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 怪物小孩》夏咲愁

2、TWO

　　TWO

　　“克莱尔，我回来了。”
　　“爸爸。”
　　青儿飞奔着扑进玄关处刚刚换好鞋的约翰身上。
　　约翰是个大约身高一米九左右，体格健壮的本地白人。一头棕色的短发，下巴上是有些夸张的络腮胡，因为在田里劳作而晒成巧克力色并且有些粗造的皮肤，使他看起来大概已经有四十五了，而实际上约翰今年正好四十岁。
　　“哦！爸爸的小克莱尔！”约翰一把抱起飞奔而来的青儿，逗她玩似的高高举起，满脸欣喜地说道，“有没有想爸爸？”
　　“想！”青儿给面子地说道，一边蹭了蹭男人的脸颊，毫不在意他脸上的大胡子。
　　“来，告诉爸爸今天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约翰抱着青儿走进里屋。
　　“今天弗雷泽老师……”克莱尔兴冲冲地说着今天一日在学校里的见闻。她靠坐在约翰的怀抱里很是享受。
　　来到这个可以被称作家的地方已经一年又四个月了。当年的遭遇虽然让克莱尔心有余悸但也因祸得福的迎来了这个新家。
　　在克莱尔惊恐地发现丹尼的死尸的三天清晨，当她饥肠辘辘考虑是否为了生存而选择使用对面因为天气有些炎热而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时，这个大胡子的中年人发现了陷阱底的她。
　　也许是因为对于自己的陷阱使得她挨饿了整整一个昼夜和对她的同伴丧生的负罪感，这位好心的农夫收养了她。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他早年丧偶，早逝的妻子没有为他留下一子一女。因而对这样的遗憾，约翰很高心可以找个年纪尚幼小的孩子来补偿。
　　现在克莱尔的日子过得很好。每天约翰送她去一个离家只有几英里的地方上中学，回家后尽情地和疲劳了一天的父亲聊天。虽然生活用度上依旧拮据，可以说和修道院的生活质量没有多大改变，她依旧很感激，尤其是因为她的父亲深怕再有孩子掉进陷阱，放弃了以这种方式捕猎赚取外快的方式，使她感觉到这个农夫心底的柔软。当然，取消了以布置陷阱来赚取外快的计划，也是使得他们生活更为朴素的一个原因。
　　或许是因为这一年来彻底放下的心结和大部分警惕，克莱尔的心智似乎也有些许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她渐渐开始撒娇，耍赖，甚至哭闹，这让宠溺着孩子的约翰放下了心，似乎对于克莱尔没有原先的早熟而满意。
　　“小家伙，天气这么冷，不要随便出门。虽然亲爱的小克莱尔，我很感谢你帮我铲雪。”约翰揉揉克莱尔的脑袋，笑道，“门口的积雪对我来说只要五分钟，你这小家伙可花了好久吧。”
　　“嘻嘻。”克莱尔笑着亲了下约翰的侧脸，说道，“已经是年末了，我希望爸爸早点回来。”
　　“是希望爸爸帮你过生日吧？”约翰点破克莱尔的想法，笑眯眯地抱着克莱尔从沙发上站起来，“让我猜猜，克莱尔把今天的晚饭准备好了？”
　　“爸爸好厉害。本来还想给爸爸一个惊喜呐！”克莱尔夸张地说道，“一定是爸爸的鼻子太灵了。”

　　夜幕很快降临了，父女两互相嬉闹了一番，约翰又为克莱尔读了睡前故事，就让她上床睡觉了。
　　明天可是她的生日，为了好好庆祝，约翰让她晚上一定好好休息，不然第二天一定会没有精力玩的。他可不想让他的小宝贝错过这个第二个一起度过的生日。
　　然而带着幸福微笑的克莱尔在约翰关上卧室的门后，睁开了神色微冷的双眼。
　　十一岁了，就这样讽刺的，她将在这个午夜度过十一岁的生日，但这实在是一件无论如何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情。
　　她坐起身，赤脚下了床，拿起放在椅凳上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面是一本有些破旧的大部头作品，书页有些卷起，边角处甚至有些破碎，而正中央白色“十七世纪异闻录”的字样边缘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她从中间插入书签的部分翻开大书，接着月光，从上次阅读过的地方开始继续翻看。
　　大部分学校的同学们可能并没发现什么，甚至约翰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个世上总是不乏几个观察明锐的人，尤其是和她关系紧密的孩子们和老师。
　　她在学校的成绩依旧优异，关于这一点，不知被多少老师称赞，又不知被多少同学艳羡。或许因为这里是小农村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较为简单，即使她如此惹眼，也没有被怎么欺负。
　　然而。这样的平静在近两个月前下午结束了。
　　那天是星期五，早外温差巨大的英国北部，十月的这里，即使是中午天气依旧有些寒冷，这个时间她原本应该回家帮她父亲做些家务了。但MR. Exedra却将她留下，说是为了下个月的圣诞节做些准备。
　　就像每个悲剧的开头，她毫不知情地走入Mr. Exedra的办公室，向着那个正在批改作业的男人打招呼。
　　是的，一年左右的安逸生活使她失去了警惕，致使她从开头就处于了劣势。
　　“Sir，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克莱尔笑着问道。对于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常常解决一些同学矛盾的老师很有好感。
　　“啊。克莱尔。”Exedra从书中抬起头，热情的说道，“请坐。要喝些什么？来点牛奶？”
　　“好啊，谢谢。”克莱尔随口答着，侧头看向被Exedra随手放下的书籍封页，开玩笑的说道：“‘古代神奇生物精选集’老师竟然也会看这样的故事书啊。”
　　“故事书？”Exedra像是被逗笑了似的，大声笑了几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恩？”克莱尔迷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早告诉你呢。这可要你自己去了解啊。真是让我惊讶。”Exedra笑着，将装着牛奶的水杯递给克莱尔。
　　克莱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再问。只是心里对于这个一向很不错的老师突然有些改观：“Sir，圣诞节的事？”
　　“啊，的确的确，圣诞节就要到了。”Exedra翻了翻叠在桌角纸张，对着克莱尔说道，“今天只是做个大概的规划。我这里有一份计划单，人员安排的稿纸我放在你身后的桌子上了，应该是在今天早上交上的作业左边一叠书页里。。”
　　“好的。”克莱尔转身，一眼便看到正好身后的地方放着一叠作业，而旁边凌乱的堆着一些随手记下的纸张。看到克莱尔的神情，Exedra笑笑说道：“抱歉有点乱。”
　　就在这时，刚刚伸手在书堆中寻找的克莱尔感到指尖有一阵刺痛。她吃痛的收回手。
　　“没事吧？”看到卡莱尔触电一般的动作，Exedra关切地走过来问道。
　　“不……”然而已经晚了，Exedra的双眼变得迷茫，一步步朝着克莱尔走来。
　　“先生……”Exedra抓起克莱尔受伤的手，专注地看着，然而食指的指尖，原本应该出现在顶端的伤口已然不见。
　　“先生。已经不要紧了，请放手吧。”克莱尔想要向后退去，却发现身后是堆满东西的木桌。唯一的出口也被堵上了……
　　“嘶——”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生疼，好似因为Exedra的心情而加重了力道。她几次想要挣扎，却毫无办法，只能恳求的说道，“先生？”
　　“这样的味道……连梅林也抗拒不了啊。真的是瑰宝中的瑰宝。”Exedra深深吸气，像是要把肺部装满那些气味一般，而后陶醉的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受着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Exedra露出一贯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其中参杂了满满的贪婪。他低声说道：“克莱尔，不要动，我并不想伤害你。”
　　“不！不！先生！请清醒一点！先生！”克莱尔胡乱挥动着还能活动的手，大声喊道，“不，不要！救命！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徒劳的看着一点一点逼近的匕首，克莱尔喊道：“不——”
　　多么相似啊。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她。
　　多么相似啊。
　　和修道院那个傍晚碰到的事情，多么相似啊。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钻入了皮层的最深处，就连手腕上被隔开的伤口也让她无法察觉。
　　是什么。是什么被她遗忘了。
　　在那个，血红的，如同罪孽般的夜晚……

　　一切都是血的颜色，好像是被上天遗弃一般的颜色。深沉的红色笼罩在身上，但克莱尔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夕阳宠溺着也会这么冷。
　　莫名的，从心底的寒冷。
　　她的身体似乎并不是她在控制，但通过这双眼，她却能看到一切，不甚清晰，像是隔着没有被擦拭干净的眼镜看世界，但好歹能够看见大约发生的事情：
　　是那个男孩。那个男孩正像吸盘一样粘附在她的伤口上，贪婪地吸吮着。
　　好像是从未有过的巨大力量，她那不被她掌控的手掌，轻易地逃脱了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的禁锢。
　　然后转身逃开。
　　视野颠簸地前进着，擦身躲过无数近在眼前的树木，似乎对林间了如指掌一般，轻易地走到了山坡的顶端。
　　“你知道么，克莱尔。你的血……太美味了。”Danny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算虚弱却没有元气的沙哑声音，仿佛是用生命透支而来，“让我……让我成为……”
　　“过来。”克莱尔声音没有起伏地说道。
　　Danny停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跌跌撞撞地走来。然而，他步履虽然凌乱，却越走越快，甚至在离克莱尔只有几步的时候，忽然飞扑而来。
　　克莱尔的侧身一步，口中轻声念了什么，那个还来不及滚落在地上的男孩忽然像是礼花一样，绽放在空中。鲜红耀眼的——
　　“就像鸢尾花一样。”
　　那是全身血液爆炸的模样，却透露着如此异样的美感。
　　在夕阳的照射下，美得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似乎，是为她而特意创造的。
　　那妖冶的画面，像是在邀请她。请她加入这个美妙的舞会……
　　少年面目全非的尸体，落在地面上。她的双目也终于闭上……

　　克莱尔睁开眼，看着那个双眼完全迷离，没有丝毫神采的男人，轻声一笑。
　　张口闭口间，她说道：“卑微的人类啊，那卑劣身体中可悲的血液，现在起，听我命令——”
　　危险逼近而不自知的男人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低着头继续吸血。于是她说道：“爆。”
　　依然在手腕上吸吮的男人像是那个梦境中的男孩一般，在她眼前爆炸。每一滴血液都像是威力无比的炸弹，爆开在一片寂静的房间里。安静的，像是在阳光下盛开的鸢尾花。
　　那些血液毫不犹豫的，四散着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那些含着童贞的作业本上，那些孩子们准备的圣诞礼物上，还有那些充斥着节日气息的贺卡上，溅满了喷射状的血痕和形状怪异的碎肉，像极了用来制作火鸡而塞在火鸡体内的肉丁。
　　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尸体，不知为何克莱尔无端的感觉到了一种“真是符合节日气息”的荒谬想法。
　　她慢慢抬起无力却完好的右手，那些或被棉织物吸收，或被白纸吸收，又或被建筑物吸收的血滴混合着碎肉在空中升起。在克莱尔握拳而后松开，并说出“蒸发吧”的同时，像是水汽一般升腾起来，而后消散了。
　　她跄踉地走出办公室，身后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着……面目可憎。
　　她拐弯，在跨入班级的一刹那，失去意识。
　　“克莱尔，真好。你终于醒来了。这样我也放心了。从今以后就这样将我族的血脉传承下去吧。我们是……”

　　然后第二天早上，新年的一月一号，她的十一岁生日，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一封来自霍格沃兹巫师学校的就读通知书伴随着一只猫头鹰的到来，落在她的手上。
　　像是早有预料，她提笔回信，而后笑着劝说了担心的约翰。
　　然后，她看着那份通知书，等待着暑假之后，九月一号，以及一位教授在暑假的到访……
　　还有，她今生第一次步入巫师世界的机会，那个可能原本便应当属于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