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69、第 69 章

　　六十九
　　林岚想去厨房陪程寞，程父却想林岚陪他聊天，东拉西扯了不少，直到厨房传来一阵骚乱，象是有一东西从高处坠落。
　　“我说她笨手笨脚的吧。”程父摇摇头。
　　林岚走进厨房，程寞穿着围裙，袖子卷得老高，大冷天正伸着一只手在水龙头下冲水。
　　“怎么了？”林岚一紧张声音没收住，跨步到程寞跟前抢过她的手。
　　“不小心被划了个口子。”程寞一脸的尴尬。
　　程寞左手中指上一道狭长的口子正往外使劲地渗血，林岚情急之中抓起她的中指就放进了嘴里。
　　“啊！”程寞惊诧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方才被冷水处理了半天的手指还有些隐隐作痛，此刻被林岚温暖柔软的小舌头一缠绕一吮吸，心跟着荡漾起来，便也不觉得痛了。
　　林岚吐出一口血，皱着眉毛说“怎么一股洋葱味？”
　　“我……我刚刚在切洋葱。”
　　“没事你动什么刀呀！”林岚心痛地端详着程寞的中指“痛不痛？”说罢对着切口吹了吹。
　　“不……不痛。”程寞慌乱地缩回自己的手。
　　“是不是呛到眼睛了……”林岚又要检查程寞的眼睛。
　　“没……没事。”程寞闪躲着林岚的目光，林岚却偏要看程寞的眼睛，一躲一追，一来二往，林岚蛮横夹住了程寞的双颊。
　　两人的别扭被门外的一声咳阻断了继续，程父愕然地站在了厨房门口。
　　此时林岚的双手还挟持着程寞，跟着程寞的脸一起转向了厨房门口，但她立马镇定地松开手，并轻轻拍了下程寞的脸，对着程父说笑着“叔叔，这孩子是够笨手笨脚的！”
　　林岚不知程父在门口已站了多久，重新看程寞时，发现她比自己还紧张。
　　程父向里迈了一步问“怎么了？”
　　“她切到手了！”林岚把程寞受伤的手举起来，“我以前被刀切到了每次都把创口的血吸出来，这样即消毒又止痛，百治百灵！”
　　程父似笑非笑，对程寞说“寞寞，你八年的医科白读了，伤了手还要别人急救！”
　　“我……我去找创可贴。”程寞红着脸从父亲身边穿过，出了厨房。
　　林岚故作轻松地指着程寞的背影笑着说“真会帮倒忙。”
　　程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叔叔，程寞其实很能干的。”
　　“都是她姥姥给宠坏了，女孩子该会的事她一件没学会。”
　　“女孩子该会些什么呢？”这话林岚听得有气，但又不好发作。
　　程父却没有理会林岚的情绪，拿拿这个菜又摸摸那个菜，突然问到“小林，你不用陪男朋友吗？”
　　“陪，她很忙。”林岚别过脸，心里庆幸中文的第三人称读音都一样。
　　“他是做什么的？”程父追着问。
　　“啊……她是医生。”林岚紧张得已经能听到心跳声了。
　　“和程寞一样？”
　　“嗯！”
　　程父还想打破沙锅问到底，林岚却不能让他继续了，就算摊牌她也想程寞在场，面对程寞唯一的亲人，林岚可不敢私自把他给刺激了，林岚转过身面朝程父笑着说“叔叔，您也出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还是打打下手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了，您也享受享受阿姨生前您坐等饭吃的幸福好不好？”
　　这话说罢，程父动了感情，对林岚点了点头，默然地出了厨房门。
　　林岚在超市买的基本是净菜，用水稍稍冲洗便可，让她那纤纤玉指泡在水里，别说是她，程寞也不肯，
　　林岚这才有时间察看厨房，程寞并非真如父亲所说笨手笨脚，厨房里除了那个坏事的洋葱停摆在切菜板上，肉菜配料分摊得一目了然，在台面上列队一般等着她的检阅，那一丝不苟劲让林岚联想到了程寞的术前准备。
　　程寞重新回到厨房时，林岚已经将五花肉煮去血水，改刀，备好生姜蒜，冰冷的厨房因为有了烟火而变得温暖。
　　“你怎么又跑来了？手怎么样，痛不痛？”林岚又要去抓程寞的手。
　　“防水创可贴！”程寞伸给林岚看时，刚才一脸的羞涩表情消失无踪。
　　“你伤手了明天可怎么给人做手术？”林岚看着她受伤的中指皱着眉。
　　“眼科手术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把数据设好，电脑操作就行了，不然，你以为我长了显微眼呀！”
　　“真不影响？”林岚不信，金眼银牙，这两个行业的医疗费贵死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林岚的话近似窃窃私语，程寞却不然，还欺到林岚面前问“这算工伤还是私伤？”
　　“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要工伤！”
　　“我可是出了一块二的！”程寞右手伸一指，左手伸两指比划着，脸上满是欣喜。
　　林岚与程父一番对话后仍心有余悸，更疑惑于程寞此刻坦荡与之前拘谨的反差，“程寞，你怎么了？”
　　“手不痛了。”
　　“不是，我是说……你总不至于晕血吧，之前你紧张得脸色发白。”
　　“那是因为我发现我爸在场，你却没有。”
　　“哦！”林岚睁大双眼，“你怎么不说？”
　　“没时间说。”
　　林岚顿了一下脚，“你这人没心没肝！”
　　“反正他早晚会发现，顺其自然吧。”
　　“程寞，你不能这样！”林岚觉得委屈，她还没有后知后觉过呢。
　　程寞微笑着，以宠溺对待林岚的微怒，“这是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你爸一心想让你嫁给开奔驰600的人呢！”
　　“什么600？”
　　“那个青梅竹马呀！”
　　“谁跟你说？我爸？还青梅竹马，他可真逗！”
　　“青梅竹马还有希望吗？”
　　“没希望！我都断指明志了！”程寞伸出缠着创可贴的手指。
　　“你去陪陪爸爸，他不知道有多想找个人聊天。”林岚心里虽甜蜜却要推程寞出门，因为有她在，自己这桌子菜根本不能专心完成。
　　程父走后，林岚乘机看了一遍她用笔记录下的上官清在电话里传授的东坡肉制作步骤，看完便放在台面一角，程寞眼尖，摄起了这张纸。
　　“这是什么？作弊用的？”
　　“没什么！”林岚急忙一把抢过纸条揣进了围裙口袋。
　　但太晚了，程寞已看了个透，她摇着头说“字太丑了！”
　　“人美不就行了！”林岚多年不写中文，字停留在小学生水平，与练过书法的程式字体相比，她没话说，“出去啦，还想不想吃肉！”林岚又推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