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97、第 97 章

　　九十七
　　其实只要肯动脑，地下党的活动根本防不胜防。经过商量程寞和林岚决定采用全新的联系方式，程寞将手机语言设置成英文，今后两人的短信和通话一律采用英文，林岚在程寞手机中显示为boss。
　　大胡子博导在程寞的手机中显示为BOSS，为了区分，林岚的是小写。
　　程寞国际同行众多，以前程父在家也时常能听到程寞用英文通电话，所以今晚林岚约好地点和时间，程寞要外出时，程父丝毫没有想到会其中有诈。
　　驱车来到金壁辉煌，这家夜店的知名度连程寞都早有耳闻，只不过留在她心中的新闻常与斗殴、吸毒这些负面印象有关。
　　程寞不热衷夜生活，林岚也无此嗜好，所以这个地方自然是二小姐所选。
　　金壁辉煌店如其名，谈笑有富豪往来无布衣，偌大的停车场里，名贵豪车比比皆是，以跑车房车居多，程寞的牧马人驶入显得格外扎眼。
　　正减速缓行，一位侍者已经快步跑来进行引导，换挡倒车，一气呵成，程寞轻松地推开车门。
　　“请问您是程小姐吗？”一位面带青涩梳着半长发型的男服务生站到她跟前“您的朋友在888包厢等您，这边请。”
　　这么肯定眼前人就是程小姐，想必多半功劳来自于牧马人，程寞笑了笑，回头轻轻拍了一下爱车，“谢谢！”。
　　十九岁的服务生在金壁辉煌刚做满一年，这一年里形形色色女人见了无数，娇柔、妩媚、性感……那些用于形容女人的词组此时却无用武之地，收罗了半天才想到用一个字形容眼前的女子：酷！
　　好似检阅豪车仪仗队，穿行在一辆辆豪车中央，服务生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房车前停了下来，指着车说“这辆也是一位姐姐开来的，这么长的车身呀！她跟你一样，一把到桩，今天我可真是开眼了。”
　　程寞闻罢，回眸一笑。
　　一进入包厢，与刚才在门外的自信不同，程寞感觉气场不适，也不知林岚之前跟二小姐她们聊了些什么，只觉得这三位看她的眼神都让人不自然。林岚的眼神炽热不适合在公共场所；二小姐的眼神犀利，看得她觉得自己象没穿衣服；上官小姐还好，却嘴角藏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叫人难琢磨。
　　“寞寞，过来。”林岚无骨般窝在沙发里轻柔地伸出一只手，声音象抚在她心窝的一双小手。程寞极力保持着心智清醒，包厢里光线暗淡，恰好是暗室里她早已习惯的红色，所以她用了几秒钟镇定后，安然迈到了林岚身边。
　　一坐定，林岚便得意地大叫起来“我说了吧，程小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然后就听到端坐另一头的二小姐对着上官清大呼小叫，包厢里的灯突然一下亮起，林岚和二小姐笑成一团。
　　只听得二小姐断断续续地解释，“程小姐……你别怪我，我就想拿你跟阿清比一比，现在来看，你要是做警察也能行。”
　　“我说了吧，我家这个比你的阿清还能装！”林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已然失控跌到程寞怀里。
　　昨晚在林岚家听了半宿的二小姐与上官清的故事，程寞对林岚这两位朋友的性情也有了一个量的理解。自从与林岚相恋，她时常觉得自己象汪洋中的一条船，虽然爱的一点不比别人浅，却始终是件无法与人分享的憾事。但她毕竟与两位不熟，纵使欣然也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嗔怪林岚“怎么刚才我进来都不开灯！”
　　林岚却想起去年A城那场晚秀，自己整晚抓心挠肺，孤枕难眠，而今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她也要将幸福秀给那两人看，便干脆停留在程寞怀里，而且更肆意些，抬起手箍住程寞的颈项。
　　程寞唯恐她这个牵拉的姿势不舒服，勾下头并用手拖住了她的身体，对她耳语“你要干嘛？”问完只觉得林岚灿若桃花，飘进鼻息的却是阵阵酒气。
　　“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吧！”林岚语带轻佻，挑衅地眺着另一头斜靠在沙发上的二小姐。
　　二小姐却笑而不语，自顾欣赏起手上的杯中物。
　　林岚先前带了点作秀的心事，看对面毫无动静，这才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彼时她是孤家寡人，面对伊伊我我当然会妒火攻心，而今二小姐身边坐着上官清，对别人秀恩爱，哪能撩得动她分厘。
　　程寞怀中柔软，林岚去了作秀的心便觉出不舍，索性柔若无骨由着身体的沦陷。程寞却有些羞涩，双手只轻轻搭着，象两根木棒般竖在她胸前，少一分亲昵，多一份牵强。
　　两个人一柔一刚，一冷一热，二小姐看在眼里，遂晃着杯中酒轻笑。
　　“人到齐了，出去看表演吧。”上官清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她站起身，顺便拉起了身边的二小姐。
　　二小姐牵着上官清的手顺势转了一圈，旋离了沙发。
　　程寞与林岚的位置靠近门边，二小姐到门旁时两人早已起身，擦肩而过时，二小姐故意靠近林岚的耳旁，象一阵风吹过，她说“你要是刚才接吻，戏才算做足！”
　　林岚在她身后怔了怔，恨得踱了踱脚。
　　“怎么了？”程寞拉着她的手，不明说里的问。
　　“别理她，她是个女流氓！”
　　金壁辉煌得名于拥有类似凡尔赛宫般穹隆屋顶的大厅，其面积巨大当称上海滩第一，空旷浑圆的空间使音乐响起听觉尤为震撼，每晚这里都是众多富贵有闲阶级的留连忘返之所。
　　此时大厅一端舞台上五位身材曼妙着装精简的女子正跳着钢管舞，林岚兴致大开。
　　“哇，是山田秀彦呢！”
　　二小姐哈哈大笑，“不是吧，林岚，你竟然喜欢看山田的表演！”
　　“一般人可跳不来，我就想学呢，可又吃不了那个苦。”林岚说得一脸真诚，眼睛早已盯在了舞台上。
　　程寞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林岚，在她的认知里，钢管舞，那不是色情表演吗？林岚喜欢这个？
　　二小姐看着林程两人皆然不同的表情甚觉有趣，“早说你喜欢嘛，何必跑这来，昨晚要是同意和我们同住酒店，我就让阿清跳给你看！”
　　“上官要跳得跟她一样好，我才稀罕看！”林岚头都没回一下，拉着程寞要往舞台围的人群里去。
　　方台上女子五步一圈，围着光亮的钢管正作出撩人的动作，程寞突然止住脚步，拉住林岚“我们坐在那边位子上看好不好？”
　　“那儿远，看不清！”林岚还要拉着程寞走。
　　“你去吧，我在那边座位上等你。”程寞松开林岚的手，一脸固执的神态。
　　此时上官清和二小姐已走到程寞身边。
　　“我陪你去看，阿清会陪小程的，你瞧你，看个山田秀彦就兴奋成这样，至于吗？”二小姐向上官清使了个眼色，拉着林岚往台下走。
　　“走吧，我们去旁边坐坐。”上官清对程寞笑笑，两人寻了个座位。
　　“林岚偶而是有些孩子气的。”程寞看了看舞台上热辣的表演，再看下台下的林岚，笑着说。
　　“有时很可爱，有时却很恼人，是不是？”上官清随之说。
　　程寞笑笑，没作声。
　　“其实一个人要改变真的很难，就象化蝶，如果毛毛虫始终躲在茧里，一直到死它都不会痛，但也无法变成蝴蝶，永远也不会飞！”
　　程寞看着眼前的女子，说话的音调始终平缓，目光始终清冷，如果不是听过她的故事，看不出身形单薄的能她拥有那么坚强的内心。
　　“你一定曾经很痛！”程寞说。
　　“你现在难道不是？”
　　程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间千丝万缕，无从开口。
　　“你和林岚需要好好沟通一下，别看她象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她有心结，只有你能解。阿乔喜欢这种喧嚣，林岚未必，等下你们先走，我陪着阿乔。”
　　“你喜欢这种环境吗？”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是可以为她改变的。”
　　兴奋地坐回到程寞身边，林岚问程寞，“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聊你。”
　　“我有什么好聊的？”林岚瞄了一眼上官清，脸上掠过一丝匪夷。
　　“你竟然喜欢看色情表演！”程寞回答。
　　林岚闻之大为轻松，拉二小姐为她辩护“我哪有，你问问二小姐，刚才哪一点色情了？”
　　二小姐反问身边的上官清“你说，刚才哪一点不色情了？！”
　　“我……真是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说罢佯装生气。
　　“等下我要和阿清跳贴面舞，你们跳不跳？”舞池音乐响起，灯光已变。
　　“寞寞？”林岚侧头看向程寞，带着几许期待。
　　程寞也想林岚能玩得开心，可她早已说过自己不会玩，不会跳舞，林岚期盼的眼神让她感到有些哀伤。
　　“我们不跳也不走，就要看你们的贴面舞！”林岚对着二小姐挑了下眉，轻轻捏了下程寞的手，小声说“没关系，你陪我坐着就行了。”
　　三三两两的人从四周涌来很快眼前的空场变成了舞动的海洋，一支舞曲后，程寞看林岚上身安坐着，脚地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打着拍子，笑了笑，把她推去了舞池，自己安心地玩起手机游戏来。
　　二小姐和上官清舞得热烈，林岚象燕子一样扑过来，便问“程小姐呢？”
　　“她不要我陪，在玩数独呢！”
　　二小姐遥遥看了一眼，“她可真是个清冷的人啊！你们就不会有代沟吗？”
　　一句话把林岚的热情扫去不见，愣在一旁，直至上官清拍了她一把，说“去吧，难得在一起，别自顾自贪玩。”
　　林岚去找程寞了，二小姐和上官清又舞在了一起。
　　“小林这么爱玩，程小姐会不会闷死她？”二小姐问。
　　“我闷死你了吗？”上官清反问。
　　“怎么会？”
　　“程小姐的好，只有林小姐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