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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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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萧家父子直奔牢房而去,刚到门口,萧怀突然拦住了儿子。
“你就不要进去了,还是先行回神教,给大家报个平安,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莫要再引起误会,这边的事本座自会处理。”牢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不要在儿子纯真的心灵上留下什么阴影。
光远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可是当初是杨戬执意将他带回,现在要走,是不是也应该同这里的主人说一声。“爹,杨叔叔那里……”
“我同他说。”
光远不再坚持,转身就要离开,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光远。”萧怀突然叫住了他。
“爹?”光远疑惑的转过身来。
“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光远开心的一笑,满足的跑开了。
杨戬走进牢房的深处,迎面就见那个叫小玉的小狐狸被锁在的床上,她脸色青白,浑身无力,连嘴都被封住了,只能用惊恐的目光望向来人。杨戬心中好奇,最近哮天犬长本事了?听说小狐狸法力大涨,哮天犬怎么可能活捉的了她。“哮天犬。”
“主人?”傻狗心中没底,呆呆的望着主人。
“你是怎么抓到她的?”
哮天犬顿时得意的一呲牙,眉飞色舞的炫耀道“主人,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她,属下找到她时,她正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连动都动不了,嘿嘿……属下就把她给抓来了……”
杨戬点了点头。“难怪……干得不错!”
“嘿嘿,谢主人……”
“去,拿个碗来!”
“啊?哦,是!”哮天犬呆呆的一愣,随即跑了出去。险些跟进来的萧怀撞在了一起。
杨戬来到床边,伸出指尖扣住了小狐狸的脉门,一缕缕宛如清泉般的真气缓缓的流入小狐狸的体内,助她疏导体内四处乱窜法力。小狐狸惊疑的盯着一脸冷俊的杨戬,对于杨戬的所作所为她显然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萧怀也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待小狐狸已无大碍,杨戬这才撤回了手。
这时,哮天犬乐颠乐颠的捧着一只玉碗跑了回来,凑到床前,放在小狐狸的手腕之下,杨戬手腕一翻,掌中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森冷的寒光让人毛骨悚然。萧怀一皱眉,脚下不自觉的一点点靠近。杨戬果断而又迅捷的朝着小狐狸的手臂划去。
谁料萧怀一把钳住了杨戬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杨戬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厉声命令道。“放开!”
萧怀却越攥越紧。“你不说清楚,我不能放开!”
“我再说一遍,放开!”
“这个小狐狸虽然一直在帮沉香,可是她心性不坏,你刚才明明是在救她,为什么现在又要伤她?”
“与你无关!”
杨戬使劲想要挣脱,那人却怎么也不放手。杨戬一咬牙,手腕一翻,匕首锋利的刀锋割向萧怀的手腕,萧怀暗吃一惊,连忙松开了手,他还不想被失去理智的杨戬所伤。杨戬舞动手中的匕首向他面门攻来,萧怀闪身躲过,被其逼退。杨戬随即一个旋身,刀锋划过小狐狸手腕的皮肤,那动作是如此的干净,利落,潇洒,冷酷……
“你!”萧怀甚至觉得此刻的杨戬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小狐狸吃疼的轻哼一声,却苦于无法动弹,只能忍受。
殷红的血液自伤口处渗出,流进了其下的玉碗中,不多时,便流出了少半碗。杨戬始终不看萧怀,见血量已经流的差不多,他取出纱布,给小狐狸细细的包扎好伤口,然后端起玉碗,转身便走。
萧怀心中疑惑,他始终不明白杨戬这是要做什么,随即追了上去。在回廊的拐角处,他看见杨戬将玉碗中的鲜血倒进了一盏浅绿色的莲花琉璃灯中,随后,琉璃灯亮出了七彩的光芒,可是,这不是他最吃惊,最让他吃惊的是,杨戬他笑了,笑的很欣慰,很满足,很安心……这种笑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比世上任何风景都要美,都要让人留恋,都要让人沉醉。萧怀都不由得看得痴了……
他甚至有些开始嫉妒那盏灯,为什么杨戬能对灯笑,却不会对自己笑。想到这里,脚下迅速移动,一把从杨戬的手中抢过了琉璃灯。杨戬一愣,不由得心下恼火。“你干什么!”
萧怀无所谓的摆弄着手中的琉璃灯,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杨戬有些不耐的回道“没什么,一盏普通的灯而已。赶快还我……”
“哦?一盏普通的灯就能发出七彩的光芒,就能司法天神宝贝成这样?”
“这是我的事!”
萧怀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邪邪的笑意,一面仔细欣赏着手中的琉璃灯,一面说道“既然只是一盏普通的灯,本座又甚是喜欢,真君不如就做个人情,送与我,如何?”
杨戬耐着性子与他在此纠缠,心中越发的不痛快。“其他的都可以,但这个不行,再说这盏灯到了你的手里不会有任何用处,赶快还我!”
萧怀玩味的品评的杨戬话语的意思。“其他的都可以吗?呵呵……那不如把真君本人送与我,如何?”
“你!”杨戬气的脸色铁青,只得恨恨的咬牙,长袖之中,双手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姓萧的,你就是个笨蛋,一个彻头彻尾,无药可救,不可理喻的笨蛋!”
萧怀被杨戬这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彻底搞懵了,呆愣半天都没能回神。他为什么这样骂我?我笨吗?我哪里笨啦?
待萧怀再次回神,琉璃灯已经被杨戬抢了回去,而且连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萧怀一手扶额,看来自己确实笨了,不仅笨了,而且反应还很迟钝!这个发现可不是什么好现实,而是摆在眼前极为‘残酷’的事实啊!
“杨戬,你等等我,你去哪啊……”
走廊中,红影闪过,萧教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光远回到神教,发现教中弟子个个跃跃欲试,恨不能直接冲杀上天去抢人。焚心师姐的脸色更是阴郁的吓人。众人见光远回来,一个个围拢上前,关切的询问着,光远笑着一一对答。
“对不起,光远让大家担心了,其实我一点事也没有,也不是被抓走的,是杨……真君怕两位神将与我为难,危及神教,便将我带回了他的神殿……”
“教主呢?教主怎么没回来?”
“哦,我爹他说他还有事,需要在天上再呆一段时间,便遣我回来给大家报个平安。”
焚心师姐上前拉过光远。“你真的没事吗?”
光远俏皮的眨了眨眼,在师姐的眼前转了圈。“没事啊,不信师姐自己看。”
“没事就好……”
光远安抚了大家躁动不安的心,未作停留,起身直奔汴梁城而去。一个有关他身世的答案呼之欲出,他再也等不了了。
刚刚来到汴梁城,挺身站在高高的城头,一队队整齐划一,盔甲鲜明,旌旗招展的金兵正在奔袭集结。这不像是普通的操练兵马,更像是远征前的誓师。整个城中,家家关门闭户,闭门不出。处处透着一股紧张,不安,人人自危的气息。光远隐去了身形,飞身而下,穿过街巷,来到了上次那位老人家的门前。他现出身形,轻叩门环,里面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呀……”
“老人家,是我,那晚在路旁看你烧纸的……”
吱哑一声,门打开了,看了看眼前的白衣少年,愣了一下,随后伸出头去无不谨慎在门外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急忙一把将少年拉进门来。咣当一声,将大门关闭,插好门闩。“你这孩子,忒是胡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也敢在街上乱跑,若被金兵抓了去,还有你的好!”
光远憨厚的笑了笑。“多谢老人家关心,光远记下了。”
老人家一愣,一把抓住了光远的手,激动之下竟有些微微颤抖。“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光远略略躬身。“在下萧光远。”
老人家自觉失礼,又有些失望,恋恋不舍的缓缓的松开了手。“哦……那随我进屋吧。”
光远跟着老人一面向里走,一面问道。“老人家,看您方才很是担心,为什么不能在街上走?而且家家关门闭户,街上又是一队队的金兵。”
老人无奈的摇着头。“哎,全城戒严啦!又要开始打仗啦!”
光远一皱眉,他没想到刚来这里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呀,你没看到城门前的告示嘛!皇帝说啦,宋主偏居南隅,虽年年朝贡,却有不臣之心,派遣细作潜入大金国中,勾结朝中重臣,意图北侵,又怕宋朝遗民心系旧朝。于是呢,全国戒严,捉拿乱贼,清肃逆臣,征调大军二十万,南下平乱,以震君威!”
光远的心越发沉重,阿亮哥刚刚登基不久,为何就要如此急功近利。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不管你的军队多么的强大,可是民心向背,你又能有多少胜算。到头来不过是作茧自缚。
“对啦,你来这找我,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事的吧?”
光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起心中纷繁的思绪,说道“老人家,我发觉您对定国公府的事情知之甚详,而且对那里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我想您跟韩将军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我想知道有关定国公府更多的事!”
老人眯起眼睛盯着光远,心中充满了戒备。“你问这些干什么?”
光远突然将右手举过头顶,郑重的说道。“老人家,请您相信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发誓,我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倘若我做出任何对不起韩将军和您老人家的事情,让我不得好死!”
老人突然上去抓住了光远的手,这样的誓言太重了,他承受不起。“别别,我信,我信还不成嘛!”老人喟叹一声。“哎,其实啊,老头子我也姓韩,我叫韩忠,是定国公府的管家,国公府上上下下也有上百人,上到老太爷,太夫人,下到小少爷,小小姐,可谓是门丁兴旺,而且都是中正之人。可惜啊,天不遂人愿,金兵南侵,打到了汴梁城,皇亲贵胄早就是跑的跑,逃的逃,但老爷定国公却亲自披挂上阵,死守城池,一家老小也誓死追随。奈何孤城难守啊,三月城破,金兵在城中肆意屠杀,尤其是国公府。我那时本想也为国尽忠,可是临到事来,却真的怕了,就躲进了地窖,躲过了一劫。等我再出来,汴梁城早已物是人非,城中所有的死人已经被金人堆在一起,一把火给烧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说道这里,老人泪水横流,声音哽咽。“我对不起我们家老爷啊!”
光远双目泛红,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紧咬的牙关咯咯直响。“老人家,韩将军可敬,但您老也没有错,您不要太自责了!除了您之外,国公府内就没有幸存下来的人吗?”
老人家苦笑着摇摇头。“或许有吧,当年,为了保存韩家唯一的血脉,我那老婆子抱着年仅三岁的小少爷趁乱逃出城去,之后便渺无音信,十六年来,我也曾四处寻找,可都一无所获……”
光远喉结一动,问道“老人家,您说的那位少爷,可是也叫‘光远’?”
老人重重的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怔怔的盯着光远,看他的样子,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难道真的是他,老天开眼啊。“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
光远愧疚的点点头。
韩忠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小少爷,真的是你,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还活着,老爷泉下有知,可以瞑目啦,呜呜……”
光远赶忙将他搀起。“韩伯伯您别这样,这样光远怎么承受得起啊!”
韩忠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用袍袖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没事,我高兴啊,让我好好看看你,长大了,有老爷当年的英姿啊!来,快跟我说说,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的……”
光远轻轻的一笑,回道“我过得很好,现在大金国的国师是我义父,是他把我养大的,我的身边还有很多兄弟姐们,我跟着他们一起修行……”
韩忠脸色一沉,显然有些不悦。“光远啊,看到你过得好我很高兴,可是你怎么可以认贼做父啊,别忘了,金人是咱们的仇人,金国的国师就是金人的走狗啊!”
光远欢喜的心情顿时沉入了谷底,韩忠的这些话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韩伯伯,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爹,他兴云布雨,劝化世人,广施恩泽,接济百姓,祛病禳灾,功德无量,怎么能说成是贼,更何况他对我有教养之恩。韩伯伯还是莫要说这样的话吧!”
韩忠喟叹一声。“哎,我知道事情到了今天这般怪不得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早一点离开他,好认祖归宗,不指望你能替韩家报仇雪恨,但愿能早日结亲,替韩家传宗接代……”
听到这里,光远的心是越发的烦乱。“光远自然会认祖归宗,但我也不会背离我现在的父亲,那样,我岂不是成了一个不忠不孝,忘恩负义之徒,我想,韩家祖上有知,亦不会同意。至于结亲,光远心中自有打算,不劳韩伯伯费心!”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韩家好!”
“光远知道。”
“可是你这样做可对得起韩家!”
“死去的人固然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光远希望能让每个人都满意,如果做不到,那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你怎么就如此固执!”
“韩伯伯,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些了好吗?我想现在没有什么比阻止一场杀伐更重要,那些活着的人才更需要我们为之做点什么。”
“可是你能阻止的了吗?”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墨玉般的双眸露出了坚定的目光。
“那……那你可要多加小心啦!”
“韩伯伯多保重,光远告辞!”光远躬身一揖,毅然转身离开。
萧怀追着那道急速的白光直奔昆仑山而去,眼见着白光投身于山间之中,待自己落得,却又完全寻不到了踪迹。如今这里山岭相连,草木丛生,沟壑深涧,乱石穿空……又要到哪里去找。萧怀在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杨戬来,如今他的纵地金光术真是越发的精进了,自己一路追来,竟然到最后还是追丢了。
此刻的杨戬却在感激师傅当初的英明,若非他选择了一个如此神秘的山洞,自己恐怕也甩不开萧怀。并非害怕他跟随,只是一旦遇到殷昶的情魄,免不了又是一场误会。
进的洞来,杨戬就见悬浮的宝伞之下,殷昶安静的闭目养神,比之自己离开的那会确实要虚弱了不少,玉鼎真人就坐在殷昶的对面,口中默念法咒,法咒围旋与殷昶四周,以道门之力将其护持。
“师傅。”
两人一听是杨戬的声音,一齐睁开了双眼。
殷昶露出了幸福的笑意,轻语道“你来了。”
玉鼎真人也顿时慵懒了下来,一双不大的眼睛不住的向上翻着白眼。“我说徒弟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就算他不魂飞魄散,师傅我也得吹灯拔蜡了,他交给你了,我得赶紧去歇会了……”
“有劳师傅费心了。”
玉鼎真人摆摆手,一脸疲惫的爬回了自己的蒲团。
杨戬不再多说什么,径直来到了宝伞前,从怀中掏出了琉璃灯。琉璃灯霎时发出了七彩的光芒,殷昶一阵惊诧“这是……”
“宝莲灯!”
“你真的把它取来了?”殷昶无法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杨戬是怎么做到的。“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进入灯中试试,如果不行,就马上出来,我们再另寻他法……”说着,杨戬举着宝莲灯,置于混元珠伞的笼罩之下。
殷昶不再犹豫,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飘飘然进入了灯中,他与灯中盘膝而坐,试着调息,看看有无任何不妥之处。宝莲灯仿佛一下子有了灵魂,缓缓离开杨戬的手中,飞升至半空,滴溜溜的打着转,奇异的光彩映照了整个洞穴。连玉鼎真人也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宝莲灯。
杨戬双拳攥紧,一颗不安的心快速的跳动着,他焦急而彷徨的等待着。“殷昶,感觉可有不妥?”
灯中的红影睁开了双眼,他深情的一笑。“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好像一下子有了实体一般,说不定你现在给我找几节莲藕,我也能像哪吒一样恢复真身呢!”
杨戬长长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什么时候有多了个贫嘴的毛病。还不知道小狐狸的这点血能够维持多久,不过至少现在,殷昶是安全的。杨戬一伸手,宝莲灯飞回了他的手中,他仔细的端详着,看着里面颇为得意的某人,渐渐眯缝起了双眼,露出了几丝危险而阴鸷的神情。
“戬,你怎么啦?”
“没事,只是从今往后,你就得听从我的安排了。”
那人毫不介意,选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那是自然,夫人有命,为夫岂敢不从!”
杨戬顿时脸色一黑,呵斥道“姓殷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灯里踢出去!”
那人邪邪的一笑,满不在乎。“你舍得吗?”
“你!你少要得意,等到油尽灯枯之时,我看你还嘴硬!”说着,恨恨的将宝莲灯揣进了自己的袖口。又将混元珠伞闭合,拿在手中。
“师傅,您老人家多保重,徒儿先行告辞了……”
玉鼎真人嘴角微微抽搐,一脸哀怨,没好气了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走吧……”自己徒弟的这颗心早就被某个混蛋给偷跑了,可怜我老人家的这么好的一个徒弟啊!
杨戬带着一丝愧疚望着玉鼎真人,随即躬身离开了。
转过几道山坳,萧怀还在不甘心的寻找着,只是这样没头没脑的找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想到这里,他突然飞升至半空,这样居高临下,看得会更加清楚,只是丛丛的密林还是不免遮住了他的视线。正在他找的有些不耐烦时,不远处的山谷之中突然划出一道白光,直奔九霄云天而去。萧怀嘴角一勾,红光闪过,急速追了上去。
萧怀猜的不过,那道白光正是杨戬,他以最快的速度拦住了杨戬的去路。杨戬一愣,心道他怎么还没走。萧怀低垂眼帘,看到了杨戬手中的混元珠伞,不由得心如电转,说道“你找到了逍遥子……”不是询问,更是像肯定的判断。
杨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逍遥子呢?”
对于这样的回答萧怀显然并不满意。“你是在敷衍我?还是在维护他?”
杨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想!”说着,杨戬绕开萧怀,直飞而去。
萧怀仍不罢休,紧追不舍。“那个逍遥子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不惜违抗天庭的圣谕,不惜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甚至放过我这个最大的敌首。”
杨戬立时站住了脚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萧教主未免太自作多情了吧,我怎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萧怀险些被杨戬呛住,挺起脖颈,抢白道“事关本座的生死存亡,本座自然有权知晓!”
杨戬懒得理他,只丢下一句‘不可理喻’,便纵起金光,瞬间在萧怀的眼前消失。
萧怀心中气恼,再度追去。“你话没有说清楚,不准走!”
眨眼之间,白光与红光已经先后飞至真君神殿,内殿之门在身后砰然关闭,萧怀双手攥着杨戬的手腕,将他压在了门板上。泛红的脸颊有着异样的热度,砰然的心跳昭示着主人此刻的不安。萧怀一脸郑重的盯着杨戬,炙热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看穿。“杨戬,你告诉我,那日在酒坊之中,那句喜欢,可还作数?”
杨戬略显尴尬的偏了偏头,嘴硬的不肯承认,双手几欲挣开。“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萧怀的手攥得更紧,紧锁的眉心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你想反悔?可是因为那个逍遥子?”
杨戬心中顿感无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不是……”
“你骗我!到底是不是?”萧怀仍不罢休。
杨戬也有些恼火了,直接吼道“你到底还让我说多少遍,不是!”
萧怀此刻的心情乱极了,似乎是原本属于自己东西反被别人觊觎,窥伺,曾经的许诺因为一个小小的变故化为乌有,这像是赤裸裸的欺骗,玩弄,戏耍,把自己当做了别人的替代。这让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从今往后,我不许你再躲我,不许你再欺骗我,不许你再隐瞒我!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杨戬狠狠的咬着牙,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的霸道而且蛮不讲理。“姓萧的,你别得寸进尺!”
萧怀知道,自己的威胁丝毫没进杨戬的耳朵,他突然低下头,附上了杨戬的双唇,便是一阵疯狂的噬咬,锋利的牙齿割破了柔软的皮肤,丝丝血腥溢满了彼此的口腔。杨戬别过头去,牙关紧咬,阻住了那人的攻势,彼此的纠缠厮磨,带着肆虐的疯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记住自己的存在和意义。萧怀说不出自己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他想要与杨戬接近,却又想不出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将他留住,这样强硬的手段宣誓着自己内心的欲望,但最终的结果却好像总是适得其反。那种融入骨血里的冷漠快要将他逼疯了,他不知道要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情感,所有的欲望似乎只有两个字——占有!
杨戬真的恼了,他提膝朝萧怀的两腿之间撞去,萧怀猛然惊觉,急忙放开了杨戬,额头已经惊出了一头的冷汗。但看着杨戬一脸屈辱的表情,再多的话语都被重新咽回了肚子。杨戬恨恨的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将唇齿间带有血腥之气的津液吐在了地上。冷冷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即一回身,拉开了房门,指着门外对萧怀喝道“出去!”
萧怀自知施礼,但还是有些不舍。“杨戬,我……”
“出去!”杨戬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萧怀自知没趣的默默的走出门去,房门哐的一声在身后关闭。
杨戬斜倚在门框上,极力的平复着杂乱的心绪。这是,袖口处感觉到一丝异动,宝莲灯飞出了他的袖口,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打着转。杨戬没好气的瞪着他,怨恨道“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么可恶了吧!”
灯中的红色身影一脸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有点……”
“哼!”杨戬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那个,戬……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做,你总不能用他的错误来针对我吧,你这样对我来说不公平……”
杨戬颇为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兀自回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灌了下去。
宝莲灯可怜巴巴的围着杨戬直转圈,杨戬没好气的斥道“别转了,转的我头晕!”
宝莲灯果然听话的停在他的眼前。“好,我不转了,不过,你也不准再迁怒了……”
“我没有。”
“真的没有?嘿嘿,其实我挺嫉妒他的……”
“你在嫉妒你自己……哼……”杨戬真的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嫉妒,亏他说的出来!
“我嫉妒他拥有一个实体,可以与你亲近……不过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是彼此都无法了解对方的痛苦吧。”
“你想回归?”杨戬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难道你不想看到我变回曾经的样子?”殷昶不答反问。
杨戬轻轻的闭上了双眼,微微的地下了头,眉宇之间透出了继续痛苦之色。“我想……可是,我怕……”我怕你的回归会成为一场新的浩劫的开始。“在无法确认和预见所有结果之前,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殷昶点点头,他不怪他,他知道杨戬的难处和无奈,他始终相信杨戬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自己能够回归,只是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经过一次浩劫,曾经所有的背负与野心都已变成过眼云烟,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与你携手山林,遨游三界……”
杨戬顿时眼前一亮,无限欣喜的望着殷昶。“你没有骗我?”
殷昶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
“殷昶……我也答应你,待此间事了,我就随你一同离开……”如果到时我还活着……
“好!”世间上还有什么甜言蜜语比这句承诺更加的动听。
就在这时,杨戬豁然起身,屏气凝神,似乎有什么东西打扰了他的心神,紧锁的眉峰让他全身灌注的感知着什么。
“戬,你怎么啦?”
“有人闯进了华山地牢……”杨戬冷冷的说着。“是沉香……”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
杨戬轻轻的摆了摆手“不必了,我早已在那里设好了机关,他是闯不过去的,即便是过去了,他也救不出三妹……”
殷昶不明白杨戬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真的狠辣无情,誓要阻止他们母子相见,还是心存愧疚,用一种无为的态度去成全一个儿子的孝心。
杨戬突然转过身去,拉开房门。“哮天犬!”
哮天犬闻声而至,速度之快令人瞠目。“主人,主人有何吩咐。”
“你去趟昆仑山,把刘彦昌的尸体送回刘家村。”
“是,主人!”哮天犬领命而去。
哮天犬刚刚出门,迎面正撞见梅山兄弟中的老四和老六还有哪吒。哪吒仰首观天,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梅山兄弟则惴惴不安,惶恐万分。
进的门来,见到杨戬,梅山兄弟互望一眼,不知如何禀奏。“二爷……”
“我让你们去守峨眉山,你们回来干什么!”
四爷支支吾吾,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二爷,是兄弟们无能,没能看住刘沉香,那小子已经离开了峨眉山!”
杨戬顿时佯怒道“一群废物,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你们都看不住,你们是怎么守得山!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二爷息怒,是兄弟们的不是,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沉香那小子离开峨眉山以后肯定是去了华山,我们这就去带兵抓人!”
杨戬沉吟半晌,突然命令道“你们现在就赶奔华山,告诉那个刘沉香,最好束手就擒,不然,本君就放火烧了整个刘家村,我说到做到!”
梅山兄弟吓得浑身一抖。“二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
哪吒顿时也红了眼,质问道“杨戬,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刘家村的百姓有什么过错,你这样滥杀无辜,我就奏明玉帝,治你的罪!”
杨戬慵懒的冷笑一声。“哪吒,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的手下,我也是奉旨行事,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以军法处置!”
“你!”
“下去吧!”
杨戬一声令下,梅山兄弟不敢再耽搁,拉着哪吒赶忙离开了真君神殿。
杨戬轻轻闭上了双眼,沉香,你终于学艺归来了,但愿这次,你不会让舅舅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