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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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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宋朕,我也会等。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坚持不住了,请你把说‘分手’的机会让给我好不好?
宋朕准备好早餐,把有些冷的牛奶又热了一遍。再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程响水穿着自己宽大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宋朕没来由的心疼,走过去把牛奶递给他,然后轻轻地挠挠他的头发,轻声说:“吃早点吧。”
程响水乖巧的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
宋朕看着宝宝无力地垂着头,心疼地吃不下东西,于是干脆停下来,看着他吃。
“你不吃吗?”程响水问。
宋朕摇摇头,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我只不过三天没有监督你,你就这样不听话?”
程响水疑惑地看着宋朕,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骗子,你答应过我好好照顾自己的,可是,你没有守信用。”
程响水现在心里五味杂陈,苦笑着。满心的话想要跟他讲,可千头万绪都在“分手”两个字上变得苍白无力。怕自己又要哭出来,程响水赶紧低下头,默默地吃着,半晌才小声地说:“我有好好吃饭,真的。”
宋朕刷的站起来,走到程响水身边蹲下来,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心痛:“宝宝,为什么不跟我说说呢?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决定,我不想你一个人难受苦恼。”
程响水觉得鼻子发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想说,那是我最恨最害怕的两个字,我说不出口。”
“真是傻瓜。”宋朕浅浅地笑着,看着宝宝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那两个字与我们无关,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你干嘛要害怕?”
程响水诧异地看着宋朕:“你、你都知道了?”
“嗯。”
“那……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某人这几年来像望夫崖一样天天打我的电话,还总是喝醉酒……”原本还想说下去,可是看见宝宝苍白的脸,又说不下去了。
程响水歪过脑袋抵在宋朕的脑袋上,轻声说:“你还笑我,我那时候都打定主意每天靠回忆你过日子了!你没良心!你是坏人!”
“我没有笑你,我是开心啊。没想到宝宝居然这么在乎我,这么好的媳妇儿我怎么可能放手,就算你要跟我分手,我也绝不会答应,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不会放你走。”
程响水愣住了,挺直了腰杆,瞪着眼睛看着宋朕。宋朕站起来,把程响水揽进怀里,柔柔地说:“宝宝,你不用那么苦恼。这么长时间以来,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程响水靠在宋朕的怀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我自己。”
“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这几年你都撑过来了,那么坚强那么执着,你还怕什么?”
程响水把头埋在宋朕的怀里,嗅着宋朕衣服上淡淡的香味,悲哀地说:“昨天,文大哥一定跟你说了很多对不对?你也知道我在那里呆了三年对不对?”
“嗯。”
“在涟漪混的第一年,我认识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是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因为他的伴侣实在太多,时限只是床上的几个小时。我问过他,没有感情也可以上床?那个男人说,可以。因为总是孤单,所以总是换。挤压了时间,就不那么孤单了。
我很疑惑很不解,但是后来也就释怀了。因为总是孤单,也就习惯了,只要有和你一起的那些回忆,孤身一人不算什么,所以我有勇气说跟酒过一辈子。
可是,你回来了,那么宠我,让我食髓知味,让我变不回去了。我害怕和你分开,害怕一个人……真的很怕……”
“不要怕,为什么要怕?你爸爸既然可以宽容你的性向,那就一定会接受我。”
程响水摇着头,带着哭音:“不会,他不会接受你的,不会接受你们宋家的人的。”
“为什么?”宋朕拉开和程响水之间的距离,皱着眉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什么叫不能接受我们宋家?”
“有一个男人,他一直缠着我爸爸。当年就是他抛弃了我爸爸,现在却突然回来了。就是因为他,让我爸爸对你们宋家特别的反感……”
“你说的是我叔叔对不对?”宋朕打断程响水的话,温柔地说,“我猜到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们无关啊。”
“可是……前几天,你叔叔伤了我爸爸,爸爸从没有那么生气过……我看得出来,他已经绝望了,这样的他怎么能接受你们?”
“不准说分手!”抱着程响水的手臂蓦地收紧,“交给我,我能处理好。在这之前,你不能放弃知不知道?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但绝不会和你分手!”
他说的决绝,让程响水一下子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天长地久吧。闭上眼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地说:“宋朕,我也会等。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坚持不住了,请你把说‘分手’的机会让给我好不好?”
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宋朕柔柔地抚着程响水的脊背:“嗯,我答应你。”
把程响水送回家,看着他慢慢地走进院子,背影消失在那个拐角。过了很久都没有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宋朕一直在思考,宝宝眼中除了有从高中一直延续到现在的,伪装在沉默中的自卑,还有什么?现在想想,大概还有对爱情的渴望以及这种渴望带来的绝望。
因为爱自己爱得这么迫切这么热烈,所以担心这条路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阻挠。有些坎坷会把人推入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可有的却只是小波小澜,只要肯付出时间就会迎刃而解。
可是,无论是什么挫折,到了程响水这里便是被放大再放大。因为太渴望了所以害怕得不到,即使得到了,也会担心失去,所以不安便会像是幽灵一样如影随形。
昨天文桧问自己知不知道宝宝是以什么态度呆在自己的身边,现在看来,宝宝呆在自己身边,面对触手可及的爱情,他就像抱住了浩瀚海洋中的一片浮木,死死地抓着不放,片刻都不会松懈,如何都不愿放手。又好像随身带着一个行李箱,一旦彼此的感情出现任何裂痕,就带着装着自己爱情的行李箱,随时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两种极端的态度竟然可以同时出现在那样柔和的宝宝身上,让宋朕感到无比的心惊与后怕。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宝宝,然后只要强大到身边的人都无法左右自己就可以和宝宝无所顾忌地在一起,可是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扯住了一根线,宝宝就像线的那头飘着的风筝,要么和自己形影不离,要么就是离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