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无妍蚩》狐狸的酒窝

7、6 今天她总算

　　散场的时候，许妍接到了程辰的电话，说在大厅门口等她。
　　程辰站在大厅的雕像下面，灯光暖暖的落在他身上，光影下的他带着笑意望着她。印了那句烂俗的诗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许妍走上前去，把已经叠好的围巾递给他。“谢谢你啊，你的围巾很暖和，只是委屈它临时变成我的披肩了。”
　　“我们的荣幸。”程辰淡淡的回。
　　“嗯，我妈妈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好的，再见，许妍。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再见。”很开心？因为舞台剧？还是因为今天遇到了自己呢？许妍感觉这个叫程辰的男人浑身上下带着谜样的气息。

　　周一，许妍请了半天假去学校参加面试。她走进校园的时候，正值课间。她看着身边一张张张扬的笑脸，突然感到浑身冰冷，从内心泛起了怯意。她害怕这些肆意的笑容，怕天天待在这样一个似乎凝固的时间里。他们的倔强与任性，衬着自己如此的枯竭和懦弱。于是等到上课铃响起，校园重新恢复寂静的时候。她坐在操场的篮球架下给教务处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放弃了这次面试的机会。要有多么勇敢才敢在这样的环境里，正视自己一天天的衰老。她自问她的心没有金钟罩和铁布衫，没有办法百折不摧。

　　下午回到台里，许妍去旅游节目组报了到。新组员都是台里的精英，对这个新来的天降兵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不屑和敌意，也没有太多的热情。电视台这个地方，跟别的单位真的很是不同。这里随便一个实习生都可能是某某的领导的侄女，或者是某富商的公子。组长收了许妍的护照，给她了一份流程，就把她打发了。许妍回到自己座位上，闲的发慌。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人告诉她要做些什么。她还没有天兵到真的坐在那里等别人给自己布置任务。她拿着流程表，去问其他组员要活。其中一个组员曾经跟许妍一起抽过烟，还能说上几句话。他给了许妍一串联系电话。让许妍负责联系欧洲那边的合作单位，落实路线食宿问题。

　　一周的时间很快让许妍适应了新的环境。在许妍用英法西三语麻利的处理了境外的各种问题后，组员们的脸也不再那么冷冰冰了。电视台里除了外语频道，其他频道的人员大多外语都不是太好。许妍的到来好似救了这伙人，很快许妍就成了组里的专职翻译。日子也变得越过越快。

　　转眼节目的前期的筹备结束了，大家都开始准备出行的行李了。
　　“今天晚上 “海上人家”，一个都不许少，吃个滚蛋饭。晚上夜潮，有家属的可带家属啊。”下班前，组长发了话。

　　晚上吃过饭，许妍本就想撤退了。可是其他人死活不让许妍走，无奈之下，许妍也就跟着去了。在夜潮门口，不到11点里面的客人却在往外走，他们一行人也被拦了下来。原来，不知道是哪个少爷把场子包了，把其他人都赶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五少那些人，我去问问。”张瑶是这个节目的主持，大概跟城中的这些富少有些交情，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瑶瑶，别问了。既然人家包了场子，我们就换个地方玩吧。”摄影师大丁说。
　　“没事的，就问问。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呢。怎么就仗着财大气粗不让我们老板姓进呢。”
　　许妍笑了，这个大丁真真是个蠢得。瑶瑶明摆着是借着这个由头，想去会会那些少爷们。

　　“许妍。”许镇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正准备进店门的时候，下意识的一回头。却看见许妍站在一堆人的外围，一副无聊的玩着手指。眼睛瞄着一个高壮的男生，嘴角挂着一幅了然的笑。看的他一愣，印象中的许妍总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很少能看见她这种有些小性子的样子。他打了招呼，迎着她走了过去。

　　许妍回头一看，是许镇。她怎么忘了，说起来这个许镇。真的算是这个城市的富少啊。
　　“hello。”许妍打了招呼。
　　张瑶看见许镇过来跟许妍打招呼，脸马上变的不好看了。龌龊的想着，这个许妍，不知道是从哪里认识了许镇，这可是个真真的金主啊。看着平时一副清誉寡欢的样子，骨子里也是个骚的。可是手上已经跨上许妍的臂弯，一副好姐妹的样子，问许妍“许妍，这是谁啊，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你看我们都到门口了，大家又都认识，总不好让我们扫兴吧。

　　许妍最受不了张瑶这样的人。她眼里一闪而灭的嫌恶，没有躲过许妍的眼睛。她马上知道张瑶把自己归到哪种人里了。却也只是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张瑶攀上来的手。“许镇，好巧。都是我们组里的人，下周整组的人出国做节目，大家一起来聚聚。今天这是谁这么大阵仗，把这里都包下来了。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都有自己的地盘非来抢我们穷苦老板姓的地方。来给你介绍，我们当家花旦张瑶。”
　　许镇只稍微冲张瑶点了点头。这让一向自负美貌的张瑶有些下不来台，却也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圈子里不是只有许镇自己一个人，她不想堵住自己的路。
　　“嗯，是郑九的主意。最近看上了这里的调酒师。那姑娘有点个性，郑九也有些搞不定。小两口这两天闹了点不愉快，这不里面刚解决完问题。扫了大家的兴，替他给大家陪个不是。走一起进去玩呗，今天都算郑九身上了。”
　　“哈哈，你这客请的真是轻松啊，都算人家身上了呢。主人家又没邀请我们，我们去干嘛啊。”
　　“你这孩子，咋这么矫情呢，难不成还让我把郑九叫出来，你才肯进去。”许镇知道，许妍这丫头认识郑九的时日怕是比他跟郑九认识的时日还长些。于是把郑九搬了出来。
　　“没看见我们一群人呢嘛，你问我有什么用啊，真是的。”
　　“走走走，大家一起进去玩，别理这个别扭孩子。”许镇冲着那群人喊了一句，组里的人都是人精，也看出来许镇是卖许妍面子。
　　组长三十六七岁，在这个城市里打诨了近10年了。怎么会认不出城中司法监世家的许镇。这些人平时那是他们这些小百姓能见到的。于是客客气气的回到“许少这么诚意邀请，我们就厚脸皮了。”组长发了话，其他人也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许妍私心里是真的不想去的，当下实在是无奈至极了。

　　许妍一直觉得酒吧里空气不流通，怎么样都有一股让人头疼的浊味。进了酒吧的门，便带了些怨。她看见了站在吧台里揽着佳人的郑九。悄悄走过去，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小子，给我滚出来。”大概是个40多岁的男人的声音，声如洪钟，带着些怒气。吓的郑九打了个冷颤，像被烫到了似的放开了在佳人身上游走的手，回过头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却看见许妍，就知道是她恶作剧。伸手弹了许妍的脑门一下。旁边的几个男人已经被郑九刚刚那副吓到的模样惹的狂笑不止。
　　“这个祖宗怎么进来的。她一来就让我下不来台，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郑九重新把佳人抱回怀里，不满的抱怨。
　　“什么嘛，我们组里人出来玩。你大少爷为了谈个恋爱，就不让我们进。我不过是吓吓你罢了，反正是你自找的，你还敢抱怨我。”
　　“这个祖宗谁要谁带走，今天晚上别让我再看到她就好了，真晦气。不知道回来干嘛。还不如死在法国好了，回来就知道祸害人。”
　　许妍一听当下也来了气，拿起包就要走。许镇在旁边拦了下来，对着郑九说“你惹她干嘛，前两天不知道谁听我说见到她了，一通的问。今天人在这里了，你又赶人。”
　　郑九也不反驳“她反正是不乐意认识我们这些人的，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你问问她，回来这么久，跟我联系过吗。我可不上赶着找人嫌弃。”
　　“好好好，你的意思，是我上赶着找你嫌弃了是吧。我走就是了。”这次许妍是真气到了，甩开许镇就往外冲。没想却撞到了一个人怀里。许妍的手抵在那人的胸上，下意识的按了一下。心里想，真硬啊，是不是石头做的。抬头一看，程辰笑看着她。那笑容里的戏谑让许妍浑身不适。
　　“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呢。”程辰低下头，轻轻的在许妍耳边问。
　　许妍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却被郑九一把把她从程辰怀里拉了出来。且一阵风似的拉着她上了楼上的包间，一脚把门踹上落了锁。毫不客气的把许妍摔在了沙发上，包厢里暗的要死，郑九也不开灯。只是点了根烟，站在黑暗里，望着许妍。
　　“许妍，你就这么厌恶我？去年暑假回来见了一次就失踪了，一声不吭就走了。这次回来半年了，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妍站起来，从郑九嘴里把烟抢了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伸出手抱着郑九，闷闷的说。“小九，我被方阳甩了。甩的那么彻底，那么没有尊严。我怕见你，怕你对着我说‘看吧，早就告诉你，他不行，你活该’你总是那么毒舌，料定了所有的结局，我怎么敢回来接受你的奚落。我好怕看见你，看见你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失败。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傻瓜。”
　　不知是他还是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谁也没在说什么，明明是许妍抱着郑九，却感觉像两个人相互依偎一般。就这样的姿势两个人谁也没再动过。站了很久，直到许妍的脚站麻了，郑九微微蹲了下来，许妍利落地爬到郑九的背上。

　　郑九背着许妍下楼的时候，刚刚郑九怀里的佳人，带着怨恨的眼狠狠的瞪着许妍。许妍也不在意，因为郑九的关系，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多少眼刀子了，早就习惯了。
　　许镇在旁边调笑。“呦呦，瞧这两个大班的小朋友，和好了？”
　　许妍从郑九背上下来，自顾自的坐在吧台旁边，问调酒师要水喝。调酒师给了许妍一杯柠檬水，许妍皱了皱眉，抿了一口，就放在一边了。
　　郑九像变魔术般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杯，递给许妍。许妍什么也没说接过来就喝。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不知道是多少年培养出来的默契。

　　郑九的佳人真的叫嘉人。跟了郑九小半年了，她不明白像这样一个城中阔少。为什么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一个大包。她偷偷的看过，包里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就是一个保温杯，她打开尝过，里面是温温的蜂蜜水。今天她总算明白是为了什么了。

　　“小九，还是你在身边好，要不我会渴死的。”
　　郑九给了许妍一个大大的白眼，黑暗中的角落里程辰安静的坐着，手里拿着杯红酒，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