他了呢!
杨戬屏退了所有的人,解开了牛魔王的束缚。
“姓杨的,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没什么,让你帮我做点事情。”
“什么事?”牛魔王顿时提高了警惕。
“别紧张,本君不过是让你去抓几只恶贯满盈的孤魂野鬼……”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牛魔王咬咬牙。“好,我去……”
“很好,注意隐藏行踪,不要让任何人发觉,还有,不要想动任何的歪脑筋,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尊夫人。”
牛魔王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愤然离开,正好借助这个机会拿几个小鬼撒气!
杨戬的袖口处,宝莲灯再次飞出,在眼前滴溜溜的转着。“戬,好端端的,你干嘛让他去捉鬼?”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我自有用意。”
“是不是跟我有关?”
“你想的太多了。”
说完,杨戬不再说话,便去了内殿,只留下宝莲灯在原地孤独的打着转。可是时间不大,内殿中突然传出了司法天神怒极的低吼声。“姓殷的,你就是个混蛋!”
宝莲灯不禁一抖,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尊大神,急忙飞入了内殿,就见杨戬攥着拳头从屋内冲出,直奔牢房的方向而去。红色的身影自宝莲灯中飘出,他看见屋内空无一人,不过原本放在桌上的混元珠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两指宽的纸条。‘司法天神公务繁忙,本座欲代为镇守,奈何教中有事,又唯恐神殿有失,遂携混元珠伞与小玉姑娘一同离开,势必护其平安,真君亦可潜心公务,勿念!萧怀字。’
殷昶嘴角微微抽搐,心底生寒,他无法想象此刻的杨戬能气成什么样。想到这里,宝莲灯朝牢房的方向飞去,门口处就见哮天犬不醒人事的躺在那里,这估计也是那位萧教主的杰作。再进去看,杨戬一个人颓然的坐在冷硬的刑床上。殷昶轻轻的唤道“戬,你还好吧……”
杨戬缓缓的抬起头,似乎因为委屈,眼底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这让殷昶无比的难受。“殷昶,你就是个彻头彻尾,可恶至极的混蛋!”说完,杨戬别过头去,闭上了双眼。我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了谁,你怎么就不明白,你这样做将完全打乱我的计划!
红影飘出宝莲灯,用根本没有实体的双臂环住杨戬,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低语劝慰道“戬,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混蛋,想骂你就骂吧,骂够了咱们就不气了,好吗……”
杨戬睁开眼,理智终究没有让他继续迁怒下去,他抬起手,无限眷恋的想要去触碰那人的脸颊,没有任何触感的手指意料之中的穿身而过,手掌攥成了拳头,泪水似乎就要夺眶而出,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起身。“我去找他!”
看着杨戬毅然离开的背影,红影回到宝莲灯,立时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