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74、第 74 章

　　七十四
　　当晚是平安夜，售楼部提前放假，林岚回到别墅时，吴若云却还等着她。离元旦放假不远，小吴不准未婚夫郭子来A城陪，两个人已经开始为构筑共同的小家而努力了，林岚笑她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真是个好媳妇。
　　偌大的售楼部三个女人显得冷冷清清，加上杨丹心意倦怠少言寡语，更显得气氛凝滞。
　　“咱三个女人一台戏，别守着这冷摊子了，也去城里热闹一把？”林岚提议。
　　“你们去吧！”杨丹闷闷地回了一句想回宿舍，吴若云一把抓住她。
　　“你这人有没有心呀！老板大老远飞过来关心你，你还想怎样！”
　　“小吴！”林岚向吴若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作指责，“我们去唱歌，呆在包箱里没人看到你的眼睛。”
　　“看就看，我又无所谓！”杨丹犟了一句嘴。
　　“那走吧，今天要唱个尽兴。”林岚揽着两位往门外走。
　　A城虽是三线城市，过起洋人的节一点也不逊色，林岚一行三人开着车跑了三家KTV，都被告之包厢已满，小吴提议再找第四家时林岚不乐意了，她推开车门走进了欢唱，十分钟后便打电话给吴若云，告诉她在几号包厢。
　　杨丹仍如霜打的茄子，只管跟在吴若云身后，有没有歌唱，定不定得到包厢都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吴若云受不了她那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的作派，下车时拍了拍她的头，叫她精神点。
　　“我都说了不来的！”杨丹转身就要往车里钻。
　　“死丫头，哪都不准去！”吴若云几乎架着杨丹找去了包厢。
　　推门而入，林岚已经坐在电脑前选歌了，一位服务生正在茶几上摆放水果拼盘。
　　“杨丹，过来，你嗓子好，点几首歌。”林岚冲着门口招着手，“小吴，我点了支红酒，你多少得喝一点。”
　　“我要喝酒！”杨丹几步走到茶几前，就要拿酒。
　　“你不准喝，你在吃药，我给你点了果汁。”林岚指了指水果拼盘旁的大玻璃盅，“今晚只准喝那个！”
　　“杨丹，别一见到酒就跟看到命样的！”吴若云抢过杨丹已经拎在手上的酒瓶。
　　杨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摊坐在沙发里。
　　“杨丹，过来点歌，好久没听你唱歌了，今晚上我特想听呢！”
　　林岚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出特别柔和的轮廓，而那双大眼睛却饱含着晶莹的光泽，黑暗中奕奕生辉。杨丹不自觉挪到了她身旁，“想听什么歌？”她眼望着电脑荧屏，身上所有的神经却在意着林岚纯净甘美的气息。
　　“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歌，我记得你梁静茹的歌唱得挺好的，就来首她的歌吧。”
　　杨丹专致点歌时，林岚坐到了吴若云身边，小吴明白，老板是又要对她言传身教了，而且说话一向直来直往，“小吴，你这样不行，来A城不是光盯着生意的，是要把它变成你的第二故乡，这里的民风世情你都要领略，比如，哪里唱歌音响好，哪个馆子菜肴靓，方方面面的人脉都得有一些。其实也不用多麻烦，就刚才那样，我说叫你们经理来，人家可以不认识你，但你的自信会让别人不敢轻视你。”
　　“我知道了。”
　　“有些地方你缺乏果断，这不行。好了，工作上的事我说的就到此为止，现在只管玩得开心些，打算唱到几点？”
　　“唱到杨丹高兴了好不好？”
　　“这才是她的好姐妹，你就算是要教育她，这个时候她也听不进，她也不小了，吃亏上当心里清楚得很。”
　　音乐响起，杨丹果真点了梁静茹的歌，从《宁夏》唱到《暖暖》，从《情歌》再到《勇气》，渐渐单一的表情里有了其他的情绪，紧绷的脸上有了松驰的迹象。
　　到底是个孩子！林岚心里轻叹了一声，忧愁却未减退，正想着杨丹的事，衣袋里的手机震得她回过神，方才想起跟程寞的约定，屋里的音乐在继续，林岚向两人示意出去接个电话，便走出了包厢。
　　邻间包厢里也正唱得欢，而且门还没关实，声音直冲整个幽深的走廊，林岚听不清程寞那头说了些什么，她按住另一旁耳朵，一边重复地说我听不清，一边往大厅小跑。
　　跑到大厅程寞的电话却挂了，随之而来的是她的短信：平安夜快乐，玩得开心点。
　　林岚把电话又打了过去，却被程寞挂断，林岚怕她有事便不敢再打，呆呆看着手机屏。
　　重回包厢时，杨丹已经唱完了歌，半倚在沙发上喝着果汁，林岚推门而入时，她望了一眼，没作声，眼睛定在吴若云所唱歌曲的MV上。
　　林岚坐在沙发另一边，半抬起身子给自己斟了小半杯酒，举起来在灯光下把玩着。
　　“谁的电话？”杨丹不知何时挪到了林岚身旁，轻声问。
　　“嗯……”林岚眯眼看了杨丹一眼，不打算回答，将酒杯举到嘴旁小尝了一口，点点头说“这酒不错。杨丹，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喝酒，今晚要乖乖的。”
　　“林岚，你恋爱了？！是不是比不爱更寂寞？”杨丹看到了林岚在大厅盯着手机发呆的神情，关切地盯着她问。
　　林岚轻轻一笑，眼中放射出异样的光彩，手一伸将围着的一条丝巾拉出一小角，摇摇头说“她时刻陪着我，怎么会寂寞？”
　　“什么意思？”杨丹盯着丝巾一脸的不解。
　　“这是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风与小蓝》。小蓝爱上了风，但她觉得风虽然温柔，可看不见摸不着，连气味都没有。风听了她的述说，便有了香气，时而如田原般清新，时而如玫瑰般芬芳；小蓝又说，还应该有颜色，于是风又有了色彩；但风毕竟是风，能看到，能闻到，却还是摸不着，留不住；风明白了小蓝的心，最后，风将自己变成了一条丝巾。你看，就是这条丝巾。”林岚将程寞在她生日时送的爱马仕丝巾解下递到杨丹手上。
　　“你哄小孩子，给我讲童话故事。”杨丹将丝巾丢还给林岚，别过脸去。
　　其实聪明如她，会不明白林岚吗？她将脸藏在黑暗中是不想让林岚看到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