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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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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离开地藏宫,发现秦广王仍站在第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向这边的方向翘首观望,显然异常焦急。见杨戬走来,急忙迎了上去。
      “真君,您可算回来了,让小王好等啊……”
      杨戬没有理他,径直向前走去,因为他此刻的心绪很乱,因为一个人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思绪。
      “真君,您可还去看那个刘彦昌?”
      “不必了!”杨戬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在乎那个穷书生。
      回到阎罗殿,哮天犬十分殷勤的迎上前来。“主人……”可是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味啊……”他沿着血腥的气味一直嗅下去,竟然发现自己主人的一双手手指与掌心的皮肤已经溃烂,渗出的血迹也已干涸凝固。
      哮天犬顿时惊恐慌乱,指了指杨戬的手。“主,主人,您的手怎么啦?”经过哮天犬的提醒,在场的所有人尽皆将目光投向杨戬的双手。连秦广王自己一路上竟也不曾发觉。
      可是瞬间,哮天犬突然向秦广王发难,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低狂的吠叫“汪汪……臭阎王,是不是你害我主人受伤的,快说,不然我咬死你!”
      秦广王一脸无辜的连连后退。“不不不,上仙,小王冤枉啊,我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再说我也没这个本事啊,真君,您说句话,这事确实真的跟小王无关啊。”
      一旁的判官,牛头马面也以前上前来说情。
      杨戬挥挥手,斥退了哮天犬。他不想在无谓的事情地府里多做纠缠。“哮天犬,咱们走!”说完,迈大步朝外走去,哮天犬不甘心的朝身后示威,随后亦步亦趋的跟上了。
      送走了两位瘟神,秦广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也是疑窦丛生。他杨戬可不是一般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受伤,而且是在地藏宫出来之后才出现的伤,难道是在地藏宫中受的伤?谁能是他的对手?难道是地藏菩萨?看来此事颇为蹊跷,本王必须一探究竟,司法天神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伤,上封若追究起来,自己脱不了干系啊!想到这里,秦广王当即决定,趁菩萨不在之际,去地藏宫探个明白。
      因为有主人的相助,哮天犬死而复生,哮天犬自告奋勇,亲自去丁香的家中取回了宝莲灯。对着这只跟了自己三千年的狗,杨戬甚觉亏欠,他这般死心塌地的跟随,怎能不让人动容。他始终都只是一只不动人事的狗,不该承受与自己一般的沉重。
      “哮天犬,你该不回来的……”
      “哮天犬不能没有主人。”
      “如果从一开始,你的主人就是错的呢?”
      “在哮天犬眼里,主人永远是对的。”
      “包括把你贬下凡间?”
      “呃……呜……”
      “哮天犬,或许我今天所说的一切你无法理解,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造就一个新的秩序,为了能够挽救所有人……这一路行来,能有你陪伴左右,我已知足!”
      “主人……”哮天犬早已热泪盈眶。
      “放心吧,我不会再赶你走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亏待你……”
      哮天犬爬在杨戬的腿边,感动的使劲的点着头。主人从来没有给过自己这样的承诺。
      杨戬温柔的笑了,他宠溺的揉了揉哮天犬凌乱的头发。“这段时间我会离开一阵,你去峨眉山给梅山兄弟传令,分出一部分人去翠屏山,盯着牛魔王,能抓住最好,抓不住也没关系。然后你去帮我寻找那个叫小玉的姑娘的下落吧,有她的消息,随时来报我。”
      哮天犬一脸茫然的点点头。“主,主人,您这是要去哪啊?”
      杨戬看了哮天犬一眼,哮天犬吓得一缩脖。“不,不是,属下,只是好奇。”
      “好啦,忙你的去吧,以后你会知道的!”
      哮天犬一脸失落的下去传令了。
      杨戬来到密室,看了看聚魂鼎中的四公主,见她安然无恙,也就完全放下心来。如果鼎中的人是他,那个多好?想到这里,连杨戬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将是怎样一个征程,恐怕谁也无法预料吧。杨戬褪下铠甲,换上了那一袭蟠龙的黑色玄衣,直奔昆仑山而去。
      凡间的上京看上去依然是那样的祥和平静,谁也不会想到这宁静的背后竟然蕴藏着一个惊天的阴谋,当金主完颜亶还在坐等派出去的传旨官回来交旨时,海陵王完颜亮已经悄悄的回到了上京。那座看似郭若金汤的皇宫,在完颜亮的眼中早已形同虚设。
      太一万寿宫内,萧怀屏退所有人,只将焚心一人留下。他自怀中掏出一枚金铃,轻轻的摇了摇,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然而就是这美妙的铃音,却是夺魂的利器。“焚心啊,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枚金铃是你当年送给景钦的,可惜他不幸夭折了。尽管对于以前发生的一切,本座全然不记得,但是我完全可以感受得到你的悲伤。其实我本不希望太一教牵涉进任何权利纷争的漩涡,但我也知道,裴满皇后的死让你很伤心,既然你决心已下,本座也就不再干涉,只是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深陷险境,这枚金铃你且拿回去吧,就算物归原主,不过我已经将他重新锻造锤炼,如今已成为了一件不凡的法器,必要之时可以防身,同时我也不希望看到太一弟子有太多的伤亡……”
      焚心双膝跪倒,接铃在手,心中无限感激。“多谢师傅,弟子决不辱使命!”
      萧怀满意的点点头,突然,萧怀觉得脸颊处一凉,竟是有什么东西自眼角滑落。他抬起手指,抹去了脸颊的那滴东西,有些疑惑的盯了半天。眼泪?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流眼泪。
      “师傅,您,您,您怎么哭啦?”焚心无比诧异。
      萧怀满心疑惑的摇着头。“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师傅不必担心,弟子们不会有事的,量那几个凡人,还不能将我们怎么样。”
      萧怀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自己心里难受不是因为担心这个,但究竟为什么难受却又说不上来。“好啦你下去吧,记住,万事多加小心。”
      “是,弟子谨记!”焚心起身退出。
      萧怀将自己关进了密室,专心闭关修理啊,即便整个上京来一场腥风血雨,也与他无关。自从再次醒来,他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头疼,心痛,昏厥。甚至是毫无征兆的大病一场,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归咎于自己伤势未愈。多年调理,也未见好转。
      当夜,完颜亮与京中各路心腹汇合,利用手中兵符,声称陛下密传圣旨与他,皇宫之内有人要叛乱,责他立即进宫勤王!凡有抗令者,一律格杀!
      完颜亮率领数千人,包围了皇宫,他的军队好似神兵天降,让守城的军官士兵措手不及,刚要反抗,数千将士一拥而上,冲破宫门。就在这时,铃音响起,它似乎有着蛊惑人心的作用,所有想要反抗的守将瞬间失去了斗志,一个个头痛欲裂,抱头鼠窜。‘勤王’之兵攻入皇宫,见人便杀,遇人就砍,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座皇宫像被血洗了一般。包括完颜亮也已杀红了眼,他手提钢刀,率领亲兵卫队杀入金主完颜亶的寝宫。
      春晓暖帐之下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当大军将寝宫包围,明黄色的幔帐早已染成的血红,一个衣不蔽体的妃嫔惊恐的躲在床脚,全身颤抖,花容失色,已经害怕的完全说不话来。完颜亶横躺在龙床之上,鼾声如雷,酒气熏天,沉睡不醒。
      完颜亮满身是血,手握钢刀,嘴角缓缓弯起,随后便是一阵肆意的狂笑,连面容也变得有些不真实的狰狞。“哈哈哈……完颜亶,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十三年,今天,你就给我去死吧!”说着,完颜亮举起钢刀就要劈下!刀面反射出的寒光映出了完颜亶的一张脸。
      床脚的妃嫔一声惊叫。“不要杀我!”
      完颜亶豁然惊醒,一个翻身险险躲开了要害,可是肩膀处已经被看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这时,完颜亶的酒也已经完全醒了,一身的冷汗沁透了龙袍,肩头出钻心的剧痛让他站立不稳。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完颜亮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寝宫。明知道他托病有诈,但是没有想到他的行动居然这么快!“完颜亮,你想造反不成!”
      “哈哈……这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看看你现在简直就像一滩烂泥,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皇帝。”完颜亮面目狰狞,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完颜亶一点一点的向后退着,圆睁的双目里写满了恐惧。“阿亮,你是我兄弟,但是你如果今天杀了我,那你就是以下犯上,就是弑君,是会得到留下千古骂名的,你的江山也不会长久!只要你现在领兵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离开?哼!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你以为你今天还有活命的可能吗!嗯!”说着,完颜亮上前一步,举刀就劈!
      完颜亶抄起身边的一把椅子便丢了过去,只听的咔嚓一声,椅子被劈为两半!完颜亶也顺势倒在了床上,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也染红的龙袍!
      这时,焚心从外面走了进来,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完颜亶一看见焚心,仿佛看到了救星,毕竟自己曾经待她不薄,更对太一教不薄。“焚心,焚心真人,快救救寡人,这个乱臣贼子要犯上作乱!只要你能除去这个逆贼,我封你为国师!”
      焚心面无表情的走上前,完颜亶怎么也不会想到焚心竟然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罗刹。“陛下隆恩,焚心受之有愧,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想要杀谁都与我无关,只是陛下做错了一件事,一件不可饶恕的事!”
      “什么?”完颜亶惊恐的望着焚心,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您不该刺死皇后娘娘!”说着,焚心突然出手,直取完颜亶,完颜亶惊呼一声,顺手拉过床脚处嫔妃推了出去。焚心的手死死的扣住了嫔妃的脖子,完颜亶的这个动作,彻底了激怒了焚心,手上用力,那个脆弱的女子上不曾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已然被扭断了脖子!
      完颜亮怒吼一声,朝完颜亮砍去,其他亲兵也一起一拥而上,完颜亶再也无力闪躲,瞬间便被乱刃砍死!
      完颜亮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用自己的袍袖擦干了刀头上的血迹。敬你,你就是一国之君,不敬你,你就是刀下之鬼!没想到此次的夺宫之战竟然如此顺利!
      完颜亮占领了皇宫,对外宣称,金主完颜亶嗜酒成性,突然身染恶疾,太医院未能治愈,陛下不幸而崩!等群臣得到消息,一切早已成为定局!因熙宗并无子嗣,遂拥戴太祖嫡孙海陵王完颜亮为君,三日后登基!因熙宗在位期间,昏聩暴虐,遂降至东昏王,追谥裴满皇后为悼皇后!
      公元1149年,海陵王完颜亮继位,改年号为天德!
      杨戬来到昆仑山,那个自己曾经躲过三年的山洞,也是师傅玉鼎真人的闭关之地。他一手附在腰间,若有所思的缓步走入山洞,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当年,也是在这里,自己是那么的青涩,莽撞,争强好胜,可是如今,自己早已变得世故,谨慎,如履薄冰。
      杨戬走进洞中,发现玉鼎真人正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发现徒弟的到来。杨戬轻轻一笑,轻声唤了声师傅。
      谁料玉鼎真人好似睡着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杨戬微微怔愣,上前一步,略略提高了嗓音。“师傅。”
      可是玉鼎真人仍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杨戬略显愕然,难道师傅在生自己的气?试探似的再唤一声,玉鼎真人还是没有理会杨戬,似乎打定主意,就是不开口。
      杨戬无声的轻叹,他抬手撩起身前的衣襟,竟然缓缓的跪了下去,一声不发的静静的等在那里。玉鼎真人的眼角微微抽动,突然的安静反倒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终于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睁开了一只眼,但是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极力把持住的长者风范瞬间不见了踪影,像泄了气的皮球,翻着白眼瞪向杨戬。“贫道本来早已下定决心,打死也不再过问你的事情,可是你你你……哎!算我倒霉。你赶紧起来吧!”
      “师傅可是在生徒儿的气?”杨戬慢慢的站起来,很平静的问着。
      玉鼎真人没好气的别过头去,赌气般的回绝。“没有!”
      “那您这是……”
      “呵呵……”真人皮笑肉不笑。“我是高兴啊,我高兴自己收了这么一个法力高强,却自己作死的徒弟!”
      “师傅!”
      “我该叫你师傅!”真人喟叹一声,不住的摇头。“徒弟啊,师傅自从那日从天庭回来,这心里面就堵得发慌,一路上,天上的神仙对你骂声不绝,地下的凡人拆了你的庙堂,手下的兄弟跟你貌合神离,自己的亲人对你恨之入骨……每听到一句他们的谩骂之词,为师的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的难受,哎!”
      “师傅,徒儿决心已下,纵然九天十地尽皆厌弃,亦无退缩!”有一种信念叫至死不悔,有一种坚毅叫勇往直前。
      真人无奈的点点头,不再做无谓的劝说。“好吧,那你这次来到为师到底所谓何事啊?”
      “师傅,四公主与那刘彦昌的尸身保存的可还好?”
      “这个你尽管放心,他们的尸身在昆仑山的雪窟之中,完好无损,莫说普通的飞禽走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会冻死他。普通人那就更不必说了。”
      杨戬满意的点点头。
      “徒儿,你来找为师,绝对不会只是为了那两具尸身吧。”
      “师父明鉴,师傅博学广识,可知道如何让情魄回归本身?”
      “哦……”玉鼎真人一脸好奇的望着杨戬,只听他继续说下去。
      杨戬将地府总所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一遍,只希望能从师傅这里听到一个最好的结果。
      玉鼎真人捻着几根山羊须,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原来是这样……此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本身与情魄都完全同意接受回归,并保证情魄在回归的过程中在外力的作用下而不会受损,一切自会水到渠成,只是,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让他回归了吗?你不担心一旦萧怀变成了曾经的殷昶,重拾执念……到了那时,莫说改天条,恐怕连时局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啦……”
      杨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师傅所言极是,徒儿也甚是担心,只是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将殷昶的情魄带出地府,他的命脉掌握在佛门手中,徒儿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将处处掣肘,到时他们若以性命相挟,徒儿就万死难赎了。”
      玉鼎真人难得严肃的点点头。“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先将他救出,至于以后何时回归,由他自己决定。至于怎么救……先向我那师伯,你的师伯祖借一粒定魂丹,再找到宝莲灯,用定魂丹保其情魄不散,然后进入灯中,以神灯之法力将其护持,必将万无一失。”
      杨戬眼前一亮,可是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可是,宝莲灯已经失去了灯芯。”
      “这……这可难办了……”真人也立时为难起来。
      “师傅,倘若是有人吞了宝莲灯的灯芯,他的血能不能作为灯油,将神灯从新点燃?”
      玉鼎真人一脸为难的摇着头。“不好说,不过,可以一试,但是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不可轻易涉险啊。”
      “师傅放心,徒儿自当谨慎。”
      杨戬辞别了师傅,并没有回真君神殿,也没有去地府,而是直接去了太一万寿山,而且是进的后山。他只是想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袭玄衣从天而降,好似闲庭信步一般漫步在郁郁葱葱的后山,如入无人之境。只将守山的弟子惊得目瞪口呆,那份优雅从容,必是天上神仙降世啊。有人拦住了杨戬的去路,不住的上下打量,心中啧啧称奇。“敢问这位仙人,如何称呼,为何不走前门,偏要入这后山。”
      杨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然的一笑。“烦劳你去通禀你家教主,就说有一位姓杨的故人来访,我就在前方的那个平台等他。”说着,杨戬抬手指了指前方崖壁上一座突兀的天台。
      杨戬自称故人,小弟子自然不敢怠慢。“仙人少待,弟子去去就来。”
      杨戬笑着点点头,看着那名小弟子轻快的跑开了。
      万寿宫内的书房内,萧怀正神色悠闲的在桌案旁练字,巽风在旁伺候。萧怀发现,有一个字他写的特别熟练流畅,而且潇洒自然,那就是总是无法释怀的‘昶’字。萧怀笃信,必是自己曾经写的太多,以至于形成了习惯,看来自己与这个‘昶’字颇有渊源啊。
      这时小弟子敲门而入。“教主……”
      萧怀抬手拦住了他。“不必说了,我已知晓,你下去吧。”萧怀知道杨戬与神教有些无法磨灭的积怨,巽风在旁,最好不要节外生枝。不过,杨戬居然能够主动来找自己,着实意外。自己也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向他说清。
      萧怀吩咐巽风将自己的书房收拾干净,起身离开了。
      来到后山绝壁上的天台,果然看见一袭黑衣背对着他,长身而立。萧怀的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他举步上前立在杨戬身后,突然出声赞道“长身立绝壁,孤影翱云天……”
      杨戬回身,淡然的一笑。再次见到萧怀,心情与以往已是全然的不同,没有了委屈,更多的却是希望。

      “没想到萧教主还是这么喜欢附庸风雅。”
      “我也没想到杨真君会突然到访。”
      “我没有看出萧教主有任何的惊讶之色啊?”
      “因为,惊喜多过惊讶……”
      杨戬笑了,笑的连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看来杨戬并非不速之客。”
      萧怀勾了勾嘴角,调笑道“至少不会像萧某在真君神殿一般对待。”
      杨戬的嘴角微微抽动,这人还真是记仇啊。事情过了这么久,他居然又提起。“呃……那天……”
      “那天是萧某失礼了,不该出手伤人,还请杨兄勿怪。”萧怀突然出言截住了杨戬的话头。
      杨戬一愣,一侧的脸颊微微发热,那一记耳光之下,现在想起仍有些火辣辣的疼,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自主的偏了偏了头,躲开了对方的诚挚的目光。“这……不能怪萧教主,是杨戬失态在先,着实惭愧……”
      “杨兄果然宽宏大量,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在想要如何向杨兄解释,现在话已说开。心里也就痛快多了……”
      “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吗?”旧事重提多少让杨戬有些不自在,可以理解并不代表可以完全不介意。
      “当然,无论杨兄说什么,在下都洗耳恭听。”因为每次杨戬都能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自己想当然的认为,只怕又要惹恼这个心细如发,极其敏感之人。
      杨戬突然变得有些犹豫,在脑海之中极力的搜索着词汇,试探的慢慢说着。“萧教主,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过去的真相吗……如果,有人告诉你,他可以帮你恢复记忆,你会怎么想?”
      萧怀双手背于身后,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杨戬,然后无所谓的笑了笑。“那自然是要看这人是谁,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恢复记忆的代价又将是什么……”
      杨戬咬咬牙,也觉得自己突然这么问确实有些突兀,但是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不想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再留下任何遗憾。“如果,这个人是我呢,你觉得我话有几分可信?至于这代价,就是希望你放弃曾经的执念,莫要再掀起这尘世间的血雨腥风……”
      萧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绕过杨戬,来到天台的边缘,双手扶住汉白玉的围栏,极目远眺。山风吹乱了他略带斑白的发丝,就如他的心境一样的乱。“杨兄,你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真的很想选择相信你,但是连你自己都承认我们曾经是对手,作为对手,我不能不谨慎,还有,一个早已经忘记一切的人,连执念是什么都不知道,又该怎么去放弃呢?”
      杨戬略略低头,若有所思,然后他缓步来到萧怀身边,望向天边飘渺的云霞,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望海亭,或许自己真的太着急了。“我也知道现在让萧教主做决定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等,萧教主充分的考虑之后再回复我。”
      萧怀转过身来,依靠着栏杆,望着杨戬,眼角眉梢带着几许戏谑。“我怎么听着杨兄弦外之音竟又几分要挟的味道,不如这样吧,杨兄对我知之甚深,不如杨兄将本座的过去尽数讲明,等我知道了一切,再决定是否要接下这笔交易就容易的多了。”
      杨戬有些为难的偏了偏头“这……有些事真的……你现在没有情感和记忆,即便我说了,你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不可理喻,或许还会把我的话当做疯话……”
      “是吗?”萧怀好奇的朝着杨戬靠了过去。“或许,未必呢……”看着杨戬略带窘迫的样子,不由得又起了逗弄之心。“说来也怪,前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漆黑的地牢里,突然眼前出现两个人,一个自称是地藏菩萨,而另一个却是杨真君,而且杨真君与菩萨都管萧某叫殷昶。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个杨真君居然信誓旦旦的对菩萨说‘如今,我杨戬纵然负尽天下人,也不会再负他……’杨兄,你说这个梦,这句话,我又该信几分呢?嗯……”
      杨戬的脸颊瞬间红了通透,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目光极力的闪躲着不知如何是好。“这……”该死,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的本身与情魄还存在着某种联系?如果他真的是殷昶,知道也就知道了,可是他……这心里面好生别扭。“那个……萧教主,那不过是一场梦,何必介怀……”杨戬说的很没有底气。
      “真的?”萧怀越靠越近,似乎极力的想求证着什么。“那也就是说,那句话不可信喽?”
      “我……”杨戬倚靠在白玉栏杆上,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上半身极力向后仰着,躲开那人窒息的压迫。这要让自己如何回答。
      “杨兄如此支支吾吾,难道那个梦是真的?”
      “这……”
      “杨兄真的说过那些话?”
      杨戬极力从喘息着,脑中一片混乱。
      “那个博得真君如此厚爱的殷昶又是谁?”
      “我……”杨戬第一次被人逼得哑口无言,他伸出双手推开身上那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有些狼狈的逃到一边,极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瞬间正色道“萧教主如果真的想知道,还是多考虑考虑本君的那个建议吧。”只是脸颊上的潮红上不曾退去。
      萧怀突然朗声大笑,他觉得眼前的杨戬甚是有趣,比之在天庭上那冷冰冰的样子不知要好上多少。“怎么?生气啦?”
      杨戬冷冷的瞪他一眼,转过身去。“没有!”
      “呵呵……口是心非!”
      杨戬心中不服,恨恨的丢过去一记眼刀,却毫无威慑之力。“杨某纵然口是心非,也好过某人刚愎自用!”
      “哦?”萧怀若有所思的朝着杨戬走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似乎想看透些什么东西,反倒将杨戬看得极为不自在。“杨兄似乎比本座更希望在下能够恢复记忆……”
      杨戬一愣,心中暗骂自己唐突,居然被他看透了。闪躲的目光昭示着主人慌乱的心境,为什么在这人面前,自己总会失去冷静。强自镇定,遂出言讥讽道。“哼,某人不但刚愎自用,还自以为是。”
      萧怀毫不生气,反而笑得爽朗,他觉得现在的杨戬不但有趣,而且可爱极了。“杨真君,恕在下失礼,说句不当讲的话,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杨戬的心中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提高警惕,知道那人的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词,但是好奇心还是让他不禁问道。“什么?”
      萧怀缓缓靠近,凑到杨戬的耳边,用极其暧昧的口吻低语道“像极了一个耍性子的小媳妇……”
      “你!”杨戬猛然甩头,狠狠的瞪着他,可惜那人早已逃的老远,笑的张狂肆意,得意的欠揍!
      杨戬恨得牙根直痒,恨不能抽出三尖枪,在那个混蛋的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方解心头之恨!“姓萧的,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哈哈……可本座也是就事论事,实事求是啊!呵呵……”
      “你还说!”
      “呵呵……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呵呵……”
      杨戬就像看傻瓜一样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笑声渐稀,萧怀也找不到了开口的话题,一时间,天台之上安静的出奇。其实萧怀的心里也很好奇,平时总是感情淡漠的自己,为什么一见到杨戬就会觉得这心里面特别的亲切,舒服,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想要靠得更近。虽然作为对手,为什么心底深处对于他的信任要胜过身边所有的人。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似乎在沉淀,在酝酿,在回味。一嗔一怒之间,这心里面竟又说不出的轻松,仿佛真的又回到了二百多年以前。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突然,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团紫色的祥云,祥云在空中徘徊良久,未能散去。杨戬微微诧异,不由得自语道“大金国易主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萧怀也略带的感慨的调侃道“是啊,今天是海陵王完颜亮登基的日子,我手下弟子包括光远都去参加登基大典了,说来这位新主曾经对杨真君也是一往情深,杨兄要不要也去看看?”
      杨戬没好气的丢过去一记白眼,这人还真是动不动就能拿话挑逗自己。“无聊,凡间谁做皇帝与我何干!”
      “海陵王爷对杨真君真情告白,当时萧某也在场,那可谓是深情款款,信誓旦旦。难道杨真君竟丝毫不为所动?”不知为何,每次一说起完颜亮,萧怀的心里总会觉得不舒服。
      这下,杨戬真的怒了。“姓萧的!你有完没完!”你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不怪你,可你该如此轻言戏弄于我!
      几经试探,确定杨戬确实没有那层意思,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在下不过开句玩笑,杨兄何必当真啊。”
      “杨戬还是奉劝萧教主一句,以后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为妙,免得把自己陷进去!”杨戬生冷的威胁着。
      萧怀嘴角略略抽搐,十分的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咳咳……不说这个了。”
      “好,不说这个,咱们言归正传,不知道萧教主对于本君的那个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杨戬一脸正经的又与他谈起了正事。
      萧怀微微蹙眉。“这个吗,不如咱各退一步,你直接告诉我恢复记忆的方法,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这样做,这样,无论成败,都有萧某自行承担,与杨兄无关。”
      谁料杨戬居然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会直接闯入地狱,夺回情魄,这样天庭必然知晓,若真的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恐怕对于三界又将是一场灾难。你就当是我自私吧,没有千分的把握,这一次我绝不兵行险招,因为,我赌不起。
      萧怀了然的点点头,对于杨戬的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是不是我以自己的方式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可以摆脱杨兄的牵制了呢?”
      “你的方式?”杨戬微微怔愣。“萧教主想要怎么做?”
      萧怀胸有成竹的双臂抱与胸前。“这个,杨兄就不必过问了,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杨戬一脸警惕的盯着萧怀,却始终未能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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