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无妍蚩》狐狸的酒窝

5、4 我不喜欢助

　　饭吃到一半，许妍烟瘾犯了。起身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抽烟。”众人默，许镇有丝诧异的看了一眼许妍，程辰默不作声，深黑色的眸子泛过一丝亮光，而陈萌疑惑的问：“你去哪里抽烟？”许妍一想，哦，是了已经会回国了。法国有室内禁烟法，任何餐馆里都不能吸烟。在法国街头大大小小的餐馆门前，总是三五成群的聚着一些饭吃到一半烟瘾犯了的人。许妍在法国学的抽烟，习惯了那边的做法。刚回国，还不能很好的入境随俗。被陈萌这么一问，有点尴尬。觉得好像自己故意装13似的，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嗯，我烟没了去买烟，你知道我抽不了男士烟。”许妍编了一个看似无法反驳的理由。
　　“那行，那你去吧。帮我带盒苏烟。”陈萌也没多问，一边交待，一边起身给许妍让路。

　　许妍隐约记得，前两天跟台里同事来这边吃饭的时候，好像看见不远处有家烟酒店。于是往那边走去。许妍走路的时候，喜欢想事情，嘴里有时还会嘟嘟囔囔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上学的时候，总听别班的人说：“6班的许妍，张的倒是挺漂亮，就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她从来不主动跟人打招呼，别人叫她有的时候，她还经常不搭理人。”许妍每每听到都觉得特别委屈。她那时候500°的近视，又不爱带眼镜，上高中的时候，还不流行隐形眼镜。她走路的时候，知道前方有障碍物就不错了，还哪里能分清些别的啊。相熟的朋友都知道她这个毛病，看见她自己在路上走，只能靠肢体接触来引起她的注意力。
　　突然，许妍感觉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回头一看，是程辰。
　　“叫你很多声，你都没回答。我出来透透气，陪你一起去买吧。”
　　“啊，不好意思，我没听见，是真的没听见，不好意思啊。”许妍不爱说对不起，但是很爱道歉。所以不好意思这四个字快成了她的口头语了。
　　程辰笑了笑，“没事，我明白的。”
　　明白，他明白什么？许妍一脸疑惑的看着程辰。
　　“我看见了。”
　　“啊？”没头没脑的一句，让许妍更加疑惑了。
　　“看见没，就前面那个路口，今天来的时候那里堵车，一点点挪了快半个小时。我几乎是看着你从电视台走过来的。”程辰指着前面的路口，给许妍解释。
　　许妍听了之后，真想一头撞死在前面的树上。“丢死人了，他岂不是看到了那不伦不类的搭配，还有，自己好像一路走一路唱歌来着，还有，好像还装嫩走路沿子呢。天啊，让我死了算了。”许妍在心中默想。
　　“你唱的什么歌？”
　　“什么？”啊？当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当时哼的什么歌之后。许妍感觉自己的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太丢人了。24岁的人了，居然被看见这么幼稚的一面，还要不要活了。哎。
　　“算，算你狠。”
　　“什么？”这会，轮到程辰诧异了，这小姑娘生气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唱的陈小春的算你狠”许妍看出程辰误会，急急的解释。
　　“哦？没听过，不过想必是首很欢快的歌。”程辰那一声哦，音调上扬拖足了尾音。听起来有说不出的戏谑味道。
　　许妍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自己是只被耍弄的猫。

　　许妍所在的城市，是个内陆省会城市，外来商品不是那么的齐全。她在法国常抽的“vaguo”这里是没得卖的，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了薄荷味的万宝路，给陈萌拿了盒苏。程辰好像也没烟了，他拿了盒小熊猫。服务员大概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一起算了账。弄得许妍有些尴尬。
　　“许妍，原本跟女士出来是不该让女士自己掏钱的。可是我实在不喜欢助纣为虐，买烟的钱，你只好自己出了。”程辰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双眸子沉静如水。许妍本认为他是看不惯女生抽烟，总会从眼眸里看出些不屑或不耐。可是没有，她只是在他眼睛里看见了此刻有些呆傻的自己。
　　许妍点了点头，自己交了钱。
　　回去把这事跟陈萌一说，陈萌冷哼一声不屑道“这男人，简直是当代勃朗特嘛，还编了这个个理由，真是可笑。”
　　“我到觉得不是，他应该是个很有家教很有涵养的人。估计是看出来我不想让他付钱，所以才会那么说的。”
　　“许妍，你还是那么傻总是帮别人想借口。”
　　“哎，萌萌你别这么说，晚餐不是人家请的嘛。”
　　“你别傻了，他连盒烟钱都不付，怎么可能是他买的单。”
　　“不是的，我看见他先去把账结了的，不是许镇。”
　　“噢，真的？那这人还真是挺难捉摸的，不过许妍啊，你不觉得他有点面熟。这人好像见过，这名好像听过，就是不记得在哪了。”
　　“你老人家这两天整理户籍整理出毛病来了吧，是不是他户籍正好归你们所管。打从前天你开始整理户籍开始，你看见谁都说眼熟。”忘记说了，我们的陈萌小朋友是一名地地道道的人名警察。街道派出所管户籍的小片警。
　　“嗯，有可能。”陈萌点头附和，“喂，程辰，你户籍归哪个派出所管？”
　　程辰正喝着汤，被陈萌这一问愣住了，“归市中，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职业病职业病，别管我。虽然你不属于我们所管，但是以后别忘了有困难找民警。姐姐我随叫随到啊，哈。”陈萌摇摇头，可不知怎么，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眼熟的很。

　　晚饭过后，因为隔天4人都要上班，也就散了。

　　隔天是个周五，许妍到班上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放了东西，跟领导打了声招呼，就跑到机房去学剪辑。带他的是师兄也是刚出校园，白羊座的大男生一副义薄云天性子。对许妍好脾气的很更是有求必应的。许妍在国外读书，国内的这些剪辑软件不会用，趁着没事就缠着师兄教。2个月的时间零零碎碎见缝插针的学下来，自己可以剪个娱乐频道的日播节目了。机房里闷闷的，手头上的活都忙完了，师兄们跑到水房去抽烟，许妍跟着去了。
　　“小姑娘家家的抽什么烟啊。”师兄对许妍抽烟一肚子的不满，每次看见她抽烟就要数落两句。
　　“嗯，文化差异吧，国外女孩抽烟的比男生多。刚过去的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总觉得自己一身学生气格格不入的。为了能融入环境，法国女孩干什么我都学。什么化妆，泡吧，抽烟，喝酒，扎耳洞，纹身全上。就差穿环和吸大麻了，不穿环到不是怕疼，是那个东西实在不符合自己的审美，怎么看怎么不喜欢。大麻被朋友逼着吸过一口被顶住了。结果吐了一晚上，从那之后就说什么也不碰了。那时候敏感的很，总怕被人说是土包子之类的。有的时候一起出去玩，看见两个女孩凑一起嘀嘀咕咕，就觉得他们在说自己。熟悉了，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会乱评论人的。我有个法国闺蜜后来跟我感叹，他们一开始见我觉得我很酷，牛仔裤帆布鞋，高马尾，特别有型。听她这么说了之后，把我悔的啊。打那起就慢慢回归本性了。但是，学业重，再加上当时为了大学毕业后能上个好的私立学校，还逼着自己打半工存学费。很长时间一天只能睡3.4个小时，困了就拼命抽烟。这烟算是戒不掉了。”许妍语气淡淡的解释着，回忆起刚出国时的疯狂，自己也觉得很荒谬。好在自己只是为了融入环境，不是想放纵想叛逆，也算没出大格。但光这些让妈妈知道了，也该心疼一阵子了。
　　“你还纹身了，纹哪里了哥哥看看。”在一边听着的老陈，听见许妍纹身了，一脸兴奋的问道。这个老陈，业务上很牛，有点色。虽然满嘴里荤段子，但其实人倒是不错。
　　许妍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耳朵，侧过身给老陈看耳朵后面的纹身。一朵四散开来的蒲公英，安安静静的藏在发丝间。“嗯，锁骨上还有一个，夏天才能看。哈哈”
　　“以前总以为出国是件多幸福的事。大学时代的女朋友是被家里逼着出国的。她刚出去的时候，打电话来除了哭就是哭。我那个时候刚毕业参加工作也忙，总觉得她不懂事不能体谅我的苦。没几个月，她就受不了找了别人，我打电话去骂她。她跟我说，我不懂她有多孤独。我总觉得她是骗人的，今天听你这么说，才感觉到，那时候她恐怕是真的也很辛苦。哎，世间哪有什么易事啊。”隔壁组的小王，一脸落寞的接了句。许妍，愣了一下，听到心里有根弦断了，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拍了拍他的背，以表安慰。“是的，可是最终还是不够爱。”小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声附和到“是啊，不够爱。”

　　“都躲这里说什么呢，一脸沉重的，许妍你在这啊，你手机一直响，你赶紧回去看看吧。”一个同事捧着杯子过来节水，看见许妍跟他交待了一声。
　　“谢谢啊”许妍谢过了同事，赶紧跑回机房去。
　　许妍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看，3个未接来电，5条短信。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3条未接来电提醒短信，剩下的1条短信是妈妈的，另一条是垃圾短信。许妍先看了短信。
　　“宝贝丫，晚上早点回家。耿秦阿姨给了两张舞台剧的票，晚上跟妈妈一起去。”
　　许妍回了个，好。然后给那个陌生来电回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许妍，请问是哪位找我。”
　　“你好，许妍小姐，这里是外国语中学教务处。你在网上投的简历经过审核已经通过了，通知你本月9号10点整来本校面试。请问您方便嘛？”
　　许妍楞了，外国语中学的简历，好像是自己去年暑假回来的时候，闲着没事瞎投的。这会子，通知自己去面试。弄的许妍有点措手不及。外国语中学是本市一所1流中学，从初一开始设立小语种教学，培养高考参加小语种考试的特殊学生。电视台的工作许妍很喜欢，可是同时许妍很希望能天天跟学生们在一起，并且每年的寒暑假期许妍是真心口水。想了一下，还是先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