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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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Ⅰ客人
2013年 2月11日 06时23分。
日本，神奈川。
“砰砰砰！”三声重重的捶门声把刚进入短暂睡眠的矢泽生生从电脑桌前拽起来，他使劲揉了几下淡金色的头发，轻叹口气后，祖母绿的眸子恢复了一贯的清明和锐利。
早晨六点多，窗外的天还未完全亮开，只有几丝暗淡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入房间。那么……谁会这么早来找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矢泽快步走向房门。此时敲门声早已停下，从猫眼望出去根本看不见有人，安安静静空荡荡，要是别人可能早会觉得那是自己睡梦之中的错觉。矢泽眯了眯眼，摸向腰间确认了什么，随即伸手缓缓打开棕红色的防盗门。
“……你还好吧。”犹豫片刻，他蹲下身开口，同时不露声色的观察起蜷在地上的不速之客。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浓重，棕色大衣腹部的位置有隐约红黑的色块，看上去是凝固了的血液。
“CIA……咳咳、咳咳。”
那人刚刚开口就闷头捂住嘴咳嗽起来，大口黑血从手指缝间流出，黑发下是涣散的眸子，细细密密的汗水不满他惨白的脸。
“CIA……救我……我是猩……”
他又开口，然后突然像断线木偶一般躺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喂。”矢泽轻轻踢踢他，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正想着该如何处置这位知道他隐蔽身份的不明来客，矢泽蓦地听见远处传来什么声音，他站起身紧贴墙壁屏息听着。那是陌生男人的嗓音，至少不曾在两月内出现在这所公寓内，他听见他们逐渐在靠近这里凌乱的脚步声，并且叫着……叫着“快找”之类的话。按理说他所住的这所公寓必须要有公寓住户的IC卡才能进入，没有IC卡硬闯的话保安会阻止并且叫来其他警卫。那么……略一思考，矢泽果断地把昏倒在地身受重伤的男人拖进房间，关起房门。
接下来就是通知Arthur。
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白色线衫上的血迹和地上那男人狼狈的样子，他伸手按下鞋柜上方三寸的地方，从凸出的暗格里拿出一支刚好掌心大小的mini－spitfire和火柴盒大小的通讯器。他把枪塞入脚上的长靴，食指按进通讯器中央的圆形凹槽，顶部的指示灯亮起蓝光随即一阵短暂的杂音。
「Arthur。」
「Lance，怎么了新进展？」
「可以算是。」漫不经心地环胸靠在一旁，矢泽继续道，「不过现在先要联系一下Leo，让他去S区的C那里准备一下。这里让清道夫来。十五分钟。」
「你……是不是有人跟踪到你那里了。」
「……具体情况你回来再说。先这样。」
「嗯，小心。」
矢泽卷起袖子过肩的头发挽起绑成短马尾，拿下门口一架上的黑色大衣。
“猩……哼。不请自来。”抱起地上的男人，看上去感觉挺病弱的人抱起来却意料之外有些重。他高深莫测一笑，往房间内走去。
“他怎么样，Leo，什么时候会醒。”
矢泽坐在真皮沙发上捧着本厚厚的绿皮书看得认真，直到一边棕发中年男人长吁了一口气，他才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太情愿地合上书转头询问。
棕发男人……或者说是Leo，一边整理着手边处理后留下的沾血的纱布绷带，一遍颇为无奈地开口：“Lance，你怎么捡回了这么一个大麻烦，平时你不是最讨厌麻烦的事情了嘛。”
“我也不想的，不过……他好像和‘猩’有关系哦。”矢泽微扬起下巴，以目示意那个似乎还在昏迷中的男人，“我想，Arthur知道了肯定会很振奋。”
“……我记得到狩猎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按照我们的调查所示。”Leo披上衣服，扣好帽子，显然已经准备离开，“还是小心点。我先走了，诊所那里还有人等着，三天后我再来，给他换绷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别让伤口碰水裂开，有什么需要茶几下的袋子里都有。”
“明白。”矢泽站起身把Leo送到门口。
“对了，Lance……”Leo打开门，还没踏出步子又收了回来，右手握着银黑金属门的把手，“你的能力我不会否认，但这个人别让他在这里待太久，尽快送回总部审问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为什么…？矢泽盯着Leo的蓝色眼睛，想了半天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只默默回答了声‘嗯’。随之，Leo也松了口气般地拍拍他的肩转身离了开去。矢泽视线跟着他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电梯间，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他握上还残留人类体温的金属门把‘砰’地关上门。嗯，现在是不是该去看看那个装作深度昏迷的家伙了？矢泽这么想着，耸着肩回过头却猛地看见一双黑色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的主人面无表情，诡异得厉害。黑色头发与惨白的皮肤，还有带血的衣服，看起来活真的像一只索人命的鬼。本来涣散的眼睛此刻黑得发亮，隐隐约约透出阴兀的红光。
有这么一秒钟矢泽顿时就想后退发出攻击，只是后来无奈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抵在门上，至于眼前这个犹如鬼魅的人似乎也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神经微放松下来，他不禁为自己的大意而觉得懊恼。要说他是即使是在整个CIA两万人中都能称得上是排名三十以内的菁英，只要自己十五米以内有人接近应该立刻可以发现。但事实是这次不但没有先发现别人靠近做出正确回击，反倒第一反应是想要退后。如果这个人真的要杀他，他现在应该早就死了。……这家伙……矢泽握紧拳摆出近身格斗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把大腿肌肉绷紧。几乎面对面的距离确实有些危险，不过要是气场也被他压下去，就真是只占下风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似把默默观察对方当成乐趣。气氛陷入僵局，那人却突然轻轻笑起来，本来面部怪异的感觉也被这短暂地一笑冲淡少许。
“矢……泽君，吓到你了嘛，抱歉。”男人毫无诚意地道着歉，看见矢泽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就伸手想要去拍他的脸，没料还没碰到就被矢泽一把抓住手腕。
“上野泉，生于1985年2月11日，19岁。原就读于东京市立高中，于2002年忽然无故退学。后频频出现在山口组、池田组重大集会中，在日本□□有不小地位。但……”
“啊，已经把我底细摸得蛮清楚了。”男人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没什么光泽的黑色直发，“我来这里找你就是为了坦白顺便求一处容身之处。怎样，先改善一下我们目前的状况好么，我似乎还是重病号。”
……
矢泽舔舔嘴唇，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男人的手架到背后像是押送邢犯一样走到客厅沙发旁，然后迫使他坐下。而他自己放开了他就靠在沙发前的茶几，右手看似不经意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巧的银色钢刀夹在手指间有节奏地旋转着，居高临下地望着男人。
“说吧。”
“啊矢泽君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很疼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病号。而且手还这么冷……唉，对了，你刚刚是不是问了我什么？”
……
Shit。矢泽有点头疼，他最讨厌这种话多不抓重点的还故意装傻充愣的人。所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先把Arthur叫回来，那家伙最喜欢和别人抬杠。啊，失策失策，逼供质问什么的……
“喂，”他抬起头，“…你…！”
“矢泽君，说话时开小差不好哦，真是，不礼貌……”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黑发男人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整个人都向矢泽倾过去，左手更是直接抓住他转着刀的手，银色小刀‘叮’地掉在地上，一声脆响。矢泽抬头的时候正巧对上男人的脸，一丝丝的黑头发垂到他脸上，大概是离得太近了，矢泽连那人平稳的呼吸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什么时候……矢泽蹙起眉头，暗自向自己发问。连续两次被突然袭击都没有发现，究竟是自己昨日熬夜疲惫导致大意，还是根本是这家伙太过恐怖，能够完全不惊动自己靠近过来？想到后者这种可能，矢泽莫名其妙有丝兴奋夹杂着害怕涌上心头。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耳边传来浅浅笑哼伴着有些嘶哑但依旧温润的声音。
“矢泽君，又开小差了哦。我要惩……唔！”
“喂，别想偷偷拿走什么。该给的我会给你。”果断给那不知好歹肆意为所欲为的男人腹部来了一记直拳，见到男人那脸疼得泛白却不愿开口喊疼的样子，他抽了几张茶几上的餐巾纸狠狠擦擦自己耳后继续道，“还有，以后不要靠我这么近。”
沙发上的人听见这些话时黑发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极其无奈地咬牙切齿道，“一个人经过被阻止围攻追杀、受伤昏迷醒来发现自己被放到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会有人可以继续处之泰然，而且……”
男人使劲把三四步开外的矢泽扯到面前，费力站起身与他站在同一高度，本来因为一直都弓着身子捂着受伤的腹部看不出身高，如今好好站直竟发现他要比178的矢泽还要高上一点。男人撤掉嬉笑的表情，认真说道：
“我是上野泉，不叫喂，也不再是你们要追查的敌人，我已经叛逃不再属于那里。”
……
“我现在本来应该是个大学新生了，我有我的迫不得已的理由。”
……
“一切事情我都会如实说出，我到此初衷就是这个。所以，……”
……
“请把我当做你的同伴，或者至少不要把我当做，站在你对立面的敌人。”
……
“矢泽君，怎样？”
同伴，而非敌人，嘛？
矢泽毫不避讳地对上那双黑眸试图找出什么撒谎的样子。最终他揉着一头淡金的头发，带着些许期盼意味地对那人讲。
“那么上野君。欢迎你成为，我们临时的伙伴。”
事情好像向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