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64、第 64 章

　　六十四
　　和母亲天南地北又聊了个把小时，最后在她提醒要早睡早起的话语中，林岚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心情果然舒畅了许多。
　　正做着睡前美容时，隐约听得自家的门铃响了。
　　谁呀？林岚心里寻思着，不会是程寞吧！走到门旁往猫眼里一瞅，真的是程寞！
　　林岚欣喜若狂，正想去开门，晃到了穿衣镜前的自己，睡衣因为躺在床上打电话恣意翻滚得周身折皱，一头蓬松的披肩长发随意散开着，红扑扑的脸颊因为BB油而泛着奶香，这个样子任谁撞见都会浮想翩翩。
　　正犹豫不决，门外的程寞听见了屋里拖鞋的声音嘎然而止，料到了林岚与自己近到只隔一扇门，她轻轻问“林岚，你睡了？”
　　“嗯。”林岚本能地应了一声。
　　“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你车又开得那么猛，我担心……睡了就好，那我回去了。”说完程寞转身要走。
　　“程寞……”林岚急忙打开了门，想着拉回往电梯口走的程寞，却不料程寞尚未移步，于是，林岚一头撞进了程寞的怀里。
　　“你……”林岚身体一紧便要往回缩，“大晚上跑这来干什么？”
　　程寞抱住林岚，笑呵呵地说“怎么穿着睡衣投怀送抱来了？！”
　　“你怎么来了？！还坏笑！”林岚给了程寞两记小粉拳。
　　“我不来行吗？你那么小心眼的。”程寞松开手，跟进了林岚家。
　　林岚没想到程寞第一次上门自己会是这么邋遢的样子，她满心的怨怼“谁说我小心眼！”
　　程寞却问“给谁打电话呢？说了几个小时！非害得我打车过来看一下才放心。”
　　“还算有良心！没有被那些白马王子都吃了。”
　　“什么白马王子！”程寞本是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进去的意思，被林岚这话一激，往前急走了几步。
　　“鞋，你的鞋还没脱呢！”林岚从鞋柜里抽出双拖鞋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林岚背对着程寞，程寞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得低头看下自己的鞋，再看看林岚家光洁如新的地板，一弯腰松了鞋带将鞋蹬脱。
　　林岚这会已经抱膝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程寞移到沙发旁一脸凝重的神情“林岚，你别这样。”
　　林岚看程寞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气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问 “我怎样了？”
　　“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我怎样了？”
　　“你的摩斯密码我查过了，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你的拉丁文呢？是不是我的那个意思？”
　　程寞点了点头，“可是，我觉得你总是不信任我，我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那是因为你爱我不如我爱你那般深！”林岚的眼泪涌了出来。
　　“是吗？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林岚说不出理来，只觉得自己的话是伤人一百自损三千。
　　“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象现在这样，时时刻刻想念。”程寞侧身将林岚揽进了怀里。
　　“我难道不是！”林岚语气强硬着，心却早已软如河泥。
　　程寞温柔地将林岚环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抚触着她的脊背，林岚沉迷在她那若有似无的兰花香里，不能自拨。
　　“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好！”程寞轻声耳语。
　　“你知道吗？我刚刚跟妈妈通电话了，她说要来看你。”
　　“你告诉她了？”
　　林岚感觉出程寞的紧张，她拍了拍程寞的背，柔声说“别怕，我妈妈她还祝福我们呢！”
　　“是吗？真想不到。”
　　“她很欣慰我能爱上一个人。”
　　“你从来没有爱过人吗？”
　　“现在想想，应该有的，起码，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我身边的人。”
　　“这是两种感情，但本质是一样的，都很强烈，所以，林岚，你可能真的没有爱过一个人哟！”程寞亲了亲林岚的眉心，笑着说。
　　“小时候突然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好想念在国内的好朋友。学习，生活，统统不适应，我成绩好，可是那些白人小孩还是欺负我，后来我就逃学，妈妈把我送回学校，她一走我就又逃了，再后来我就离家出走……总之，是个让大人伤透脑筋的臭脾气小孩。”
　　“看来，你的童年也很寂寞。”程寞感同身受，一脸的怜惜。
　　“最后一次我出走过了头，迷路了，幸亏有一家中国餐馆收留了我，我给他们洗盘子他们给我饭吃，那家餐馆里有个比我大半岁的姐姐，她陪我玩听我说心事，我教她学英文，她很努力，最大的希望是能拿到绿卡，可是后来她被移民局遣返回中国了，我失去了在美国交的第一个朋友。”
　　“你回中国是想找到那个姐姐吗？”程寞捧着林岚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
　　“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是来找程寞的。”林岚笑嘻嘻地说。
　　“我想好了，给你写个故事，就叫《小心眼儿历险记》好了。”程寞又吻了一下林岚的眉心。
　　“我在意才小心眼儿呢！”林岚颇为不满地撅起了嘴。
　　此刻唯有一个吻能表达两颗热忱的心，可是林岚却又心有隐忧。
　　“程寞，爸爸还在家里等吧，你回去吧。”
　　“嗯，以后有什么想法不要一个人胡乱猜，跟我说，好吗？”
　　“好的。”
　　林岚坐在沙发仰头看着程寞，回话的样子显得很乖巧，程寞恋恋不舍，忍不住又俯下身吻了一下林岚。
　　“我会找机会跟我爸爸说我们的事，好吗？”
　　“程寞，我爱你。”
　　“我也爱你，林岚。”
　　“我明天去给爸爸做炖肉。”
　　“好，就当是赎过。”
　　“我有什么过？”
　　“没有，你看几点了，我明天还有几台手术，昏倒了就是你的错。”
　　“亲爱的，快回去吧，要不，就在我这睡，我保证不吵你！”林岚举着右手说。
　　“吓你的，这点事儿都扛不住怎么做万人迷呢？”程寞挤了下眼睛说“我走了，你乖乖睡觉啊。”
　　两人在电梯口互道晚安，林岚又窜到窗口，程寞料到她有此举，下到楼底层并未急于走，而是转身冲着林岚窗口的方面挥了挥手，然后才跑了起来，她矫健的步态象风一样很快便吹离了林岚的视野。
　　林岚舍不得洗去程寞留在她身上的兰花香味，直接爬上了床，带着美美的心情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