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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孽哥哥花心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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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你若再似这般胡闹,我便砸了全城的窑子和赌坊,让你没有去处!”
“哎呀小酒,阿爹不过浅酌几口茶汤招了几个清倌而已,你又何必大动干戈呢?”
“茶汤?清倌?原来阿爹今日竟这般乖巧,可是小酒看错了?阿爹搂着花姑娘喝的不亦乐乎,点了一桌子上好的酒菜,偏偏身上未带半个铜子儿,生生被扣了半日,阿爹记性不大好,可还记得是谁把你从窑子里赎出来的?我看阿爹走时一脸不舍模样,莫不是还怨小酒来的太早,没让那些花娘非礼你不成?”
辛怀撇了撇嘴,嘟囔道:“早是早了些……下次迟些也未尝不可……”
“下次?哪来的下次!下次我断不会来赎你了,由着你晚节不保!反正阿爹求不得如此。眠花宿柳,乐不思蜀的很呐!”
“小酒小酒……”阿爹讪笑两声,亲热唤道,“阿爹岁数大了,可打不得了。你有话好好说,可别动手动脚的。阿爹虽说生的俊俏,可小酒也万不能生了歹意啊,你且把爪子放下,坐下跟阿爹促膝长谈……”
我嘴角抽搐不已,沉默着从门背后摸出把笤帚,抓在手里挥舞着把玩,冲着阿爹狡黠一笑道,“收拾阿爹这荒淫的脾性尚用不到小酒的爪子……只一根笤帚想必也能收拾的服服帖帖!”
阿爹闻言一脸严肃神色,大义凛然道,“小酒可是在斥责阿爹?阿爹身子娇弱,若是你失手打坏了,可怎生是好?不信你且来摸摸,阿爹这肤如凝脂啊……”
听了他这番话,我已连着眼角开始抽搐,咬着牙从齿缝间飘出几个字来“阿爹这一身肤如凝脂浪费了着实可惜,不如小酒绑了你送至妖帝的府上可好?”
阿爹登时花容失色,朝着步步逼近的我连连摆手,赔笑道“使不得!使不得!”
鬼妖冥三界,但凡长些见识的人大都知道,妖帝性喜男色,平日里闲来无事朝着鬼界放几支暗箭,再不便是四处搜罗劫绑容貌姣好的男子,通通抬进他万妖窟里。本也无甚关联,只阿爹前些年带着我与哥哥云游四海之际,不巧冲着同样闲情逸致的妖帝回眸一笑,这一笑便笑得妖帝一见倾心,芳心暗许。天上人间也势必将阿爹绑回万妖窟做他的妖后,初时唯恐吓坏了阿爹,也不过施法散了三天三夜的桃花雨,岂知阿爹生来对桃花过敏,生生起了三月有余的疹子。阿爹爱身如命,起先的新鲜劲过了,再不敢呆在妖帝身边。我与哥哥只好连夜潜进万妖窟将他偷了出来。谁料我那哥哥更是天生一脸妖孽相貌,只端端一眼,便摄得妖帝三魂不见了七魄,终日里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本也无甚稀奇,阿爹为人轻挑,又喜拈花惹草,风流债再是寻常不过。至于我那哥哥更是无话可说,据妖帝而言,若得我哥哥一眼,便是叫他即刻让出妖帝之位,他亦甘之如饴。话是说到了心坎儿里,在我看来却委实不够诚意。说得通俗些便是“我妖帝的位子摆在这里,老子和儿子我都要,谁如果生了歹念,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能将妖帝迷得神魂颠倒,想来绝非泛泛之辈。一时间,哥哥与阿爹竟风靡了三界。哥哥早就习以为常,阿爹倒是乐得欢喜,日日上街显摆他的花容月貌,唯恐妖帝找不到他。
“其实,阿爹若真当了妖后,倒也甚好!一来,小酒与妖帝攀了亲戚,尚算的上半个少君,今后也体面风光不少。二来,若妖帝果真娶了阿爹,怕也不好厚颜再来纠缠哥哥。小酒与哥哥占尽了便宜,必是会念着阿爹的。”
我笑的无邪,一把甩开手中的笤帚,翻箱倒柜四处寻着麻绳。
“这根……不够结实。这根……太过浮夸。这根!唉,过于笨重……啊,这根甚好!不长不短,均匀结实,正配了阿爹!”
“酒酒,你拿着我的腰带做什么?”
贞邪一脚踏进来,便见我喜滋滋地甩着他的腰带在阿爹眼前晃悠。阿爹一见贞邪,登时便是两行清泪滑落,抬袖拭去,肩膀一抽一搭,哭得梨花暮雨,满含幽怨,呜咽道,“小邪子来的甚是时候,你若再迟来半步……便得唤妖帝一声娘亲了……。”
“妖帝?娘亲?”贞邪一脸困惑地望向我,美眸中深深浅浅的不解与迷茫刺痛了我弱不禁风的心。
他这张脸,生的委实让人惆怅.......
错不在他,而在于阿爹孕育我俩之时调和得不匀称,将贞邪捏造的这般精致,于我却又是另一番样貌,烂泥巴扶不上墙,委实令人惭愧。
“适才与阿爹谈笑,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干笑两声,狠狠瞪了阿爹一眼。
“谈笑?老夫如今上了年纪,比不得你们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此等玩笑老夫万万谈不起。”
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我此番已连着一颗心开始抽抽,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若是两眼齐跳,却是如何?
“若论激情与热血,小酒与哥哥万万及不上阿爹半分。阿爹激情不减当年,热血依旧,我辈望尘莫及……”
“好说!好说!小酒若有意,阿爹便好好调教调教你。”
“……”
又是这出。别人或许不知,冥界的修罗多少还是知晓的。冥祭家的父子,容貌妖冶绝世之姿,且尤好断袖不伦之情。老子拽着儿子试男风,儿子就拽着妹子玩□□。
我只好尝试用笑容来缓解压抑气氛。
我干笑得甚为激烈,唯恐凝滞了气氛。见阿爹与哥哥一脸诧异,疑是自己笑得不甚到位,干脆心一横,扯着腮帮子,笑得天昏地暗,撕心裂肺。
“酒酒……淡定……回魂!”
贞邪一把扯下死死抱着笤帚的我,倒拎着甩了几甩,生生把我甩没了声,这才倒回来。我那作死的阿爹更是一杯清茶直接泼到了我的脸上,当真不厚道!已经是块烂泥巴了,他还非要加点水稀释成淤泥。
发愣的这会功夫,我直勾勾盯了贞邪半晌,眼神迷离飘渺,甚是入戏。
许是我的目光炽热了些,贞邪终于不安地轻唤了我几声,我方才醒转过来,巴巴地从怀里掏出块锦帛来殷切地递到贞邪面前。
他缓缓接过,却瞧见皱巴巴的一方面巾,上面歪扭绣着辛酒两字,却是我呕心沥血之绝作。
“这方面巾,酒酒便送给哥哥做份薄礼。”
他疑惑打量了我半晌,问道,“既不逢年过节,也非生辰庆典,酒酒这送的是哪门子礼?”
我长叹一声,道“这方面巾是送与哥哥掩面所用。哥哥天姿,被俗人白白看了去着实可惜。”
他眯眼挑眉,嘴角微微翘起,道“酒酒,有一种说法,叫欲盖弥彰。”
并非我想盖,不盖不成啊,我也甚是犹豫啊,纠结在盖与不盖之间甚是苦恼。这世上有三种人,第一种人爱听真话,第二种人爱听假话,第三种人纠结在真与假之间,他希望你说实话,可又希望这实话说到他心窝窝里去,委实折腾人。
“怪只怪哥哥生得妖孽相,若酒酒一个把持不住,岂不毁了哥哥清誉……就算酒酒把持住了自己,阿爹也不一定把持的住……”
贞邪握着锦帛的手明显抖了几抖,连带着我的心尖尖也颤了几颤。我轻咳了几声,一本正经道,“既然酒酒与阿爹把持不住,便只好烦劳哥哥把持住自己了。哥哥此行功德无量,将酒酒与阿爹的邪念扼杀于襁褓之中,免得日后我与阿爹沦为三界六道的笑柄。”贞邪的手抖的愈发厉害,阿爹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我干脆眼一闭,咬着牙破罐子破摔道,“阿爹不欲断袖,酒酒亦不想□□啊……”
贞邪的手停顿了半晌,手中的锦帛轻飘飘掉在地上,看得我一阵心疼。那辛酒二字可是我趁着阿爹熟睡,半夜摸到他床头拔了他几缕墨发缝制而成,委实费了一番心思。阿爹心疼自己的花容月貌,一头墨发更是爱护有加,日日精修调理,唯恐怠慢了自己的花容月貌。如此来之不易,哥哥却不懂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断袖……”贞邪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轻飘飘说道,“哥哥不知,原来酒酒竟是这般想的,这般……思慕哥哥。酒酒情意,哥哥怎好推却?且不知酒酒是想花前月下,还是一吻定情?”
我一口气噎在那里,千言万语,欲说还休,却硬是道不出一个字来。
他这般不人道,非要勾的我灰飞烟灭才肯罢休。一朝失足千古恨,为了不铸成大错,我只好不走了。不走,就不会失足。不失足,就不会酿成大祸。我不走,我跳。
“酒酒。”哥哥笑得妩媚,步步逼近,我一边傻笑,一边往后跳。
“这□□断袖之说,可是阿爹教你的?”
“正是。”
“你适才拿着我的腰带,是想绑了阿爹送到万妖窟去?”
“正是。”
“酒酒可是欢喜哥哥,一心念着阿爹所说的□□?”
“正是。”
我一回神,见着阿爹笑成了一朵花,贞邪的笑意里更是要滴出蜜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你们莫要胡思乱想!”
阿爹仰天一笑,言语间尽是一派欣慰之意,道“我辛氏一族果真人才济济,盼了这么些年头,总算盼出对□□来,祖上庇佑,老夫甚感欣慰,甚感欣慰。小酒莫再推辞了,阿爹这便去择个良辰吉日来,先宴请了四方诸神,八方群魔,宴席便摆在西王母的瑶池里,你看可好?”
“甚好……再好……不过了。”我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阿弥陀佛,老言无忌!老言无忌!
贞邪倒是干脆,拾起地上的腰带丢给我,浅笑道,“酒酒,将他绑了,送至万妖窟。”
我亦浅笑着接过腰带,冲着阿爹淡淡一笑,要多无暇有多无暇。阿爹苦丧着一张脸,硬挤出几分笑意来,奈何笑得诚惶诚恐。
“小……小酒,你……你欲意何为?”
“阿爹莫慌!小酒定将你绑扎的惹眼诱人。”
“小酒怎就如此狠心,竟要将阿爹送去那荒淫妖帝那儿。”他紧咬住唇,委屈道“我为阿爹,薄命如斯!尔是子女,负心若此……”
果真是我见犹怜,倒显得我不懂怜香惜玉了。阿爹哭得婉丽幽怨,眼神拿捏的恰到好处,将深闺怨父的形象刻画的淋漓尽致,闻者无不潸然泪下,动之以情。
留着他日后送去窑馆卖唱,赚几个铜子儿补贴补贴家用也好,反正他乐得众人追捧,倒也甚好行事。
贞邪坐下斟了杯茶,这才切入了正题:“酒酒,再过些日子便是司花神君长女涟婼的生辰之宴,花神派了请柬给阿爹邀阿爹赴宴,你性喜热闹,可想随我们一同去?”
“可是去花界?”
“正是。”
“如此甚好!我还未曾去过花界,听闻司花神君花司的甚好,却不知比起阿爹何如?”
我阿爹司过的花天上人间叹为观止,若见了花神,定让他二人好生切磋切磋,我也好讨教一二,长长眼界,岂不快哉?