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73、第 73 章

　　七十三
　　林岚到达售楼部时，吴若云已经恢复了售楼部的正常工作，损失部分也已经造好表格让林岚看起来一目了然，除了砸坏的钢化玻璃门要后天才能从市里送来，昨天混乱的影响已经消失殆尽。
　　多数员工们的表现让林岚尚感满意，和吴若云关在办公室一个小时里，林岚听取了一下吴若云的工作汇报和对昨天事件的处理意见，在杨丹的处置问题上，吴若云有些为难，林岚让她按规章制度办。
　　“她不让我跟你说这事！”虽然得到林岚的授意，吴若云仍下不了决心处分杨丹，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怜惜。
　　“这么大的事，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经理，不处分怎么服众！”
　　“我觉得她也可怜！”
　　“那能怪谁！一个人是否聪明不在于她会做多少事，而是在重要问题上能一点就通，就说你家小郭，你来A城他要跟你分手，我就跟他谈过一次话，小郭就主动奔A城来了，你们还打算在湖畔枫丹买房子……你看，这多好。可她呢？怎么就不可以好好过过日子！非一条路走到黑！”
　　林岚说着动了气，吴若云便想法子让她消气，说起了杨丹的可怜，“昨天被打后她就没出门，也不吃东西，我早上去看她，还躺在床上！”
　　“我非把她那没出息的劲给打出来！你做事吧，别为她影响了工作。”
　　员工宿舍是建在售楼部后面的一排两层小楼，售楼部搬迁后便会改造成会馆，杨丹和另一名女员工住一起，现在上班时间，便只有她一个人。
　　林岚敲了几下门，屋里没人回应，她叫了一声“杨丹，是我。”
　　不久便听到一阵悉琐，便过后又没了声响。
　　“开门，你想冻死我呀！”林岚双手揣在口袋里，在屋外连踱着脚。其实她没多冷，可不制造点气氛怕杨丹会倔着不开门，果然很快便听到杨丹的脚步声。
　　进门后林岚发现屋里暖气没开，冰冷如屋外，杨丹穿着单薄的棉睡衣睡裤坐在床边，一张脸背对着她。
　　林岚疾步上前，扳过杨丹瘦弱的双肩，看到她左眼肿成了核桃，眉角还现出一个小裂口，早已结了血痂。
　　林岚不禁深吸了口气，有些心痛，柔声问“痛吗？”
　　杨丹没作声，眼神淡漠。
　　林岚恍如隔世，捏了捏杨丹身上的衣物，温柔地说“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杨丹扭过头，一动不动。
　　“你这是折磨谁呀？赌谁的气呀？有用吗？赶紧换衣服跟我走！”
　　“不去！”
　　“眼睛瞎了怎么办？”林岚翻看杨丹的简易衣柜，拎出一件紫色中长羽绒服。
　　“不要你管！”杨丹犟着嘴，眼睛开始躲藏林岚的目光。
　　“谁管得了你！我这么大老远跑来，你总得对得起我的飞机票吧，眼科医院我都约好了，不去你叫我怎么回人家！”
　　林岚低下身子往杨丹身上套羽绒服，套着套着，杨丹一把搂住了林岚，脸俯在她怀里，“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这么好，叫我怎么办！”
　　“好你个头！我怕你瞎了没法跟你家人交代，别犯浑了，赶紧换衣服。”林岚丢下衣服，掰开杨丹的手，退到了床的另一头。
　　经过一番检查，杨丹并无大碍，只是软组织挫伤，但眼角的小裂口长好会有个不易察觉的小疤。
　　“不用担心，化妆的时候可以盖掉，以后小心点，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走路的时候看着点地。”年青的眼科医生又给杨丹开了点药，耐心地指导了一番用药事宜后，把脸转向了一旁陪看的林岚。
　　“程寞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她挺忙的。”
　　“是啊！要不是杨小姐，只怕昨晚她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吧！”
　　“说哪里话，杜医生也忙啊！真是谢谢你！”
　　“谢什么？程博士交代的事我哪能不尽心，去年的课题多亏有她帮忙，今年我晋升了，她贵人事忙，回去你代我谢谢她吧！”
　　“行，我回去见到她一定转告。”
　　“你看这快要下班了，让我尽回地主之谊，请两位吃个便饭吧？”
　　“这怎么好，该我请你的，小杨的眼睛就拜托你了！”
　　“别，程寞的朋友我该请的，要不下回见到她我都不好意思，下次杨小姐复诊，再请我吧！”
　　“不行，今天我请，下回你再请我，就这么说了，小杨还得麻烦你呢！”
　　宴请时，林岚手机响了三次。第一次是张澜，问她在哪，林岚觉得他其实是探口风，想知道杨丹的情况，林岚不想理他，语气冷漠地说自己正在和朋友吃饭，再说。
　　第二次是程寞，问她带朋友看了眼睛没？林岚笑容灿烂，语带温柔，说正在请杜医生吃饭呢，晚上再细谈。
　　第三个电话是吴若云，问她在哪，要不要派车接她？林岚叫她过一小时把车开到某某酒店。
　　杜医生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忙碌的林岚，赞叹如今的女人真能干。杨丹心情不好，一路上都闷闷的，听杜医生如此赞赏不觉也回头看因为接电话而离座的林岚。不看则已，一看又动心，觉得自己口口声声说对她已放下了，其实从未放下过。这一看更添懊悔，觉得以前尚且没希望，现在这样今生都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