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32、第 32 章

　　三十二
　　“上官清从警队离职后搬离了原先的警员公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此后我哥似乎也再不想提起她。”郑家惠说。
　　“为什么你哥的态度变了？”
　　“我猜他是觉得上官清令他失望了吧，一个立了如此大功的人最后选择离开警队，我哥不能接受，他觉得这也是变节吧。”
　　“恐怕是因为他知道了上官清心里真实的想法吧？”
　　“你什么意思？”
　　“上官清爱的是二小姐！”
　　郑家惠张着大嘴巴，眨了眨眼睛，“林岚，你真的很聪明！我可是过了很久，直到再见到上官清，慢慢了解她后才明白了我哥冷淡的原因的。”
　　“你是怎么又见到她的？”
　　“是在和客户的闲聊中得到她的消息的。那天我们聊谁胆大，有位客户说他七月半晚上打车，因为去的地方要经过公墓，很多车都拒载，最后却有一个女司机将他载到了目的地。下车时客户特意记下了她的车牌、姓名和工号，他告诉我那人叫上官清，印象特别深。”
　　“想不到她去开出租车，还是跑晚上，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怕吗？”
　　“也许夜晚太伤人，她不想一个人过吧。”林岚说。
　　“你到是很了解她似的！”郑家惠瞪了林岚一眼，怪她多嘴。
　　“后来我就去那家出租车公司找她，公司的人对她好象也不是很了解，反而问我她为什么那么瘦，是不是有什么病？老板是看她车艺不错，又懂得修车才留下她。我只能说她是那种吃多少都胖不起来的人，别看瘦，精力好着呢。公司那个人想了想笑笑说，那到是，跑多远都不嫌累的人。”
　　“见到上官清时若不是她眼中藏着的神采，我都不太敢认。削瘦，面无表情，见到我也视若无睹。我象跟屁虫似的跟着她，钻到她开的车里赖着不走，她这才对我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也很平静。如果我纠缠她，她会换一个地方。”
　　“我向她保证所作所为只是我个人行为，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哥。我对她说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人都需要有朋友。”
　　“她不再作声，我当作默认。”
　　“林岚，你说友谊，可不可以一见钟情？比如说，上官清是我欣赏的人，我执意想和她作朋友？还有，为什么你回美国了我想开公司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这些一见钟情都与爱情无关，却也令人动心。”
　　林岚俏皮地冲郑家惠笑笑，没吭声。
　　“平常我去看她，因为她瘦嘛，担心她吃得不好，专门煲过一次汤给她，结果人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到现在我还想念着在她最寂寞的日子里煲的那些汤。”
　　“此话怎讲呢？我喝的汤据说都是她的实验品，有福气喝成品的现在恐怕只有二小姐了。啧啧，她在厨房上的功夫不比身上的功夫低！”
　　“她几乎每天都是灰衬衫、牛仔裤，除了每半个月一次的探视。”
　　“二小姐所在的监狱上官清每个探视日都会去，她象过年一样郑重，头天晚上不开车，会在家好好睡一觉，第二天一早便换上素淡的衣服，将自己从头到脚精心收拾一番。但二小姐从不见她，三年，一次都没有答应上官清的探视要求。”
　　“我问上官清，二小姐都不见你还去干什么？她就这是一种习惯，许多习惯一旦养成了很难改。”
　　“我见惯了上官清的云淡风清，只有一次，她很焦躁，那是二小姐出狱前的最后一次探视。最终她作了一个决定，让我帮她递一本书给二小姐。”
　　“二小姐接受了我的书，但她不想和我说话，就象她知道我的幕后站着谁一样，二小姐的眼力确非常人，林岚你今天有没在她面前暴露你的小想法？”
　　二小姐眼力好，已是被林岚默认的事实。
　　郑家惠看林岚向她投下了个眼神却不说话急了，“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你说我听，是你分配好了的。”
　　“好吧，我接着说，带给二小姐的书是本诗集，泰戈尔的《飞鸟集》。”
　　“后来，二小姐亲口对我说，上官清的那本书把她弄哭了，还哭了好几回！”
　　“关于这本书，回去我专门寻了一样的来看，原来里面有首诗叫《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我这才开始相信曾听到过的传闻，也明白了哥哥后来为什么对上官清只字不提！”
　　“二小姐出狱那天，我也跟着去了，尽管上官清不乐意。一大早，我和上官清就守在监狱门口，其实你想象不出那天对于上官清来说有多危险，二小姐仍是洪门的二小姐，等她出狱的车来了四五辆，车里的人都视上官清为仇人，只要二小姐发话，打残是最轻的后果。”
　　“我当然没想到这么多，我说上官清这么好一个人，看她难受我也不好过，想着等二小姐出来帮上官清讨个说法呢。”
　　“几个戴墨镜的人一直盯着我们的车看，也许是上官清的外貌变化真得太大了，他们没有认出她。二小姐走出监狱，虽然素面朝天，却仍然优雅迷人，上官清不准我走出车门，自己却打开了车门。”
　　“有人认出了上官清，喊了一嗓子，一个拳头就挥向了她。”
　　“你别以为上官清半夜跑出租，连经过墓地都不怕是她艺高人胆大，她其实身体不好，每到阴雨天她都会胸疼，偶尔还会咳血，我见过她大把大把的吃药，红药丸，白片剂，我问她都是些什么，她都笑而不答。这样的人，你见了没法不心软，这一个拳头下来，她立刻倒在了地上。”
　　“监狱高墙上还站着手执武器的狱警，还有我相信二小姐不是一点情义没有，这些都给我壮了胆，我冲出车门使劲地叫着上官清的名字。”
　　“上官清从地上爬起来，口鼻流着血，却微笑着朝二小姐的方向望去。”
　　“二小姐听到了我的呼唤，她厉声喝斥了打人者，但看也没看上官清和我，上车之前她丢下一句话。她说，那个人没她的准许，谁也不许动！”
　　“上官清当时笑得那个灿烂呀，我都看傻了，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傻笑的瘦弱女人曾经做过卧底，颠覆了一个□□大集团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