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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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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京一派整肃威严之象,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城中百姓,或闭门不出,或伏跪于道旁。恭迎大金国另一位真龙天子,荣登大宝。皇宫之内,鼓乐齐鸣,鞭声大震。另有礼官念诵檄文,古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金熙宗完颜亶不幸而崩,未有子嗣,海陵王完颜亮身为太祖嫡孙,登临帝位,倒也是名正言顺。念罢,文武百官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完颜亮身登九五,志得意满。当庭大肆封赏,文武百官几乎都加官进爵。尤其是袁继业,焚心等人。封袁继业为参知政事,可直言进谏,封焚心为萨满真人,与萧国师共同执掌太一教。两人皆当堂领受,并未推辞,因为在此众目睽睽之拨了完颜亮的面子,恐怕只会让这位新主下不来台。
萧光远站在台阶之下,远远的望着宝座上春风得意,心满意足的完颜亮,心中竟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阿亮哥有朝一日会成为皇帝,他本不想来的,只是又真的放不下,只想再最后看一眼那个曾经的睿智果敢的阿亮哥。
大礼已毕,完颜亮走下高台,谒见百官。身后有宫人侍从跟随。百官皆诚惶诚恐,受宠若惊。可是就在这时,他发现国师萧怀没有来,不由得心情大坏。我知你身怀异能,但你别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怎么说也是我大金国的臣民,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你却没有出现,显然是没有将朕放在眼里,有朝一日,你必后悔今日之决定!想着想着,这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有些僵硬。
当完颜亮走到光远近前,完颜亮只是礼节性的朝着光远笑了笑。光远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想着希望能再叫一声那个名字,可是想着想着,竟然就在众臣面前喊出声。“阿亮哥……”
完颜亮脸色一沉,瞬间不悦,百官也惊骇不已,身边的宫人立即上前呵斥道“大胆,此乃当今圣上!你却在此胡言乱语,来人,还不将此人拖出去,严惩大戒!”
此言一出,光远的心里咯噔一下,也知道自己有些魂不守舍,以至于失态了。可是现在想要挽回,已然不可能了。一旁的焚心顿时皱起了眉头,她几乎把光远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谁要是敢动他,哪怕你是皇帝,也会让你好看!
这时完颜褎劝解道“陛下,萧光远年纪尚轻,不知礼仪,失礼之处,在所难免,陛下宽厚仁慈,岂会与一孩子计较,而且今日乃陛下登基的大喜之日,不宜动刑,不如就将他交予微臣,微臣定严加管教。陛下登临大宝,必能励精图治,改除弊政,废止烂刑,成为我大金国一代英明圣主。”这一段话说的冠名堂皇,也确实将完颜亮的心结解开了不少。文武百官也随声附和,称颂新主乃英明圣主。
完颜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魂不守舍的萧光远。“光远,朕念在你年幼无知,又有葛王替你求情,就暂不追究你的罪过,但是从今往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萧光远仍然呆呆的站着,好像完全不曾反应过来,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衣袖,光远恍然回神,可是心中的失落与伤感怎么样都无法忽视,毕竟他是一个可以将所有情绪展示在阳光下的人。他苦涩的笑了笑,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完颜亮。“谢陛下,草民遵旨。”
完颜亮被他看得莫名的烦躁,一甩袍袖,迈大步离开了。
在外人的眼中,或许这是一场奢华的登基大典,可是另一些人的眼中,这是另一种更加危险的改变的开始。
当焚心与光远回到太一教,本想将大典中所发生的事向教主禀报,却发现教主根本不在。问到巽风,他只淡淡的说,师傅让人传回话来,最近师傅在教中有些烦闷,遂决定外出游历,准备散散心。
焚心与光远也就没有多想,毕竟教主自从执掌太一教以来,始终冷心冷性,对教中事务也极少过问,大多交予手下徒弟处理,只在神教出现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或许出去散散心,对他也有好处。只是完颜亮突然下旨,公开让焚心执掌太一教,这让她多少还是有些顾虑,唯恐师傅起疑。
完颜亮的登基大典刚刚过去,新任的参知政事袁继业便递上了辞呈。准备辞去所有官职,归隐山林。完颜亮的心里顿时觉得不痛快,立刻驳回。袁继业再度请辞,完颜亮甚至开始有些恼怒,将他直接招进宫来质问。
“袁继业,袁先生,你这是何意!朕刚刚登基,正是励精图治,百废待兴,重整朝纲之时,身边正缺能为朕所用的心腹,你却要请辞?怎么,是朕有什么地方让先生失望,还是朕亏待了先生!”完颜亮此话说得极其郑重,严厉,而且也表现出了自己的强烈不满。
此刻的袁继业已不复当初的邋遢放纵,他谨慎有度,进退得体。遂躬身跪倒在地“陛下不以臣卑微,以礼相待,咨臣以天下大事,对微臣可谓有天高地厚的知遇之恩,臣感激涕零,亦想竭尽所能,报效陛下,以全忠孝。然微臣才疏学浅,难堪大任,唯恐有损陛下明德。臣虽愚钝,然尚有自知之明,遂数度请辞,请陛下恩准!”平生之志已得伸展,能够亲自辅佐海陵王当上皇帝,对于一个书生的志向已无遗憾,此时不走,他日恐怕再难脱身。
谁料完颜亮勃然大怒,一拍桌案,抬手碎掉了袁继业的辞呈!“朕不许!”
袁继业全身一震,垂下眼帘。“陛下何必如此……”
完颜亮到袁继业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袁先生,你想让文武百官以及全国的百姓都骂朕是昏君吗。你这一走,百官必定会认为朕连曾经的属下都容不下,是一个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共富贵之人……”
“可是,微臣之所学早已用尽,关于如何治国并无任何建树……”
“那你也要把这个官给我当下去!不要想去学曾经的关云长挂印封金,他是武将,而你,不过是一介文臣,你走不掉的……还有,没有朕的恩准,不准里离开京都半步!”
“陛下……”
完颜亮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回转宝座。“不要再去浪费笔墨,写你那没用的辞呈了,如果已经写了,那就回去撕掉吧。急流勇退,明哲保身是你们这些文人的大智慧,可是朕,不喜欢!”不管遇到怎样的困境,没有搏一把的勇气,怎么会有我完颜亮今日的荣耀!
袁继业喟叹一身,再拜,一言不发,躬身退出。果然,身份与地位的改变,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昔日的儒雅智慧,已经变成了今日的霸气威严。帝王,是永远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因为,权利!
萧怀随着杨戬一起离开了太一教,美其名曰,游历,散心!杨戬一脸警惕的盯着萧怀,试探的问道“萧教主,你所说的能够知道秘密的方法就是跟着我?”
萧怀有些诧异的看着杨戬,心中暗暗佩服。“显圣真君果然厉害,本座确有此意。想你肯定也不希望我突然跑去找地藏王菩萨问明真相吧。而且他知道的肯定不如你多。”
杨戬顿时觉得有好气,却有没有心情与他生气,颇为鄙夷的瞥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办法?”
萧怀得意的扬了扬眉。“方法虽然笨了一点,但最直接,也未必没有效果。”
杨戬反倒被气乐了,毫不示弱回敬道“你应该知道,本君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萧怀了然的点点头,但丝毫不生气。“我知道,但本座也知道,杨真君不会什么都不做。”
杨戬一皱眉“你这算什么歪理?”
“别管歪理正理,能找到真相,那就是道理!”
杨戬颇为鄙视的翻了一记白眼。懒得理你!
萧怀却有些自鸣得意。“难得杨真君来鄙教一趟,萧某岂能不尽些地主之谊,但是现在咱们已经出了神教,我倒有一个好去处,不知杨兄可愿赏光,全当歇脚驻足。”
“哦?愿闻其详。”
“这上京之内有一家酒坊,乃自行酿酒,虽比不得天上的琼浆玉液,却别具风味,后劲十足。不知杨兄可愿陪着在下喝上一杯。”
杨戬忽然笑了,笑的很温馨,很温暖,如春风和煦,似流水清泉。因为他想起了曾经,他曾答应过那人,如果有来世,他一定陪着他再醉一回。或许今天便是自己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看着杨戬发呆,萧怀反倒有些不解。“杨兄,杨真君。”
“啊?”
“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呃,好啊!”可是说完这两个字,杨戬突然又后悔了。“等等……”
萧怀一笑。“杨兄莫不是怕了?怕酒量不济,醉后吐露了真言?”
杨戬脸上一红,表情讪讪,竟然又被那人看透了。却仍是嘴硬。“一派胡言!”
萧怀知他心虚,也不戳破。单手一伸。“杨兄,请吧……”
杨戬纵然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烦劳萧教主头前带路!”
天庭之上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祥和,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在瑶池之中欣赏着宫娥那曼妙的舞姿。然而数万年下来,这样的美好景象早已变得习以为常,以致麻木庸俗。
这时,地狱阎罗秦广王突然急匆匆来到瑶池。若没有特殊召见或重大事宜,秦广王也不会来天庭,因为任何人都不想无缘无故的见到阎王,哪怕是神仙。
秦广王于瑶池内跪倒施礼“微臣参见玉皇陛下,王母娘娘……”
玉帝看到他,不禁一皱眉,看来这次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秦广王,你不在地狱之中司掌鬼界,上天来做什么。”
秦广王上前叩首。“陛下,微臣的地府突生变故,不敢隐瞒,遂上报天庭。”
陛下慵懒的闭上了双目。“讲来。”
“启禀陛下,娘娘。微臣发现,当年企图祸乱三界的逆贼——太一教教主殷昶,并没有魂飞魄散,他的一缕情魄就困在地府之中。”
“什么?”王母娘娘顿时直起了身子,连玉帝也豁然睁开了双眼。
“你是说当年的司法天神徇私,放走了那个逆贼?”
“不不不,微臣没有这个意思。”秦广王连连摆手。“这件事情还是司法天神首先发觉的,司法天神公正严明,为了以绝后患,想要彻底驱散那屡情魄,不料遭到地藏王菩萨的阻拦,以致受伤,才暂且作罢!”
秦广王将这件事情,上奏天庭,将自己推个干净,就不怕日后有什么人再拿这件事威胁自己。但也绝对不能推到司法天神的身上,想来那位真君大人睚眦必报的阴狠个性,若是知道自己背后诋毁与他,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啊!
王母娘娘点了点头,杨戬没有让她失望,可是令她不解的是,他怎么没有亲自上奏?娘娘唤来身边侍从,令他去真君神殿传旨,招司法天神前来瑶池训话。
侍从领命而去。
玉帝沉吟半晌,很是不悦。怎么哪里都有佛门插手,地藏王菩萨庇护那个逆贼的情魄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还真的想要他死而复生,为西方所驱使。决不能让他逆贼再有翻身之日。怎么样才能既不伤到道佛两家的和气,又能除掉那个逆贼呢?“秦广王,这事,你如何看待?”
“这……微臣确实不知,请陛下明断。”
“所有威胁三界秩序的人,都不能留!”说话的人是王母娘娘,她的胸中似乎早已有了决断。
秦广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本宫问你,地藏王菩萨庇护的为何只是那个逆贼的情魄,其他的几魄去了哪里?”
秦广王把头垂得更低。“微臣确实查阅过生死簿,其他的几魄尚在人间。不过,情魄与其他几魄同属一体,而且还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情魄一散,这个逆贼便再也没有重生之日。”
对于这个回答,王母娘娘显得很满意。“陛下,看来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迫在眉睫,再不动手,我天庭将永无宁日。”
“可是,有佛门插手……”
这时,宣旨的侍从回来复命,说杨戬并不在神殿之中,许是外出办案了。
陛下颇为不满的一声冷嘲。“司法天神果然公务繁忙啊!”思量片刻,忽又觉不妥。“连杨戬都未能驱散他的魂魄,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不必忧虑,臣妾自有办法。”说着,王母娘娘转过身来,传旨道“魔礼青,魔礼红,你们两个随同秦广王一起赶奔地府,务必将逆贼情魄驱散,不得有误!”
两兄弟想要领旨,却又有些犹豫,连杨戬都未曾办到,我们兄弟能行吗?
看出他两人的疑虑,王母娘娘又下了第二道旨意。“太白金星,你下界一趟,以陛下与本宫的名义敦请地藏王菩萨,就说天庭偶得一块刻满梵文的灵石,请菩萨一同前来鉴赏!”
魔家兄弟顿时恍然,欣然领命。太白金星也领命而去。
玉帝颇为疑虑的看向自己的娘娘。“你这样做是不是有失妥帖,万一佛门借故发难……”
“陛下,佛门欲救反贼并不曾与天庭商议,天庭对此事也毫不知情,天庭诛杀反贼本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纵然他们事后发觉,也挑不出一个理去!”
玉帝点点头。“娘娘所言有理啊!”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想到两百多年过去了,那个人竟然还没死。
在凡间‘游历,散心’的两个人对天上所发生的事尚自浑然不觉。两人来到城边处一座两层的酒坊,酒坊外遮着粗布的门帘,一根高高的旗杆上挂着的招牌迎风飘摆。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京门酒坊’。
北方的天气有些冷,两个人挑门帘而入。酒坊之中的人并不算少,可也不算多,但是萧怀和杨戬的到来在这酒坊之中还是显得格外惹眼。纷纷注目观瞧,仿佛见到了平生一大奇景。想着北方苦寒之地,多得是粗犷的大汉,怎么会有如此精致卓绝的人物。更何况这里的酒那是出了名的烈酒,其实他们这种精致细腻的人物所能经得起的。
杨戬不理会身边数十道惊异炙热的目光,回头问道“你常来这里?”
“不常,只是偶尔觉得心里麻木空旷的时候,来这里刺激一下。”
杨戬心头一动,没有再说话。他就是用这种烈酒来刺激自己麻木的情感与神经的吗?或许,他也在痛恨着自己的麻木不仁,冷漠无情。
店小二引领这二人去到了楼上靠窗的雅座。两人相对而坐,不多时,店小二搬来了三大坛的酒,放在了桌上,着实让杨戬心惊不已,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浑然不觉的始作俑者。“你能喝这么多?”多年未见,这人酒量见涨啊!
“今天不是还有杨兄你吗?”
杨戬心中气苦,加上我也喝不了这么多呀。
这时,各色的菜肴也排摆上来,萧怀亲自动手为两人倒了两大碗酒。看着眼前自酒坛之中流出的透明液体,杨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萧怀倒是不客气,端起碗,便灌进了口中,就像喝水一样的简单痛快。
杨戬头皮发麻,却又不想落了下风,让那人笑话,端起碗也要去喝,谁料萧怀突然抬手拦住了他。顺手夹起一口菜,递到了杨戬的面前。“先别着急喝,空腹喝酒,容易伤身,先吃口菜垫垫。”
杨戬似乎误解了他的好意,斜睥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筷子,怎么,你喝的,我却喝不得,你瞧不起我!想到这里,杨戬竟不理会眼前人,径直将碗中的酒也灌了下去。可是酒一下肚,杨戬顿时就后悔了,这酒着实烈的可以,连舌头都麻木了,腹中更是如火烧火燎的一般,恰有一股冲劲,直向上撞,只惹得满头烟霞,星光闪现,让人晕眩,久久不能恢复,脸颊上也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萧怀好笑,他这是在跟自己斗气,耍小性吗?还真是有趣。“没想到杨兄竟是这般的争强好胜啊!”
杨戬吃了亏,却是自找的,竟是不知言辞该如何回敬与他。索性不再言语,不过这肚腹之内,烧燎之感过后,竟是难得温暖舒服。
“此酒名叫烧刀子,是这苦寒之地的百姓暖身用的,连当地的人都不敢这么喝,似你这般没头没脑的灌下去,岂能好过。”
杨戬知他好意,顿时也软了口气。“那你为何便可以?”
“图个痛快罢了!”萧怀说的简单,却并未说出实情。“难得今日有杨兄作陪,若只是低头喝酒,实在无趣,既然杨兄如此争强好胜,我们便赌斗一番如何?”
杨戬一愣,顿时又提高了警惕。“如何赌斗?”
萧怀神秘的一笑,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杨戬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他的下文。“我们可以分别向对方提出问题,若对方答不出,便要喝酒,而且可以一直提问下去,若是答出了,就换对方提问。首先喝醉的那个,便是输了!输了人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杨戬冷冷的瞪着他,原来那人在这里等着自己,我说怎么那人突然想起请自己喝酒,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样根本不公平!你若问起那个秘密,我不能答出,便只能喝酒,岂不是输定了!”
萧怀无所谓的将双手一摊。“杨兄应该知道,萧某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你若问我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我同样也不知道,那就只能喝酒了。这算不算不公平呢?还是说杨兄已经怕了,不敢比了,如果是那样,也没关系,只要你现在认输,这个赌斗就此作罢了。但是外人知不知道杨兄临阵脱逃,那萧某就不敢保证了。”
“你……”杨戬思量片刻,或许自己未必会输呢。若是赢了,就借此机会让他放弃执念,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好,我跟你赌,但是你说话可作数?”
“自然作数!”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杨戬满意的点点头,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邪魅的弧度,似乎已经有了打算。“既然你提出了这个提议,那么这第一个问题就应该由我来问!”
萧怀突然笑了,笑的很畅快,笑的别具深意。“好!杨兄先请!”
杨戬端起酒坛,先将两人的酒碗尽数斟满,也不看他,直接问道“阁下既然已经忘记了一切,又怎么会再次成为了太一教的教主,而且还做了大金国的国师?”
萧怀一笑,杨戬这人给人的感觉总是阴险诡诈,不过这一次倒还算实诚,并没有在已经知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自我醒来之后,便发觉身在深山之中,身边除了薛敬宗一家人,便再无其他。除了一身过人的法力,整个人就像一张白纸,茫然,空洞,痴傻,恐惧,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孩童。薛敬宗不忍见到我这样,遂带着我离开深山,回到尘世,找回自我。在外游历了十多年的时间,偶然间一个机会让我碰到了焚心他们,那时,在焚心,巽风,死神等人的努力之下,太一教已经初具规模,可是没想到他们见到我之后竟然将神教拱手相让。公推我为教主,我推却不得,只能应下。后来,也是他们一步步的策划,将我送上了国师的位置。”说着,说着,萧怀竟然自己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自嘲,有些苦涩。“杨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我这般的幸运之人啊,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国师,尽管他们后来跟我讲了曾经的很多事,可是我都毫无感觉。”
杨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当初还埋怨过他为什么要离开,没想到现实竟是这般的残酷。你不是幸运,而是不幸,但这所有的不幸恰恰又都是因为我。
萧怀将两个手肘压在酒桌上,看着杨戬。“问题我答出来了,所以这一局算我赢了,喝酒吧!”
杨戬没有争辩,甚至没有说话,他直接端起酒碗灌了下去,好像在惩罚自己,因为他的心里很难受,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这心里的愧疚。喉咙处火辣辣的疼,可都不及这心口处的疼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酒碗重重墩在酒桌上。
“好,杨兄果然爽快!这一次该轮到我问了。”
“请便!”
“当初萧某是死在杨兄手上,但后来又是被杨兄所救。为什么?你明知道这样会有很大的风险,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杨戬的手握了又握,只陷入了无尽纠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
“为什么?”
杨戬挣扎了片刻,似乎觉得喝酒比回答那人的问题要好过的多。但见他端起酒碗,又要直接灌酒,萧怀立刻出手拦住了他。微偏着头,一脸狐疑的盯着他。“怎么?这样就认输了?”
杨戬缓缓放下酒碗。“因为……杨戬不想失去平生唯一的——对手……”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缓慢,似乎真的要鼓起很大勇气。
“只是这样?不惜为此承担风险?”
“是!”这个字说的很坚决,但却没有底气。
“好,既然杨兄这么说,那就算是吧,这一局我输了,自罚一碗!”说着,端起杨戬刚刚放下的那碗酒,咕咚咚几声就灌了下去。“啊,好酒,现在该杨兄问了!”
杨戬若有所思,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要从何问起,幽幽启口,说的话连自己都感觉震惊。“这些年,你过的好吗?”这样平白的直呼你我,说明杨戬没有将对方当做外人,而这样问题更是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杨戬的提问,让萧怀吃惊非小,只凭这一个问题他就敢断言,自己与这位显圣真君的关系绝非一般,谁会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过的好不好。吃惊之后,他的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甜甜的,说不出的满足。“呵呵,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总觉得这心里面空空的,似乎少了点什么,浑浑噩噩之中对什么都无所谓。但你要问我究竟少了些什么,我却答不上来,不过,似乎杨兄的出现,让我这潭死水起了一些波澜,所以,我相信,你能为我带来奇迹!”
杨戬笑了,笑的很温馨,很欣慰。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尽管还是辛辣的厉害,可是这碗酒,他喝的痛快,喝的无怨无悔,喝的心里畅快。但是这三碗烈酒下肚,脸颊之上早已爬上了异样的红晕,脑袋也有些蒙蒙的发晕了。再看对方,谈笑风生,不显一丝醉态。
“杨兄慢点喝,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如果杨兄过早的败下阵来,岂不显得太过无趣。”
杨戬痴痴的一笑。“萧教主切莫得意,此时谈论胜负,为时尚早!”
“好,既然杨兄如此说,那我就开始问喽。杨兄如此希望在下能够恢复记忆,我们之间一定发生过许多难忘的事情吧!”
杨戬含笑不语,确实难忘,可是再难忘,你还是将它忘记了。
“那杨兄助在下恢复记忆,能有几成把握?”
杨戬微微怔愣,揉了揉有些晕胀的太阳穴,这问题着实很难回答。“五成,不过,哪怕只有一成,我还是会去试上一试!”
萧怀顿时错愕。“那我这样岂不是很吃亏?倘若我答应了你的提议,到最后却未能恢复记忆呢?”
“这……”喝酒确实容易误事,尤其让人反应迟钝。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么?”
“我一定会让你恢复的!”
“可是你什么也保证不了。”
“那你想怎样?”
“除非先让我恢复记忆!”
“不可能!”
萧怀的嘴角微微抽搐,将自己眼前的酒碗往杨戬的面前一推。“喝酒吧,你的这个回答我很不满意。”
杨戬也不看他,赌气般的端起酒碗仰头灌下,由于喝的太猛,不由得呛咳出声。腹中的酒几乎要反了天去!
萧怀转到杨戬身后,轻轻的拍打着杨戬的后背,帮他顺气。嗔怪道“明明知道自己不行,还喝这么猛做什么!”
杨戬毫不领情的挥开身后的那只大手,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害的。萧怀心领神会,自己给自己再倒一碗,自嘲道“好好好,是我害你这般,我自罚一碗可好!”说着,毫不犹豫的灌了下去。
杨戬此刻已经开始昏昏沉沉,俩眼前的场景也已看不真切。再看萧怀,自始至终未见任何改变,杨戬顿时心下无底,要照此等下去,自己肯定输定了。
萧怀见他这般,不忍再灌他。“杨兄,可愿认输?”
杨戬双眼迷蒙,满面绯红,连身体都开始有些摇晃发软,依然强撑着自己不肯示弱。“休想!”这话说的好无威慑,似嗔带怒,却有撒娇之态。
“好,我那就接着问喽!”萧怀心中好笑,今天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凭什么——还是你问?”杨戬说话有些不太清楚了。
“因为上一局你输了,所以这一局,还是我问。”
杨戬不高兴的撅了撅嘴,指着萧怀,显得很是可爱。“你,你耍赖……”
萧怀哈哈大笑,上前捉住杨戬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你看你,醉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不认输。”
杨戬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瞪圆眼睛,郑重且含混的说道。“我没醉,有本事你再问!”
萧怀苦笑着摇摇头,这人真是越发有趣了。他来到杨戬身前,扶着他站起,目不转睛的看着杨戬。“你喜欢过我吗?”
这酒果然后劲十足,杨戬已然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他一脸茫然的看着萧怀,然后打了个酒嗝,痴痴笑着,含混不清的说着。“喜欢……”
萧怀心满意足的笑了,他端起酒碗,猛灌一口,将烈酒含在口中,随即附上附上杨戬那粉嫩柔软的双唇,辛辣的液体顺着舌尖哺进了对方的口腔。杨戬一脸茫然的瞪圆了眼睛,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几欲挣扎,萧怀抬手擒住了他的后脑,迫使他无法动弹。双唇在彼此的贴合中,捻转,厮磨,柔软而令人迷醉。宛如一袭春水,甘洌清甜,流进了彼此的心窝。
杨戬瞪圆的双眼渐渐眯成了一条缝隙,随后,慢慢的软倒在了萧怀的怀中。抱珍,世上所有的珍宝,又怎能比得过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