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 82 章 ...
-
八十二
楼市在经历一番疯狂的涨势之后,终于在政府将出台调控楼市的传闻下止步,而此时关注楼市的主体,购房者心态与股民等同,都是买涨杀跌,纷纷执币观望,人心一散,楼市便真的一路看淡,连臭名昭注的温州购房团都看着情势不妙,纷纷抛售手上房产,雪上加霜,房价终于跌了下来。
这一情况有人欢喜有人愁,更有不少凑热闹者增乱者,新开盘的楼盘价格比以往最少跌百元,跌得多的有几千元之差,一线城市甚至出现断供现象。
林岚公司代理着城郊一块楼盘,由于开发商急于求成,自作主张明码降价,二期开盘比一期每平米少了近千元,直接挑战了一部分一期业主的心理底线,于是开盘第二天一大清早便有大批群情激奋者封堵了售楼部。由于无法开始日常工作,员工与部分业主理论时发生了口角,争吵不断升级变成了群吵和推搡,一位六旬老翁由于太激动,突发心脏病,在他倒下的瞬间,口角演变成了武斗。
售楼部黄经理被相熟的业主揪了出来,象过街老鼠一样被一群人追着打,120呼啸而至,老翁和黄经理双双入院。
事件发生时林岚正在因为头一天开发商未经她同意的擅自开盘而对着开发商代表大发脾气,她不同意如此明显的降价销售,她的本意是与一期相比销售价格没有明显改变,只在优惠方式上搞明堂,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是降价,但不会出现亮刺刀般明晃晃的视觉效果。
“已经有楼盘发生打砸事件了,你们再这么搞,我跟你讲,后果我不负责!”话声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报警没?”林岚狠狠地瞪了一眼开发商代表。
此时开发商代表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两人得知的是同一件事。
“经理也被打了!我一会便赶过去。”放下电话,林岚盯着开发商代表,“怎么办吧?”
“我跟况总打电话,黄经理的伤我们一定会负责,而且会揪出打人者。”
“一堆人,你上哪去揪?!你能代表况总吗?这事你们回去商量着怎么办,各就各位吧!”林岚向在座挥了挥手,先走出了会议室。
小陶紧步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林岚向来疾步如风,走时还自言自语,“我都不知他们怎么想的,房子也是商品,价格涨落也得随市场,你情我愿下买的东西,就是商场也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
办公室门关上,声音却关不上,林岚的高跟鞋踩踏地板声不断地传到门外的员工耳中,令众人心纠结成了一团,不久就听到一句,“不关你们的事!那还关我的事了?是不是要我来个□□火拼呀!%¥#•!”。
林岚办公室里高亮的嗓声夹杂着国骂,门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缩回了脖子。
“黄经理被打成啥样了?”有人问。
“林总会怎么办?”
“我说那个姓况的就是个猪头!”又有人说。
“做事吧,小心老总的火发到你们头上!”陶子经过众人时叮嘱了一句。
不一会工夫,林岚从办公室出来,面色已如平常,“小陶,替我联系曹律师,我现在去医院,明天上午九点约曹来公司。”
黄经理被打成轻微脑震荡,躺在了医院,而发病的六旬老翁却没有抢救回来,虽然警方已认定售楼部无责,林岚还是因为好心没有要求其家属归还送院时垫付的五千元入院押金。可这好心却给出了一个错误信息,那就是售楼部对老人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于是,老人尸骨未寒,其子女拉着白条幅到售楼部讨说法来了。
售楼部暂时由林岚管理,她站在现场远观,问身边的曹律师怎么办。
“除了报警我还能怎么办?况总若不打算要这个楼盘我就也无所谓,大不了我的人员全部撤回。”
“林总,虽说这些人的行为是违法的,但你知道老百姓总是更愿意同情弱者,你和他谈谈,看他们什么条件。”
“老曹,亏你还是律师,说出的话一点法律元素都没有!”
“他们这样闹,你的房就没法卖,以你每日的损失计算,划不来呀!”
“老曹,你别干律师了,当会计吧!”
“咱这官司跟他们没法打,要打也是跟姓况的,可是,你这桩买卖也就黄了。”
“那就是走不了正大光明的路了?”
“只要能到终点,管他什么路呢?正所谓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钱,我是一个子也不会出了,你去跟姓况的沟通下,他不能躲着不出来,让我一个女人顶着,还是男人么?”
只要是工作中的事,不管是打官司还是找关系,林岚都不怕,她相信只要有理在,总能走出那个天,可如果后院失火,她就没辙了。
事情坏就坏在,况伟民最后处理事情的方式。
在曹律师的说服下,他出面解决这事,不知从哪来的一群衣着象特警的人,提着军棍一通乱打,而讨说法的也是群欺善怕恶之辈,看得对方来势汹汹立刻一拍而散,跑得慢的一个人被捉了个正着,双方一照面,都认识,职业医闹,跑这兼职来了。
真像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程父听来的则是民间的版本,因为认识林岚,这个民间的传言让他心里着实不舒服,当晚见到程寞就开了炮。
“寞寞,最近林岚忙不忙呀?”
程寞埋头放着自行车,随口答“好象挺忙的。”
“什么好象,你们不是天天有联系吗?”
程寞觉得父亲今天的语气不对劲,便不敢接下话,“打饭没?我好饿!”
“我跟你讲,林岚毕竟是生意人,俗话说无商不奸,你们以后少来往。”
程寞听了不高兴,辩驳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都传到我耳朵里来了,城郊打死人的那个楼盘是她代理的吧?不但不赔理还请了些操家伙的人来打死者家属……”
“爸,你又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咱们是法制社会,哪里容得人乱搞,再说她不是那种人!”
“外面都传开了!”
程寞被父亲说得心里象堵了一块大石头,可又不知道如何澄清这事,只得无力地说了句不可能。
“寞寞,爸爸过的桥比你走得路都多,你除了医院哪里知道外面的险恶,以后少跟她来往!”
“爸爸,你一定有误会,我让林岚跟你解释。”说完程寞就要掏手机。
“解释什么!爸爸不要听,以后少来往就是,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我们那诚蓝郡的房子如今算下来也跌到差不多和当时的买价相当了,要不是她能说,我可能还会等到更合适的房子再买。”
“爸,房价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程寞眉头一皱,惊讶地看着父亲,象不认识他一样。
“别说了,以后别走那么近!我去食堂打饭了,你呀,二十七八岁了,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程父越说越有气,程寞越听越沮丧,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知不觉卟卟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