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恋如初》某小喵

22、第二十二章 你等我回来

　　怀孕这事没给我的工作造成什么负担，按时上下班，也没出什么事。唐骜偷偷塞在我家的那对东西里有好几件防辐射服，不穿也浪费，还省的我再跑去买了。现在天气凉了，我把防辐射服穿在身上再套个外套，谁看不出来。这次出差我表现的好，肖凯还给我涨了工资和年终奖，什么都涨了，偏偏我的体重就降了。
　　我就搞不明白了，我现在肚子里有个小东西，一人吃两人份，我也按照医生说的每天注意营养摄取，该吃的都吃了，不该吃的一样也没碰，怎么就不长肉呢？真是奇了怪了。
　　我的生活又回到正轨，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肚子里的小东西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他在一天天长大，时间久了我也瞒不下去了。现在有个习惯，睡前喜欢趴在床边看看夜景，想想心事。每一晚我都会想明天该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其实这事你要把它简单化也挺简单的，我知道的，唐骜还是爱我的，就像我爱他一样，我和他复婚，把孩子生下来，情况好的话就这样过完这辈子。但是回去后我们或许还是会面临之前的种种问题，我可以为了他去改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人一生都无法改变的。还有我苦苦追寻的东西，我为了它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婚姻，我得到了吗？我问我自己。
　　在这座城里，每天都在上演一个个故事。我是这万千主角之一，我的故事该怎么画上句号？这是我一直在思考在寻找的。我要给唐骜答案，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叹了口气，视线在窗外乱转。我住在四楼，窗户口望出去正对小区绿化带，可惜现在太晚了，除了路边的路灯亮着其它都是黑乎乎的。我从小眼睛就特别尖，一撇瞧见楼下路灯旁停着辆车，那辆车所在的位置明明不允许停车，偏生它就停在那里，赤裸裸的挑战保安的权威。我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借着幽幽的灯光，我看清了半个车牌号，号码很熟悉，前面几个数字居然和唐骜的一样，再看看这车，还真是有点像。心头顿时一颤，忍不住多研究了下，我这几天好像每天都看到这辆车晚上停在那儿，也许是哪户人家的住客吧，唐骜才不会那么无聊吃饱了没事跑这里来看夜景吹冷风呢，他那么忙哪有这美国时间。
　　这事我也没多想，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睡觉了。不知道过得多久，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我不情愿的睁开眼，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我打开灯，看了看钟，才一点多。
　　我拿过手机，是串奇奇怪怪的陌生号码，我迟疑了一秒，接通了。我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呜呜的哭声。
　　我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大学那会儿舍长就爱半夜三更强行组织全宿舍的人陪她看恐怖片，也就那时候我落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越到晚上胆子越小。此时正是半夜三更，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那头是一阵阵哭声，你说我能不怕吗！
　　我吓得抱紧被子，哆哆嗦嗦的又喂了一声。
　　我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在哭，好半天才呜咽的说了句话：“小姨。”
　　听到这句我顿时松了口气，问：“多多？是你吗？你怎么哭了啊。”
　　“小姨……”多多在电话那头边哭边喊我，渐渐地我感觉到有些不安，追着问她怎么了，又听到她说：“小姨，我好怕！妈妈出车祸了，爸爸出差不在家，我好怕啊。”
　　听到“车祸”两字刹那间我呆滞了，回过神追着问：“你妈妈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我语气有点急，几乎是吼出来的，多多估计是吓到了，哭的更响了，说话含糊不清：“妈妈带我去买东西，她去停车场拿车，让我在路边等她，结果就被车子撞了，妈妈流利好多血，现在还在手术，是医院的叔叔借我的手机，我好怕，小姨你快点过来啊。”
　　我的眼泪不自觉就流出来了，但我还是忍着安慰多多：“你别怕，小姨现在就坐最快的飞机过来，多多要乖乖的不要怕。”
　　我挂了电话才哇哇的哭了，胡乱的穿好衣服，从抽屉里翻出护照拿起包就跑了出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去机场！
　　我姐姐出了车祸，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手术。我的心瞬间掉到了冰水里，透彻心底的凉。我想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就是出车祸离开我们的，我一天到晚抱着姐姐哭，求爸爸妈妈不要走，但他们终归是走了，留下我们两个人。那时候我就和多多一样大，要是姐姐有什么意外那她该怎么办。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没有她。
　　我跑着出了小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边跑边擦。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我打不到车，急了，什么也不管，沿着马路跑，手不停的朝马路边招，过往的车一辆一辆的与我擦身而过，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我想到了唐骜，现在也顾不上和他那点事，想也不想就打他电话，结果……关机。
　　我呆了，他的手机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偏生这时候关机了，我抱着一丝希望打他家里的座机，没人接。我彻底傻了，我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在我的印象里唐骜就是万能的。无论我发生什么他都会帮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这一次他不在了。
　　我没时间去泄气，接着打了顾淬淬的手机，停机。换秦涣的手机，不在服务区。肖凯这两天带着几个和我相熟的同事飞国外去了，我联系不上他。
　　我一个一个的打，把电话薄里的号码打了个遍，可没有一个人接，我彻底慌了，内心前所未有的绝望。但我依旧不死心，边往机场跑边打车，也许是上天觉得和我开玩笑开够了，最后让我拦到一辆私家车，司机要价一百五去机场，我没有还价，只是催促司机快点开。
　　坐在车上我才能安安静静的放肆哭起来，越哭声音越响。司机还算有点良心，敲诈了我那么多钱还安慰我：“小姐你别哭了，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拐卖你了。”
　　我充耳不闻，依然哭着，我好怕，真的好怕。

　　到了机场，我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跑去柜台，买最快去新加坡的机票。售票小姐告诉我最早的航班是早上七点半，没有更早的了。可对我而言这太晚了，但我没办法，只能买了。幸好肖凯给我发工资了，不然机票钱又是个难题。
　　我买好票，一直不停的打多多的那个号码，也没人接。我和她那边断了消息，我更慌了，恨不得现在绑架飞机直接飞去新加坡。
　　这会儿机场没什么人，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现自己是多么渺小，无能。此时此刻我根本做不了任何事。多多可以和我哭诉，那我呢，我可以找谁？现在的我多希望有人能听到说说我的痛苦我的害怕，即使是个陌路人也好。可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我捂着嘴无声的在候机大厅里哭泣，心口好疼，气顺不过来，连带着腹部一阵抽搐。我回过神，擦干眼泪。伸手摸摸肚子，喃喃道：“我怎么忘了还有你呢？妈妈不哭了，小东西你别闹好不好。”
　　也许刚才那一瞬只是我哭晕了的错觉，也许是真实的，肚子不疼了。
　　我笑了伴随着一行眼泪：“乖孩子。”

　　四个小时后在惶惶不安与绝望无助中我终于接到一通电话，是多多打来的号码。我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一闪一闪，迟迟不敢按下通话键，我害怕，怕听到我最不想听到的事。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听到那头喊：“前前？”
　　我哇的大声哭了，扯开嗓子撕心裂肺的喊了句：“姐姐。”
　　“别哭啊。”那是我姐姐的声音，是我熟悉的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小时候我每次哭她都会这样温柔的安慰我，叫我不哭，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丝沙哑：“我没事，就是被车擦了一下，流了点血，腿折了。你别听多多胡说，没那么严重，打了石膏就好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哽咽着说：“我在机场，我买了七点半的机票过来。”
　　姐姐一再说自己没事，让我不用过去了。但我不放心，坚持要过去看她，她拿我没辙，叫我一路小心，到了新加坡记得打电话给她，我再三保证，她才挂断。
　　我松了口气，人差点虚脱了。这一晚就像是坐了次长时间的过山车，我在高处旋转，跌跌撞撞，好几次心差点飞出来，好几次差点吓死过去，但终究是过去了。终于着地了，我能肯定的告诉自己没事了。
　　眼泪总算不流了，我抬起头，东方渐渐地升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人生有那么多转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就像这一次，有惊无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看多少次这样的风景，也许很久，也许不久。人真的是很脆弱，哪能经得住这么多变故和打击。我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遇到沈净歌时她说的那一番话，那时的我明白她的意思，那时的我明白她的意思，现在的我真真正正的懂了，大彻大悟。我有那么多时间去犯下这么多的错，但我会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弥补我的错呢？我不知道，我也不希望这样。
　　长时间系在心底的结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被解开了，我拿出手机，还剩最后一格电。我拨了唐骜的号码，还是关机。我转接到语音留言，告诉他我的答案。
　　机窗外的景色渐渐倒退，飞机滑翔而上，总算是起飞了。我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叹口气，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心里的大包袱到此时才算完全放下，浑身上下感觉既轻松又疲惫。我闭上眼，一晚上的奔波让我着实疲惫不堪。我带上眼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可以久久的睡个觉了。
　　机舱里极静，耳边除了空姐甜美的嗓音外再也听不见其它什么噪音，多么适合睡觉的氛围偏偏这时被碎玻璃声打破。我听到有人吼叫一声，粗狂又暴躁的大喊：“都不许动。”
　　我本来快睡着了，一听吓了一跳，赶忙扯下眼罩，看清机舱里的情景，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是狂跳。
　　过道上站着几个高个大汗，身形彪悍，脸上蒙着面，手里抓着金属棍棒，甚至还有枪！空乘早被他们制服，拧着胳膊被压在墙边，机内乘客都不傻，一看情形就大概开到是什么事了，早吓得叫出声了。其中一名劫匪大吼一声，这时喇叭里传来声音：“机上的人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架飞机已经被我们控制，谁要是敢叫老子就开枪了！”
　　这话刚完那名劫匪就亮出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家虽然都怕但也不敢再出声。我早就傻了，吓得直哆嗦。先前我还想绑架飞机给我开去美国，现在倒好了，真被人给劫机了。我旁边坐的女生比我胆子还小，已经偷偷地哭出来了。我双手互上小腹，抱着不敢乱动也不敢出声，我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看到过类似的新闻，大部分被劫持的飞机最后都是以撞毁告终的，机毁人亡，无人生还。这些人敢劫机就敢不把命当回事，他们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初步来看这伙人有四个人，机长室里至少有一个，而他们中拿枪的有两个人，有人乘客在嘤嘤的哭，但声音不大，应该是憋着。我浑身发抖，手指狠狠地抓着胳膊，手上青筋突起，指尖泛白。这一天是我人生中经历过最可怕的一天，前半晚为差点失去亲人而恐慌，这会儿为可能马上丢了命而恐惧。我怕死，很怕很怕。我死了我的孩子也没命了，他才刚刚成型，还来不及到这个世上。
　　我死了，唐骜会怎么样？他会为我为我的孩子哭吗？过了很多年以后他会不会渐渐的忘了我，娶了别人，有自己的孩子，而我成了他永恒的回忆？亦或者他选择孤独终老？
　　还有姐姐，听到她出事的那刻我吓得魂飞魄散，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死了，她该会多么痛苦？
　　顾淬淬，我还来不及参加她的婚礼，见证她的幸福。她曾嚷嚷着要我当伴娘，不然就不肯和秦涣结婚。我死了的话就当不成她的伴娘了，那她还结的成婚吗？
　　我的大学舍友们，舍长、小懿、小水，我们约定每年都要聚一次，见面吐吐槽，我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要和她们发发牢骚，难道就这样没有机会了，再也见不到了吗？
　　以及我的朋友和同事，知道我就这么死了，会是何反应？又有几个人会替我流泪？
　　我这一生从大起大落，辗转流离过、孤独寂寞过、幸福美满过、笑过哭过。我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完，我才刚刚明白，懂得活着的可贵，还来不及去改变，就要死了吗？我不想，真的不想。
　　我对唐骜说的那通留言，难道就成了我的遗言了吗？
　　我咬着拳头，默默地再次流泪。

　　“唐骜，尝试了所有办法找你，可怎么也联系不上你。我现在在机场，买了去美国的机票，我给你留了这通言，希望你开机后能听到。
　　我有太多的话想要当面和你说，可现在也没机会，我想此刻如果你站在我面前，我在也不会再没有开口的勇气了。我要很明确的告诉你，告诉你我的答案，发自内心的，我想要给你的答案。
　　我爱你，从头到尾一直爱着，从来都没有淡过。和你离婚是我不得已的，你知道的。我怕，怕你我之间的差距会冲淡我们之间的感情，“门第”是永远搁在那里的。我享受着在你的怀抱下长大，你的爱对我来说也弥足珍惜，但我也怕，怕你的爱成为我的束缚，我渐渐地迷茫，迷茫到快找不到自己了。我离开你，是希望证明我的价值，证明我是足够配的上你的，证明我其实一点也不差，证明我是可以的。
　　离开你我很痛苦，比你想象中更痛苦。我在别人面前笑，笑得那样没心没肺，我只有我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是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的哭。我挫败过、难受过、也有过放弃的念头。但我一直告诫自己要坚持，我要做出点成绩给你看。你为了我，放了我，对于你的这份爱我无以为报，只有用自己的努力证明给你看，告诉你做的是对的。你没有看走眼，丛前是可以的。
　　我误会你和沈净歌在一起，我难过的心都快死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是我先放弃你的，所以这是上天给我的报应。我无助的看着你们，除了逃避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后来你告诉我沈净歌是你堂妹的时候，我震惊但更多的是开心，我开心的不得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就像我对你的一样，你为我摆平一切困难，为我阻挡风雨。我无家可归，你就借顾淬淬的手把自己的房子给我住。是的，我都知道了，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你的，是你曾要送给我的。你默默地为我付出那么多，在我笑得时候陪我笑，在我哭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你知道吗？我有了你的孩子。呵呵，我知道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才会买那么多东西放在我家里。你是爱他的吧，你是爱我的孩子的。你怕孩子的出现左右我的判断，你不想我为了孩子的事烦恼，所以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可我却一次一次的伤害了你，我不配拥有你的爱，但我敢保证这事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你要的答案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你问了我那么多次，我却从来不说，是因为我内心很纠结，我无法给你最为肯定的答案。你知道吗，这一晚我经历了件事，让我在绝望的边缘走了一圈，也是这样让我明白了，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离开你后的这段日子里，我跌跌撞撞，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工作的起起伏伏，失落过也得意过。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那些自己一直缺失的那部分。我的人生，到目前为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再也不分开。那些一直让我忧心忡忡的事，都变得不重要了。你爱我，我爱你，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如果你介意我的出生，那早就介意了，你和你的家人对我这么好，是你们给了我从小缺失的那份爱，让我存在缺憾的人生圆满，是我一直担心受怕，可这些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分手后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多，所以我愿意用下半生来弥补，弥补我的过错。我要和你在一起，陪着你，永远都不要和你分开。如果你还要我，那么我们复婚吧，我要把孩子生下来，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直到他有了自己的家。我想和你并肩看
　　这是我要给你的答案，你说你一直都在，但我要告诉你，即使我走了，但从来没离开过你的视线，我从来就没有走远。我怕我走远了，就看不到你了，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等我回来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完，我们当面说好不好？我现在要过安检了，，就这样吧，我走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