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恋如初》某小喵

21、第二十一章 人总以为往

　　我好像在一个房间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味，有人在说话，可我真是一点也听不清楚。脑袋好像很清明，但眼睛却是闭着，我想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尝试了好几次依旧是做无用功，我越来越累，意识也变得淡薄，最后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即使处在不适的环境，我这一觉也睡得很沉。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但墙上的钟表停在的时间告诉才过去半小时。
　　我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我明明是陪顾淬淬来做检查，她正在抽血，哦，对了，她给我看她的血，后来我晕了。明明是陪人看病，结果自己先病了，真是有够倒霉的。
　　护士看我醒了，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我得了什么病啊？我的朋友去哪里了。”
　　护士小姐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病要问医生才知道，你朋友刚去给你交钱了。”
　　我哦了一声，怪不得人家都夸她们是白衣天使呢，单瞧着一瞥一笑都让人通体顺畅啊！我还在胡思乱想，护士小姐又说了句：“医生来了，你现在可以问问他。”
　　我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和这水灵灵的护士小姐站一起真是不太协调，医生问了我一些平时的饮食习惯和生活起居，我有一句答一句，最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总结道：“到目前来看小姐没什么问题，就是血糖低了点，这段时间你要多注意营养，毕竟头几个月胎儿还不太稳定，要多注意。”
　　前几句我听明白了，后面几句听的让我云里雾里的，我一脸茫然，“啊？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多注意营养摄取，这样对胎儿比较好！”医生重复。
　　“什么胎儿？”我问。
　　“小姐，你已经怀孕八周了，难道你不知道？”
　　我听明白了，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我还不知道我就是傻子了。我吓了一跳，今天怎么成了愚人节呢？我不置信的开口，说话都不利索，“医生……你、你不会搞错了吧？这种玩笑开不得啊！”
　　“开什么玩笑！”医生有点不耐烦，可能是我不相信他的职业能力让他有些不满，“小姐你知不知道这话说出来很不负责任，你现在不是在质疑我，你是在质疑科学啊！要是不相信我们还来医院干什么，直接去地摊上随便找江湖郎中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解释，“我就是想问问，医生你确定我怀孕了？”
　　“算了，小姐我看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信，周护士快把化验报告给她看看。”末了又问我一句：“小姐你识字吗？”
　　我点点头，随即护士小姐把检验报告给我看，我一看还得了，差点就哭了。医生也没框我，我怎么就怀孕了呢？仔细算算，我亲戚好像很久没来慰问我了，时间推着往前算，肯定就是我第二次偷溜去酒吧被唐骜给逮着，他拖着我去他家，然后我们糊里糊涂的就那啥了。那时大家是出于不理智状态，根本就忘了做啥保护措施，后来我心虚，急着偷溜回家也忘了事后补救，结果就一不小心闹出人命来了，这也太凑巧了吧，我买彩票这么多次怎么就一次也没中啊，这概率太坑爹了！
　　我和唐骜前几天刚闹僵，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真是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医生看到我魂都丢了，语气又和蔼几分，“小姐，要不要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这可是见大事啊!”
　　我哭丧着脸说：“我没老公。”
　　医生一听面露同情之色，语重心长的说：“小姐你也别多想了，像你们这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遇上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你别怕，会过去的。”
　　我真想告诉这位医生大叔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哪里像个小姑娘啊！这种安慰人的说法一点也不能让受伤者心灵得到一点安慰。
　　我想到件事，又问医生：“我朋友知道我怀孕这事吗？”
　　“不知道，她去交费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言辞恳切的说：“医生，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朋友啊，我先谢谢你啦。”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这种小姑娘脸皮薄，这事不好说。”医生又补充，“不过小姐你自己要快点考虑清楚，时间拖久了也不好，到时候就难办了。”
　　医生说完这话就走了，还带走了美丽的护士小姐。一时间病房里就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就如同我的心。我的魂到现在还没找回来，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孩子是唐骜的，是我和他的孩子。我忍不住苦笑，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唐骜要我给他一个答案，在我要告诉他时这个孩子来了。
　　我们结婚两年不过一直没生孩子的打算，有了孩子就会多份牵绊，我们都觉得还年轻，想多过几年双人生活。唐骜的父母一直希望我们早点生个孩子，怕麻烦的话可以送去英国给他们养。唐骜曾说过有时我自己都像是个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去照顾小孩。还有人以为我们两个生不出来，好几次偷偷告诉我些生子秘方还推荐我们去某某医院检查检查，我对这些热心人真是又感激又无语。那时我才二十四岁，生孩子根本就不在计划之内，现在我离婚了，倒有了个小孩。我想笑却笑不出来，这回又让老天耍了一次。
　　顾淬淬没多久就回来了，同时带来一张账单，丢给我让我报销。她还是挺关心我的，问我检查结果怎么样。是胡诌了一个，和她说自己最近有点低血糖，所以才会晕倒，回去多注意饮食就好了。我不是存心要瞒着她，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她嘴巴到底有多大这点我是知道的，这事要是告诉顾淬淬，不出一天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不知道唐骜就肯定不会知道，我不能让唐骜知道我怀孕了，起码不是现在。这个突发事件到现在还让我不知所措，至少我要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孩子，我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医生建议我留院观察一天，我怕多住一晚会让顾淬淬看出什么破绽，就坚持要回家。医生本着尊重病人的原则，同意让我回家并一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身体。
　　顾顾淬淬先送我回家，一路上话讲个不停，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有点敷衍了事。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不在状态，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肚子里是个定时炸弹，无时无刻不提醒我他的存在。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唐骜要是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对整件事负责，他会娶我，哦，不对，和我复婚，他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我还欠唐骜一个答案，出于自我内心意愿的答案，所以现在我更不能因为这个孩子左右我的判断。
　　回到家后我想煮个泡面当晚饭，想到现在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医生又一再提醒我要多注意，将拆开的泡面就被我扔进垃圾桶，浑浑噩噩的下楼去小区附近的小餐馆解决晚饭，浑浑噩噩的回家睡觉。
　　半夜里我胃疼的厉害，换成以前我肯定是就趴在床上熬一熬就过去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就算我熬得住肚子里那样也熬不住，这要是弄不不好还会一尸两命。我疼的快哭了，额头上源源不断的冒着汗，这会儿我真恨死自己没听医生的话在医院多待一晚，现在也不会弄成这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挣扎着爬起来，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这会儿我疼的眼睛都花了，脑子里也很晕乎。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唐骜，可打给他什么事都露馅了，我取了个折中的办法，打了顾淬淬的手机，她的号码我背得出来，这会儿直接在键盘上按号码，都忘了翻电话本，我听到电话里的滴嘟声，心里哀求着快点接电话，我快撑不下去了，意识渐渐涣散，终于电话通了，我哭咽着说：“顾淬淬，你快点过来，我不行了。”
　　这话句话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话音刚断，再也支撑不住了，手机啪的一声手机掉在地板上，滚得老远。我想爬起来去捡，怎么也够不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在我心里蔓延，我不知道顾淬淬是否听到我说的话，她会不会过来，她这会儿掉链子我就真要完蛋了。
　　视线被泪水模糊，我想动却无力前行，任由黑暗将我吞灭。
　　似乎过了没多久，有人来了。我好像被抱着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双有力的手紧紧的抱着我，仿佛告诉我不要怕，得救了。
　　原来顾淬淬爆发力这么强，居然能抱得动我。这是我最后意识想到的。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到了医院，四周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此刻闻来却异常亲切。我想自己总算是得救了，这条命应该是保住了。
　　悠悠然睁开眼，胃不疼了，前脚才出医院没过几个小时又被送了回来，我自嘲的笑笑，有点滑稽。脖子躺的有点酸，我动一动，头一歪视线余光瞥见旁边坐着个人，这一看就让我愣住了。
　　我瞪大了眼睛，眼珠差点没蹦出来，此时此刻，床边坐着的这个人，西装革履一如平常，但眼里布满血丝，这副模样的唐骜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哆哆嗦嗦的开口，吓得不轻：“你怎么在这里？”
　　他见我醒了，伸手替我盖好被子，“你忘了是你打电话给我的。”
　　“我明明打给顾淬淬的啊！”我记得自己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顾淬淬的，我伸手去摸手机，但这不是我住的地方，而医院的桌上空空如也，我问他：“我的手机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我。我不相信，翻了下通话记录，傻眼了，昨晚我真的按错号码打给唐骜了。下意识还是被潜意识给击败了。
　　是唐骜送我来的医院，那他一定知道我的事，我有点心虚，更多的是畏怯，我看着他，不敢开口问他，他看着我，很安静，感觉有很多话要和我说，但还是没有开口。
　　这时正好医生进来，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寂静。我一瞧，还是昨天那个秃顶医生，他看了看我：“昨天让你留院观察你不听，现在好了，还不是连夜送过来！”
　　我也没多想，脱口就问：“我怎么了？”
　　“胃抽筋”
　　我问：“要住院吗？”
　　“不用，挂完这瓶就能出院了，回家多注意休息。”医生淡淡的回答。
　　我又问：“真不用？”
　　“我说你这姑娘真是怪了啊！”医生教育我说：“昨天让你住院死活不肯，现在不让你住了倒死活要来。”
　　医生把我说了一通，又丢下几句注意事项就出去了。唐骜坐在我旁边，静静的陪我挂完输液。
　　唐骜送我回家，他明明知道我怀孕了，却不问我，我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好几次我倒是要先开口了，但话在嘴边硬生生被我咽下去。他把车停在我家楼下，他跟着我一起下车，送我到门口，然后就走了。
　　我还是没忍住，先开口叫住他：“唐骜。”
　　他回过头，与我隔了一米的距离，他问：“怎么了？”
　　我犹豫了下，还是说：“你难道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他一如往常那样对我微笑，“你要是真愿意说早就说了，我等你自己亲口告诉我。”他尽量用轻松的口气对我说，但我还是听到一丝无奈。我咬着嘴唇，想开口时他又打断我，“快点进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忙，有事就打我电话。”
　　目送着他离去，他打开车门，又对我补了一句，“前前，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别让我等太久。”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开车离去。我站在原地看他开走，双手又不自觉的抚上小腹。鼻子酸酸的，喃喃道：“爸爸走了，他很爱我们呢，你知不知道？”
　　我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我极力想隐瞒的事被自己给揭穿了，现在反倒是轻松了。进了家门我又吓一跳，客厅里堆满了东西，我能想到的就是家里进贼了，这年头只听过贼会偷东西，倒是没见过哪个贼上门还会送礼，我拿了几样东西瞧瞧，都是写保健品还是孕妇用品，看来这贼还挺贴心的啊？
　　我抿嘴笑了，家里的钥匙除了我之外顾淬淬和房东唐骜那里有。顾淬淬是不会知道我怀孕了就算她知道也不会细心地送这么多东西来，所以这贼也就只能是唐骜了。他果然是知道的，他从来都不会强求我，他任由我仗着自己性子做事。我不愿意说他就不会刻意来问，他一向这么纵容我。他对我这么好，他尊重我的决定，默默地替我打点好一切，他越对我好越让我觉得愧疚，一大一小双重折磨我，让我很有压力！
　　肖凯给我放了两天假，两天都在医院里过了，明天又要上班，医生又说我这段时间最好多休息不要劳累，其实我平常工作量就不大，小心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我该怎么办，拿这个孩子怎么办？要把这个孩子拿掉吗？可他也是条生命啊，我不小心弄出这条人命，要亲手把他扼杀吗？我想我是爱他的，我不敢也不舍得。可我要把他生下来吗？这真是我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